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时半会改不了口,得缓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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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痕夕望着对方疲惫的面容,下巴尖瘦了不少,眼眶周围的黑影清晰可见,心里不由有点揪疼,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山鬼谣见他苦着脸,倒像比自己还遭罪些,不由失笑,起身道,“行了,我回房睡去了。”
弋痕夕望着他的背影,本想说来都来了,何必再特意回隔壁去睡,忒也矫情,话到嘴边又怎么都出不了口,只好问他,“你明日什么时候回阳天殿”
山鬼谣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正是弋痕夕最熟悉的那一种,“等看你比完吧。万一输了哭晕过去,我还能把你扛回来。”
、八、于飞乐
紫山深,金殿暖,日暮同归。
太极侠岚的拣选,历来由上古神树扶桑裁定,此次待选的三十二位侠岚均是各殿推举的翘楚,捉对厮杀,直至角出最后的胜者。
弋痕夕头一轮对阵的侠岚名叫广寒秋,隶属幽天殿。两人过去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弋痕夕只知她五行属水,能幻化万重冰影,煞是厉害。
首轮比试向来观者众多,两名侠岚早早入了场地。玖宫岭的比武场乃是一个硕大圆坛,深逾百尺,观战席位于坛顶,由上而下俯瞰,一来可得全景,二来免受场上元炁误伤。
弋痕夕抬起头,远远地望过去,但见观战席前排,左师与山鬼谣并肩而立,山鬼谣甚至扬手向他示意。他略显紧张的心渐渐静了下来,掌心握紧,凝神聚炁。
那广寒秋与弋痕夕年纪相仿,一袭白衣,样貌秀气,颇有月宫丽人之姿。弋痕夕虽见她一副怯弱模样,心中却半点不敢大意。但见她身形一晃,须臾已至弋痕夕近前,右掌当胸直击,似乎决意先发制人。弋痕夕疾忙向后纵跃,移步转身,举臂相格。广寒秋身法轻快,左掌转瞬又至,弋痕夕见她招式凌厉,不敢硬接,右腿忽地转弯一勾,攻她下盘。
广寒秋借势凌空跃起,回身一掌,弋痕夕退无可退,飕飕两拳过后,五指大张,使了一招擒拿手,欲拿住她的手腕。广寒秋半空中匆忙变招,化掌为钩,赫然亦是擒拿手法。
转眼间两人拆了三十余招,皆是拳脚上的硬功夫,显然尚在相互试探掂量。在估摸出对方实力前,谁也不愿轻易使出侠岚术,耗费元炁。
弋痕夕万事谨慎,谋定而后动,又接连试探了几招过后,虚晃一掌,衣袂拂动之际倏然急退,右手捏了字诀,使了他独门的侠岚术“风巽擎天”,青绿色元炁携无穷之力拔地而起,光芒耀目,直冲九霄,逼得广寒秋连连倒退,后背已然贴上石壁。
这招侠岚术气势雄浑,有如千军压阵,弋痕夕经了近日一番苦修,元炁收发自如,后劲源源不绝。广寒秋深知此时若自己再不应付,便要落了下风,当即收摄心神,双臂舒展如翼,朗声叫道,“水坎玉麟”
比武场上疾风骤起,水气聚为霜雪,霜雪凝为寒冰,霜刀雪剑来势汹汹,划破弋痕夕的招术,竞相向他袭来。弋痕夕知道这便是她赖以成名之术,非同小可,当即使出“月逐”步法,避其锋芒。
怎料那万千刀剑如同生了眼睛似的,牢牢盯着弋痕夕不放,纵然他步法快疾如风中残影,亦难逃刀剑加身之虞。
弋痕夕眼见退避三舍而不得,暗暗聚炁于掌心,还身相迎,精纯元炁既出,将之碎为簌簌玉屑,如轻烟笼纱,飘然散逸开去。
哪知冰雪竟而在半空再度凝聚,化为一只硕大无朋的麒麟,目运寒光,足踏元炁,向其嘶吼着奔腾而来。
