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小說 m.lizi.tw
殷葉,殷葉,殷葉
她忘不了兒時的那個人,還有他溫柔的笑;她忘不了他伸向她的手,還有手里深深淺淺的野花;她忘不了,忘不了望月山上,夕陽拉長了他們相互依靠的身影那些回憶透過斑斑點點的時光向她招手,沒有一絲一毫的斑駁蒼茫,仍舊是那樣的簇新,簇新如早春二月里草長鶯飛的青嫩韶華。
她睜開眼楮,陽光跳躍著伏在她面前紛亂的案上,商會首領,她苦笑。人人都道她是為了父親才盡力坐穩這個位置,然而對她而言,這個位置,她只是替她的葉哥哥守著。她要等他回來。
明明已經到了秋涼時候,空氣里卻有讓人窒息的悶熱。白思語站了起來,伸了伸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屋外。
秋日的午後,陽光有那樣迷離的燦爛,像極了十五年前。
心里有某種莫名的情愫在推動,她走到門口打開緊閉的大門,抬頭看向街對面。斑駁的朱紅色大門,寫著“殷府”的牌匾已看不出原有的顏色,整座府邸那樣靜謐肅穆地立在那里,空氣里便有了彌散著的頹唐。
她移動腳步走過梧桐巷寬闊的街道,走到那扇門前。銅環上已結了蛛網,在這樣明媚的時日里滴落了絲絲縷縷的陰森。
並沒有多想,她伸出手去推那扇門,費了很大的力氣,積年未動的門終于還是開了,就像是她心上暗紅色的傷口,揭開了便是那樣疼痛的過往。
古舊的庭院,黑 的屋舍,沁入肌膚的森冷,無人打掃的井台,無一不招示著這里已長年無人居住,無一不招示著她當年的罪行。
井台邊的那棵古樹還在,十五年了,那棵樹似乎又粗了不少。樹皮上深深淺淺的紋路,記載了時光無情的雕刻,還有他們漸漸荒蕪了的故事,漸漸寥落了的過往。
她不自覺地走到那棵樹下,伸開手臂抱住那棵樹。當年,他們兩個就是這樣手拉著手抱著這棵大樹,卻從來沒辦法環住它。
那樣美好的過往,那樣疼痛的過往。
那樣鮮明的曾經,那樣不堪的曾經。
她緊緊地貼著那棵樹,緩緩閉上眼楮。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吧葉哥哥,我能感覺到,你還拉著我的手呢,是右手拉著左手,對吧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說,等到將來,將來我們都長大了,就可以環住這棵樹了,你說要和我一起等到那一天,你的左手,可以拉住我的右手。你還記得麼
可是我長大了,你卻不見了。我的右手里沒有你的左手,我的左手里也沒有你的右手。葉哥哥,你還在恨我對不對要不然,你為什麼不回來
她的眼淚落到樹皮的紋路里,一滴,兩滴,三滴她是叱 風雲的商會首領,即使是再棘手的事她也能盡量冷靜地應對,唯獨,唯獨在想起殷葉的時候,她從來抑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然而她還是放下手了,從那棵樹旁走開時眼里已沒了任何潮濕的痕跡。她走了出去,合上門,回街對面自己家去了。
她沒有看到,就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撫上了她剛剛留在樹皮上的淚痕。
北街。玉竹巷。夢竹堂。
素白瓖藍的身影一閃而過,許夢竹手里端著一個敞口瓦罐從屋後的小廚房中走出來。正好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殷夜低著頭走了進來。
“回來啦”她笑道,一面又端出兩盤菜,“下午我上山采了點新鮮的野菌子,又在菜市口買了只肥母雞給你炖湯喝,你身上還帶著傷呢,要好好養養才行。”
殷夜不說話,徑自在桌邊坐下,便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許夢竹也坐了下來,卻並不動筷子,只支著頭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埋頭狼吞虎咽。
這殷夜,便是十五年前被滿門抄斬的殷家二少爺殷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年的他從那場毀滅般的打擊中逃脫出來,便更名為殷夜,開始了獨自浪跡天涯的生活。
“小葉子。”許夢竹突然開口了,“今天白天你都上哪兒去了身上有傷還到處亂跑,整日的不見人影,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還有,雖說你家那事是十五年前的舊事了,但萬一有人認出了你,還告到上面,這可就麻煩了。”她一面說一面盛好一碗湯放在殷夜面前。
殷夜一仰頭喝下許夢竹遞給他的湯,這才終于開口︰
“你放心。”
只簡短的三個字,他便放下筷子走到門外去了。
