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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文 / 小陆纯子

    黎娜把手指含在嘴里。小说站  www.xsz.tw但并不是为了止血,只是单纯想试试自己血液的味道。

    没什么特殊的,是非常淡的酸涩味道。

    她以为会像人所说的那样,血液是铁锈的味道的。但她并不知道铁锈又是怎样的味道,所以她只觉得血液的酸涩味有些恶心,但并不是不能忍受。

    更何况她的味觉与她的嗅觉一样,渐渐有些失灵了。

    “黎娜你,不会痛吗”

    余佳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黎娜没有回答。

    她先是侧过头,看着余佳。她看不清楚余佳的脸,她甚至不记得余佳的长相了,但当她看到余佳鼻梁上和两边的几点雀斑的时候,她确认了余佳的身份。

    “你来做什么”

    她反问。

    倒不是她有多在意对方找到自己的原因,毕竟到了下午的这个时间,黎娜向来是在外游荡绝不回家的。她只是不想与任何人讨论自己逐渐丧失痛感这件事。

    更何况她逐渐失去的不仅仅是痛感。

    “嗯你上次不是说起一本书吗,我从图书馆里借出来了这个”

    镇上的图书馆是方振资助的。

    黎娜只要看到方振那个正方形的商标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胃里恶心,她是绝不去靠近有关于那个的建筑物一步的。

    但余佳借的书是“坎特伯雷故事集”1。

    那是黎娜小时候最喜欢的书,直到现在也仍旧放在床头。小的时候,那些母亲夜不归宿的日子里,黎娜都读着它熬过可怕的妖魔乱舞的黑夜。

    它既让黎娜安心,又像是某种情感的象征,令人不适。

    “黎娜最喜欢的是巴斯夫人的故事吧”

    余佳理所当然的问着。

    黎娜只能看到她微微抬起的嘴角。

    微妙的心境。

    “最讨厌的。”

    “哎”

    余佳显然没有理解。

    “是我最讨厌的故事。巴斯夫人的故事。”

    “为什么”

    余佳又变得小心翼翼了。她生活的就像只在狼的眼皮下的绵羊,她既不会自作主张,也不会轻易对他人放开心胸。她彻底依赖黎娜的同时,也从未放弃自己的畏惧心与怀疑心。

    黎娜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没有将余佳赶走。

    她想要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玩具,却又不希望那只是个玩具。这大概是她自己在玩具身上的投影,任性的同时,又不希望毫无限制。

    “因为她的回答错了。”

    黎娜冷淡的,用了余佳绝对无法明白的简短话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那个回答错了。

    错的非常离谱。错到即便是自己缺乏头脑的母亲也绝不会犯的程度。

    女人最大的欲求到底是什么这毫无疑问,只能是钱与权力,足够到能逆转自己人生的金钱与权力。那些散发着铜臭的恶心味道间夹杂着的理想的味道。

    “买吗现在可以便宜一点。”

    杂货店的老板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他推开门的姿势有些僵硬,朝着黎娜和余佳这边走来。

    正因为黎娜无法看清人的容貌,她轻易地发现了店老板紧抿着的嘴唇仿佛承受着什么样的重担一般,冷汗自额头滴下。

    他甚至没有去擦一下的余裕。

    黎娜并没有购买**。她向来不认为把钱花在鲜花这类东西上有什么意义。

    然后她注意到被店老板特意关好的门开始发出“咚咚”的响声。

    间隔着某种刺耳的令人烦躁不安的抓挠声。就好像有人在抓门一样。

    而店老板则表现得十分惊慌。

    作者有话要说:  1坎特伯雷故事集:theterburytales,14世纪末包含了20余个故事的故事集,作者为geoffreychaucer,写于“百年战争”的时期。栗子小说    m.lizi.tw

    今天少量更新黎娜章节。

    今天一整天在外帮老妈搬家。还有点家具要去选,实在是从早忙到晚。

    周六周日有时比平常日还忙奇怪咩好吧正经的说:

    这一篇开始忽然用第三人称很奇怪吧,但是第一人称是有专属的,所以是不会使用的。文中会慢慢的默默地渗透一些反应某些事物、某些特殊的人的情节,当然不会明显告诉各位,但是线索永远是连在一起的。

    今天也请大家开心的度过周末哦~

    、chapter2.