弋痕夕心中暗忖道,无怪这招名唤“玉麟”,倒也难缠。索性驻足而立,面朝那麒麟,伸臂一扬,手指向内稍屈,但见青炁如长练一般缚住了那只冰雪异兽。麒麟愈挣扎而长练愈紧,弋痕夕逮住这片刻空隙,一招“月逐”逼近广寒秋,下手再无谦让,他深知麒麟虽强,然全仗广寒秋元炁催动,若扼其本源,麒麟也便不足为虑,当即抢先发招,掌力如劲风,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却是滴水不漏,教人仓促间无法化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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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秋眼见局面紧迫,低呼一声,“好招”竖臂相挡,右手还了一掌。这一掌携了元炁,却被弋痕夕更刚猛之力硬是弹开。她的元炁迄已消耗不少,又要与弋痕夕比拼,又要驱控异兽,难以兼顾两头,立时左支右绌,露了破绽,弋痕夕瞧在眼中,毫不迟疑,陡然间连出两掌,将其击落在地。半空当中的麒麟也随之泄了力,归于霜雪。
观战席各处传来叫好声,弋痕夕首战旗开得胜,心中也自欣喜。他上前扶起广寒秋,搀着她出了比武场,同她谦逊几句后,便径直奔往扶桑广场上的观战席而来。
他一眼便瞧见了左师高大的身影,脚步轻快地迎上前去,展颜道,“老师”
左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称许道,“不徐不疾,沉稳果决,你进步很快。”
弋痕夕得了恩师认可,眉眼中笑意更甚,只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辛苦都值了。他左右看了看,又问老师,“山鬼谣呢”
“阳天殿来人叫他,说有事,便提早走了。”
“哦。”弋痕夕有些失望,方才满心欢喜登时冲淡了大半,心道,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有没有瞧见我最后致胜的妙招。
回到鸾天殿,弋痕夕独自站在殿前的观星台上,眺望远处重重殿堂。第一场赢得并不轻松,毕竟有能耐参加选拔的侠岚,又有哪个是碌碌庸才三日后便是次轮比试,他须得静下全副心思,好好准备才是。
弋痕夕正自出神,忽见西北方天穹之上掠过一只海东青,双翼扇了几扇便至弋痕夕近前,利爪扣住观星台的阑干,低头去嗅弋痕夕的手。
海东青是侠岚信使,云程万里,常年出没于极恶之境,为在外的侠岚与玖宫岭之间联络讯息。弋痕夕平日里倒很少在玖宫岭内见到这么“清闲”的海东青,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早晨吃剩的桂花糯米糕,伸到鸟儿面前,海东青瞥了一眼,毫无兴趣地抖了抖浑身的羽毛。
弋痕夕又想起山鬼谣房间里还有一小坛茶香瓜子,便问道,“瓜子吃不吃”
海东青不予理会,只抬起一只爪子,示意他看。弋痕夕低头细瞧,见爪脖子上系着一个小信封,不由奇道,“给我的”
海东青轻轻扇了扇翅膀,似乎是催他快些。弋痕夕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封信,但见封皮上敲着阳天殿的火漆印子,心下恍然,暗笑道,你这家伙。
尽职尽责的海东青送完了信,并不拖延,长翼一展,回阳天殿交差去了。
弋痕夕拆开那封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薄纸,看起来不像信笺,倒像是从什么簿册上匆匆撕下来的,有一侧边沿毛糙,角上还有半枚印章。
弋痕夕捏着这张未书一字的纸笺,思索片刻,忆起山鬼谣儿时与自己玩过的把戏,以指为笔,以炁代墨,在纸上写了字后,施术隐匿其形,须以特定人的元炁解禁,方能阅读其文。