    “什什么啊那是什么声音”

    余佳探出头来,眉头紧蹙。

    “没什么都没有。”

    老板说着,从储存鲜花的桶中抓取了一把玫瑰。他用塑料纸草率的包装好,塞入了黎娜的怀里。

    “送给你了。我今天今天停业”

    他刚说完,一个骑着自行车正准备停下来与他搭话的中年男人惊讶的开口了:

    “停业可是安丰,我们家用的酱油”

    “不好意思,老正明明天再说。”

    店老板擦了下额头的汗。

    他的确非常慌张,甚至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慌忙的往回走,途中还在自家摆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推着自行车,小眼瞪着店老板安丰的中年男人老正则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并不着急离开,但安丰为了防备他人的视线,进了店铺以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

    那个挠门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就哎,算了,葬礼还过去没多久”

    老正嘟囔着,骑上了自行车准备离开。

    但他马上就发现了还站在原地的黎娜和余佳。

    他在看到黎娜的时候很明显眼神变了。

    “哦这不是黎姐的女儿吗最近你妈妈身体还不错”

    黎娜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对方心存不善,很明显又是要讽刺自己的母亲。

    “谢谢。她很好。”

    然后抱着莫名其妙得来的一束玫瑰花,朝自己原本要走的方向前进。

    “什么嘛母女都一个样,天天都收男人给的东西吧不愧是母女啊。”

    老正边说着,边悠悠然的骑着车反方向离去。

    余佳顺着他的方向面露怒容。

    而黎娜则毫不动摇的越走越远。

    余佳赶紧追了上去。

    “你不要在意这些白痴的话那些长得丑人又傻的人只会嫉妒别人而已”

    “我没有在意。”

    黎娜不疾不徐的说着。

    “就像垃圾处理一样,虽然现在堆积着,总有一天会有清理的时候的。所以我不着急。”

    余佳一阵沉默。

    “垃圾”

    她小心的问着。

    黎娜的脸朝向她,漂亮的脸部轮廓在夕阳的光照下看上去十分柔和优美。

    “和垃圾一一计较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黎娜拒绝了余佳送她回家的请求。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她的住宅。虽然没有人可能不清楚,这样的举动大可以理解为自欺欺人,但黎娜仍旧不想向他人展示自己丑陋的居所。

    她抱着玫瑰,走上了公寓楼道的台阶。

    周围都是霉味。

    一些工人的妻子正在动用楼下的洗衣机。她们搭起了晾衣绳,利用午后不太热烈的阳光企图晒干衣服。不管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她们都能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

    这点是黎娜无法苟同的。

    即便她住在这里的时间或许更久,但黎娜仍旧无法想象自己在除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窄小的房间之外的生存方式。小说站  www.xsz.tw

    适应以及合理利用这糟糕的环境

    不要开玩笑了。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属于这样恶心的环境中的一份子。但黎娜过于优质又过于高傲,她认为与其融入其中,还不如将自己隔离在箱子里来的合理。

    但有时她又认为自己只能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即便掩盖的很好,但最终回归的地方是同一个的话只能说明她的本质与其一样,只能在垃圾堆中生存。

    这样的认知时常令她自我厌恶,但她总能想到办法再度区分开自己和这些没有情操的女人她是优秀的,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

    而即便是备受她鄙视的工人们的妻子,也用着同样的鄙视眼光望着她。

    她们总是怀疑黎娜的母亲总是在若有若无的勾引着自己的丈夫。

    连带着黎娜也成为了被怀疑的狐狸精。

    毕竟论起姿容,黎娜比较起年色渐衰的母亲更加明艳照人。对于身边的男性**裸的**目光,她已经渐渐习惯,但某些时刻仍旧无法掩饰心中的恶心。

    哪怕到了现在,连人脸都无法识别的时候,那种目光刺在身上的感觉也无法消失。

    她总是知道的。

    这点就像是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好像要有大雨哦”

    “不可能啦。现在还有太阳呢。”

    “孩子爷爷鼻子非常灵的,肯定没错啦。赶紧趁现在晾干衣服就收走吧,下雨的话就白费功夫了。”

    “哎”

    一边的妇女们聊着丝毫没有内容的话题。

    黎娜从来没有担心过晾晒衣服的问题,这一点她的母亲也从未提及过。阳光晒干的布料更加舒适有香味这样类似的讲究,她们从未有过。黎娜习惯于衣服经过烘干机之后的粗糙质感,这属于她生活的一部分,这也包括她难得的向阳的窗户,她从未主动打开去换气也不愿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

    她很讨厌窗外的工人家庭们喧嚷又生气勃勃的气氛。

    明明是这样脏污的环境,明明缺衣少食,却无端的快活一般。她很厌恶这点。

    无意义的讨论着天气、饭菜,教育着午后的雨天会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的孩子,不时传来的隔着墙壁的夫妻争吵,对亲戚的抱怨与算计。

    这些都持续着。

    恼恨的同时,黎娜仍旧不去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母亲也只会在下班之后买回来晚饭,又或者自己下厨,她们之间唯一的交流点就只剩下晚餐。

    那之后黎娜仍旧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或者出门走动一圈再回来。

    只不过最近她晚饭后出门的时候少了,原因即便是只知道琐碎事务的家庭妇女们也十分清楚因为镇上的铁路即将修建了。

    实际上已经开始修建了。

    从镇上招的一部分工人都是些没有正经工作技能的,或经过申请或去求镇上的大人物而混进施工队伍的年轻人们。在这个悲惨的季节进行工程修建,专业的轨道工人也是持谢绝态度的,能够进去的多半都是原本就在本地的希望混口闲饭吃的无所事事之人。

    可铁道的搭建还没持续上两三天,天气就渐渐呈现出不好的倾向。

    刚开始只是晚间下雨而已,到现在就变成了多云小雨的时间渐渐拉长。出于考虑地基稳固性的原因,上面的人不愿意在继续施工。下一次再开工的时候恐怕要在里镇的雨季之后了。

    可黎娜的担忧并不是出门可能碰到的混混般的年轻人。

    那些人也是在到处走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在于合理性。

    啊。忽然就这么感叹了果然是合理性的问题。作者觉得呢,在大街上随便溜达的年轻人就已经挺吓人的了。真的。有充足的理由会被可能性所吓倒。

    而且黎娜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黑化了呢又或者其实她是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黑化过只是遵循合理性呢嗯我自己都不是很能判断了。

    、chapter3.

    “听说铁道建好以后博士一家就要走了”

    “不对不对铁道建不好人家也是要走的了。北京那边的工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真让人羡慕啊要是我家那口子不提他。要是我家的小子也能那么有学问就好了。”

    “不是学习挺不错的嘛”

    “虽然是这样啊”

    那两个女人还在继续的聊着。又开始转向了各自夸耀自己孩子学习成绩的话题。

    不错。因为诚俊博士他们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似乎是要进行最后的工作一般的,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恶魔们都在活动着。每当黎娜在傍晚时分看到他们的时候,都会无来由的害怕。

    他们并没有在做些可怕的工作,甚至于他们比起平常的人来讲似乎更加正常。他们只是沿着路边如散步一般的走着,看一看田地,又看一看民房,注意着脚下和他们视线所无法仔细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

    黎娜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在仔细的观察着她。

    那种目光并不是平常的打量。他们在用一种剖析人体一般精准的目光在测量着她。黎娜怀疑他们早已经发现自己无法看清人脸或东西,五感都已经不甚敏感。每一次遇上他们,黎娜都充满了想要飞奔着逃跑的心情,但她知道这只会使她更惹人怀疑,所以她总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白色的恶魔会抓走她。

    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像那个被穿白色衣服的人们生硬的抓进了车子里的女人那样。

    她一只手还抓着自己女儿的脖颈不放,似乎想要生生的掐死对方。口中像是中了魔一般的喃喃自语着,念叨着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据人说,如果不是方振的人听从镇长和老人们的要求将这一家三口从外界带回来,这位貌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恐怕就会杀了自己的女儿而他们还发现了她藏在储物柜里准备烧掉整座房子的煤油。

    虽然人们都说那是中了永生教的毒,正德家一家三口违背了里镇的规定出走罪有应得,但黎娜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是那些白色衣服的人搞的鬼,他们在那女人的身上下了毒,使她丧失了心神。他们迟早也会对她做同样的事,不仅对她,他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变成那样。

    到时候,她,还有她的母亲

    不会这样。黎娜坚定的认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到此完结,她还有许多没有到手的东西。她还没得到她应得的一切。但在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旦所有人都面临死亡,一切就都能达到她想要的公平。