他试着用自己的元炁熏染纸笺,果然见到以金属性元炁所书的字迹渐渐显形。但见纸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谨贺木痕。
弋痕夕俊脸微红,方才不见山鬼谣人影时的郁卒一扫而空,心里头热乎乎地,倒像有只小松鼠在拱来拱去。他几下将那纸叠成小方块儿,揣入怀中,起身下了观星台,往阳天殿方向而去。两殿一在东南,一在西北,相去甚远,弋痕夕足足走了两柱香的工夫才至,心中暗道,大谣时常这么往返,也难为他了。
他平素甚少来此,不好意思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去,便同守卫殿门的两仪侠岚招呼了一声,说来见镇殿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守卫却道,“你是镇殿使的师弟吗那就不用通禀了,镇殿使让你在殿门口等他。”
弋痕夕谢过守卫,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老鬼”,一路过石桥,拾长阶,来到阳天殿的大殿门前。
阳天殿的布局不如鸾天殿那般宏大端严,更注重精巧的布局与细节陈设,弋痕夕立在门口饶有兴趣地四下里打量,大殿上山鬼谣的训话亦不时飘入耳中,“好歹也是个两仪侠岚了,聚个炁还会把自己给噎着。”
弋痕夕忍俊不禁,老鬼说话总是这么损,够阳天殿侠岚们喝一壶的了。又待了一会儿,山鬼谣出来了,一见靠在墙沿的弋痕夕,便挑眉戏谑道,“唷,这不是鸾天殿的弋痕夕么,怎么迷路迷到阳天殿来了,需不需要我派个人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啊。”
“我可是堂堂镇殿使,不管送小朋友回家的事。”
“那我送你也成。”
两人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山鬼谣道,“时候不早了,一道去蒸乾坤吃过饭再说。”
“嗯。”弋痕夕与他并肩下了台阶,“大谣,你明天回鸾天殿来么”
“眼下还说不准。怎么了”
“明天是双日,轮到你给老师打扫房间。”
山鬼谣侧过头,见弋痕夕不自然地盯着脚下,一眼都不瞧自己,不禁莞尔道,“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事,再晚也回。”见对方唇边也露了笑意,便又故意问道,“要是回去太晚,又走错门儿了怎么办。”
“没门儿”
、九、定风波
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山鬼谣任阳天殿镇殿使不觉已近一月,殿内日常事务,不论大小,皆是有条有理,他雷厉风行的性子与前镇殿使夜阳一脉相承,尽管话里的刺能把人扎成刺猬,但处事尽心着力,阳天殿人心渐安,诸事皆已重归正轨。他向来拿得定主意,果敢有谋,兼又术艺高强,凡亲自带队外出的任务,从未有失。阳天殿接连在桃源山附近各处歼灭“重零”百余,全身而退,得了破阵统领的嘉奖。
自钧天殿的议事厅出来,山鬼谣顺道回了趟鸾天殿,他已有十来天未与老师、弋痕夕说上话,心中长自记挂。
今日适逢左师外出公干,不在殿中,山鬼谣轻车熟路地抄近道绕至练武场,不出意外地找着了弋痕夕。远处少年墨发青衫,身姿矫健,步法轻捷灵动,周身裹在淡青色元炁中,若隐若现。
山鬼谣不声不响地驻足立在一旁看了良久,只觉眼前画面有如梦里之境一般,周遭光景都慢了下来。弋痕夕演练完一招,吐息纳炁,余光这才瞧见了场边那位看客,登时星眸含笑,俊颜更添风致,宛如新柳初绽,清溪弋雪。
“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弋痕夕说着便迎上前去,边走边埋头整理衣襟。挨得近了,山鬼谣瞧见他鼻尖上沁出的细汗和微红双颊,慢条斯理地说道,“也没有多久,刚够赏完你耍的三脚猫。”