    黎娜不去理会那个声音。

    不管怎么说。那些白衣服的恶魔迟早会杀人的。

    他们将人带进那个外表如同一个葫芦一般的,白灰色外墙的研究所。然后人们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那里面做的不是什么可笑的酒曲研究,而是方振为了控制所有人,杀死所有人所创建的杀人工厂。

    等到诚俊博士走后,里镇就会走向终点。因为从那一刻起人们就不会再有被白色恶魔们抓走的必要。没有一个人能继续活下去了。

    啪嗒。

    门开了。

    黎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这声响的时候,正斜靠在窗前看着教科书。

    她从不是个差学生,也不是个不认真的学生,相反她是品学兼优的美人。只有这些能让她找到与他们相比时的自信,所以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学业。

    而她知道这是母亲回来的讯号,她没有理睬的必要。

    但今天,出乎意料的母亲推开了她的房门走进来了。

    黎娜没有上锁。她的房门根本没有锁。

    “你回来了。”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带在胸口的头一次不是鲤鱼形状的玉坠,而是一条散发着柔和莹白色光的珍珠项链。

    与黎娜同样颜色的栗色柔顺长发挽起了松散的发髻。

    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口红的颜色。黎娜看着母亲的嘴唇,那鲜艳的红色没有改变。

    “今天有想吃的东西吗”

    她问着。黎娜注意到她的语气不是很自然,似乎在紧张着些什么。

    黎娜从地板上站起来,一直走到她身前。

    双眼没有看她,黎娜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也无法看清她是怎样的表情。

    她什么也不想吃,她早就没有了食欲又或者味觉。

    “给我。”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

    母亲似乎颤抖了一下。

    “娜娜我,我不是前天刚刚”

    “陪男人吃了饭跳了舞,还收了人家的项链,不要告诉我一点钱都没捞到。”

    黎娜故意用恶毒的语气说着。

    母亲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工作况且前天我已经把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给你了啊我实在没有”

    “啰嗦”

    黎娜痛斥了她。

    “都已经不要脸了,还装什么圣洁。为什么没向那个男人要钱”

    “他他对我并不是”

    “真恶心。”

    黎娜评价她:

    “不伦行为中还觉得能得到爱,你比那个老男人还令人作呕。”

    母亲又开始掉眼泪了。

    黎娜没有看到这点,但她知道。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掉泪。然后退缩到一边去让黎娜平静下来。

    但这次黎娜因为她细白的颈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十分晃眼,看得她心烦不已,根本冷静不下来。所以黎娜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把扯上了那串项链。

    “啊你要干什么娜娜”

    “不是没得到钱吗,就卖了它好了”

    “不要住手”

    在她们挣扎的时候,项链的鱼线断裂,珍珠一瞬间崩裂开,散的满地都是。

    黎娜的脸庞也被一颗珍珠打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这次母亲彻底的哭出声了。

    她坐到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捡着珍珠。

    看到这种场面的黎娜只觉得厌倦的浑身不适。她不喜欢看到这么柔弱的逆来顺受的母亲,她希望她站起来,哪怕为了她心中那份被黎娜所看不起的爱而扇黎娜一个耳光,这都会让她舒服些。

    但她只是什么也不做。

    她总是期待着别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欺侮她。

    黎娜对于这样的母亲充满了歧视心。

    她注意到自己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

    玫瑰的花瓣。散落的珍珠。

    这么美的画面,却只能在如此肮脏的背景下出现。这让黎娜感到烦躁。

    她顺手抱起了玫瑰花,朝门外走去。

    “娜娜”

    母亲的声音在背后跟随着。

    黎娜毫不在意的离开了家门。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而不是留在原地,看母亲一点点把珍珠串好,就仿佛能够把破败的一切修理的焕然一新一样。

    那种徒劳又无力的事情黎娜压根就不想看到。

    现在的天色渐渐暗了,乌云缓缓的漂浮到了上空。

    她把玫瑰花随便的扔在了公寓楼前面杂乱且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那里正是适合它的去处。

    黎娜想。

    我自己尚且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精美花瓶,你又怎么能选择垃圾堆之外的去处

    我们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是黎娜的噩梦吧。又或者说,对她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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