“三脚猫不服是吧,咱俩比划比划。”弋痕夕作势要挽袖子开打。
“算了吧,我若伤了你,便是两殿相轧之争,统领过问起来,老师面上也难交待。”
“不愧是镇殿使大人,还会这般权衡大局,”弋痕夕笑道,往场边的石墩子上坐了,意态悠闲地与山鬼谣继续闲唠,“这两日阳天殿可是风头正劲啊,好多人都上咱们殿来打听你的事儿呢。”
“是么,有向你打听的么”
“多得很。”
“你怎么说”
“我说你脾气坏,性子狂,我同你不熟。”
山鬼谣侧过头去瞧了他一眼,假意道,“我看你是因嫉生恨了,刚才连统领都把我叫去夸赞了一番,我看他若是有孙女,多半要许配给我了。”
弋痕夕嗤笑一声,“想得美,我要有孙女,怎么也不能嫁给你这样的。”
“哦”山鬼谣剑眉上挑,似笑非笑地问道,“我哪样了。”
弋痕夕被山鬼谣这么一反问,反倒局促起来,支吾了一阵,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哪样”。
山鬼谣饶有兴味地端详他的脸色,没再多作刁难,另起了个话头道,“你这几日一路过关斩将,不也风光”
弋痕夕立时换了心思,发愁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试了,我这心里还没底。”
“各殿高手都被你杀得片甲不留,还叫没底,我看你比我还狂。”
“山鬼谣”
山鬼谣笑了笑,“真没底”
弋痕夕老实点头,“接连几个晚上没睡踏实了,你瞧我这眼圈儿。”
“不就是金错刀么。”
“你说得轻巧,金错刀可是你殿里最厉害的两仪侠岚,又与我五行相克,金克木唉,我要能多悟出些侠岚术就好了。”
山鬼谣听了弋痕夕这话,转过头来看他,难得正色道,“侠岚术的领悟之机在于失,若不置身绝境,顿悟谈何容易。你的几个侠岚术都是咱们一起任务时参悟的,各具威力,不输旁人。现如今越是心急,反倒越是求而不得。”
弋痕夕垂眸不语,心知他说得在理,只是紧要关口,难免滋生些旁逸斜出的念头来。
山鬼谣又道,“我五行属金,你除了木之外,五行中便是对金最有心得。这场决胜战,说来该当是你占优才对。”
弋痕夕闷了半晌方道,“你以为谁都像你的侠岚术这么霸道。”
山鬼谣轻笑道,“既然连我都不怕,又何必怕他”见弋痕夕仍是面色凝重,忍不住附在他耳旁悄声低语了几句。
“当真”
“你说呢。”
翌日便是双雄相争,一决胜负之时,观战台座无虚席,个个屏息凝神,静寂无声。再看场上局势,那金错刀年少得志,心高气盛,上来便使了他的成名技“天乾五色刀”,其术可将有质无形的元炁化为长刀,刀光五色,可挡五行元炁。
弋痕夕这些天与诸殿侠岚连番对战,眼力大涨,已然见识匪浅,眼见身前刀光纷乱,气象万千,任凭对手攻势如潮,他只按兵不动,谨慎试探数招。但见金错刀手中之刀通体寒光袭人,刀上青气大盛,自己攻击的元炁竟是有去无返,已知此近战之术端的厉害,攻则锐不可当,守则滴水不漏,当下使“月逐”步法,影迹如飞,四下里游移不定。
金错刀双目烁烁,横刀数次邀战,弋痕夕皆充耳不闻,只作逡巡。金错刀眼见对方抱定宗旨不接自己的五色刀,一时沉不住气,也以“月逐”发力疾追。弋痕夕先前绕着对方十来圈,早已瞧出了他出刀时的间隙,骤然急停,反身一掌,掌风强劲,元炁雄厚无俦,生生逼得金错刀连退几步,气息大乱。
金错刀比弋痕夕还小上数岁,向来以天赋奇才自居,爆发惊人,选拔比试时一路顺风顺水,一击制敌,尚无愈挫愈勇之能,一旦陷于落后之地,登时心躁,锐气尽失,胁下露出破绽。弋痕夕瞧得真切,一招“风巽擎天”直攻向他要害处,金错刀手腕一颤,长刀险些脱手。
“看起来你对我这五色刀倒也有些了解,莫不是早先从山鬼谣口中窃了什么讯息”
弋痕夕斥道,“胡说”
金错刀微微冷笑道,“说得也是,我们阳天殿的镇殿使,怎会相帮一个外人”
饶是弋痕夕性情温良,也被他这番恶语挑衅气得不轻,眉间拧作一股,下手再无转圜余地,双掌虎虎生风,变化无方,那金错刀亦施展生平绝学,手中长刀招招狠辣,二人在场中酣斗不休,五色元炁似在其周身裹了云霞,影影绰绰,旁人几乎瞧不清他们拳脚间的争锋,但见华光翻腾,衣袂翩飞,转眼已过百余招。
战至此时,双方元炁均已大失,只凭心头一股子劲苦苦相持。弋痕夕双眼盯着金错刀手中兵刃,刀锋已然黯淡,不复开场时的流光华彩,心道,幸好此人不通晓大谣那招“天乾炁鼎”,否则若在场上补给元炁,我哪里还有胜算。当下信心暴涨,暗蕴元炁,纵身一个高跃,轻盈如白鹤振翅,起落之际接连踢出九腿,正是鸳鸯连环的腿法。
金错刀举刀招架,却不防他身法中半攻半扰,虚实并用,一时间手忙脚乱,倒退连连,哪里还守得住门户,被弋痕夕一掌击中臂肘,酸痛难当,几乎脱臼。金错刀待要反击,终究力竭,再无还手之能。
“胜者,鸾天殿,弋痕夕。”
弋痕夕心头雀跃,欢喜得说不出话来,双拳攥紧,几乎要像个小孩子那般大喊大叫。他一步一步地挪向扶桑神树,只觉得每一脚都踩在软乎乎的云团里。耳旁的喧天喝彩声渐渐归于寂无,他从破阵统领手中接过镌了木字纹样的太极侠岚牒,铜牒贴在掌心,烙得发烫。
他抬起头,注目凝望眼前的扶桑树,万千红叶如火燎原,像极了此时浓稠得化不开的心绪。好在元炁尚未见底,还留了那么一星半点儿。弋痕夕微微一笑,脚下催动“月逐”,倏忽间便已至观战席,山鬼谣正在近前等他。他扬手亮出那枚侠岚牒,眼神灿若星芒,“看”
、十、八声甘州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
山鬼谣见弋痕夕整个人喜不自胜,连头发丝儿都要飘起来的模样,伸手向他要过侠岚牒,对着阳光左看右看。
弋痕夕扯他手臂,摊开手掌道,“看够了就还我。”
“不是你让我看么,”山鬼谣将那枚铜牒捏在手中细细摩挲,煞有介事道,“唉,我那枚太极侠岚牒随我风里来雨里去地好些年,边沿的棱角都磨圆了。你这新的就是不一样,去外面镇子上能多当好几文钱呢。”
“你就得意吧。”弋痕夕把铜牒从他指头缝儿里硬掰出来,爱惜地收入怀中,“不管怎么说,我如今好歹也与你同为太极侠岚了。”
“这个自然,你既已是鸾天殿的二号人物,我以后见了你一准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绝不动手动脚,你就放心吧。”
“那你之前的许诺,可别忘了。”
山鬼谣似笑非笑,“什么许诺”
两人正说着话,冷不丁地从不远处传来凉嗖嗖的一句,“要不怎么说人心是偏的呢,这什么事儿都向着鸾天殿,我们都是人脚底下的可怜虫。”
“就是,看来不认命是不行喽。”
说话的是与金错刀交好的几位阳天殿侠岚,平素心气狭隘,只是慑于山鬼谣之威,不敢不服。此时见友人惜败给了与山鬼谣交情匪浅的弋痕夕,说话便夹枪带棍地酸了起来。
山鬼谣闻声,慢慢转过身去道,“大白天就这么顾影自怜,看来你们都闲得很。”
众人见他面笑里不笑的模样,心中暗憷,相互间望来望去,一时皆不敢言语。弋痕夕悄悄在山鬼谣鞋后跟上踩了踩,示意他不必同这些气话较真。
怎料冤家路窄,双方场面正僵之际,铩羽而归的金错刀也虎着脸杀到,一见弋痕夕便是满心不服气,无礼道,“唷,鸾天殿的太极侠岚到我们阳天殿面前来耀武扬威,这是在唱哪一出”他故意将“太极”二字说得响亮,语调中透着讥嘲。
弋痕夕思及场上他的恶意揣测,不由也心头火起,暗暗皱眉。山鬼谣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道,“他刚才说你了”弋痕夕不愿他为自己与阳天殿诸人龃龉,便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山鬼谣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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