許夢竹看著他逐漸被暗夜侵染的背影,只得嘆了口氣,站起身收拾碗筷。
北街因在翠峰山腳下,位置要偏遠些,再加上街口正好是繁忙混雜的菜市口,故而住戶一向極少,玉竹巷更因毗鄰著山麓,幾年下來幾乎只剩下許大夫一個人住著。這許夢竹的醫術在京城里的確是為人稱道,只是她行事低調,又到底還是個女子,平日里走街串巷替人醫治,診金則是可收可不收,收多少也多是因人而異而非因病而異,看到家徒四壁之人往往就分文不取了。
傳聞說她的醫術是跟紫竹林里的斷腸寒士學的,深得他真傳,故而也頗得他本人賞識。據說,連她夢竹堂後的那片肆意生長的竹子,也是從紫竹林里移來的。
十五年前,正是她在山腳下救下了私自從查抄的府里潛逃出來的殷家二少爺殷葉。
此時已入夜,殷夜背倚著一株彎竹,神色寂寥。他的眼前浮現出白思語撫著樹干暗自傷神時的背影,而耳邊,卻仿佛還是兒時的言笑晏晏
那年他費盡心思逃了出來,只想著去山里避一避風頭再做打算,不想卻終因體力不支心驚膽寒,就這麼暈倒在山腳下,被上山采藥的許夢竹救起。性命雖撿了回來,許大夫也有心要藏起這個罪人之子,可他卻再也不願留在城里,只說不願再看見這個讓自己家破人亡的傷心之地,堅持要遠走他鄉。其實許夢竹心下明白,城里認識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若是冒險留下只怕他這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性命就又要丟了。無奈待他養好了身子,便給他備上了盤纏,連夜送他出城。
這一去便是十五年,想他小小年紀,這十五年的生活必是艱難異常,所幸機緣巧合拜了世外高人為師,學了一身武藝,便開始了隱姓埋名四處流浪的生活。然而十五年後,鄉音不再相貌已改的殷夜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這座城。
到底,他還是放不下的。
他是帶著傷回來的。在某個夜里突兀地出現在夢竹堂後,跟十五年前一樣意識模糊。許夢竹以一顆醫者的慈心救了他,卻在他甦醒之後才得知,他就是當年的那個“小葉子”。
許夢竹自是又驚又喜,連問他這幾年的經歷和受傷的緣由,可是如今的殷夜一概不答,只是在傷好之後默默地替她打柴挑水,做些體力活。偶爾也會消失個一天半天,卻總能在晚飯前回來,不讓她為他擔心。
他常常去梧桐巷,看看殷家老宅,也看看她。
對于白家,他不是不恨的。當年的他還什麼都不懂,但誰是陷害他殷家滿門的罪魁禍首,他還是知道的。浪跡天涯的生活逐漸將他打磨得堅強冷峻,甚至是有些殘酷,十五年來他潛心習武亦是為了復仇。因而當他乍聞白老爺早在兩年前就已暴斃,仿佛一下子,十幾年來支撐著自己努力活下去的目標就這麼沒了,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自處。雖說原也想著白家不仁不義,他定要他們家破人亡,但自那日甫一見到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白思語,他這才明白,他可以去傷害所有人,卻唯獨不能傷害她。
可是在他心里,當年的不擇手段里,她亦是佔了一份的。小說站
www.xsz.tw
、第十章赤心1
第十章赤心
南街。梧桐巷。甦府。
一晃又是十多日,秋分這日的傍晚,正是甦家兄妹設宴答謝劉離劉公子之日。想起那日的琴簫相合,甦荷的心里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早早地便在房中梳妝。
坐在鏡前細細地挽起一個流雲髻,身後的暗香一面拿著一支鏨金玫瑰簪子在她的頭上比著,一面抿嘴笑道︰
“我常听人說什麼女為悅己者容,一直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今天看到二小姐這副樣子,總算是明白了。”
“胡說什麼”甦荷停下正在勻面的手,拿起一管螺子黛,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暗香咯咯一笑,回頭向正站在梨香木小桌前剪花枝子的晚香道︰
“你看看小姐,這酒還沒喝呢,人就先醉了,臉都紅成這個樣子了。”
晚香回頭笑道︰
“小姐這是心疼老爺少爺,這臉要是天天都這樣,不知能省下多少名貴胭脂錢呢”說著又抓起一把釘螺素銀插針疏疏地在甦荷的發髻上插成半月形。
“你們這兩個小蹄子就會說嘴,我只等著哪天你們都嫁出去了,這才清靜。”甦荷道,一面拿起了盛胭脂的薔薇漆金螺鈿盒。
“咦,小姐你最近是怎麼了老說什麼嫁人不嫁人的,我看是你想嫁人了吧”暗香道,一面側身閃到甦荷夠不著的地方,攜了晚香的手,兩人都一個勁兒地抿著嘴笑。
這幾日下來,甦荷的小小心事自然瞞不過這幾個成日里和她廝混在一處的丫鬟,暗香暗地里曾和晚香等幾個小丫鬟說,以小姐的姿容才華,那劉公子必不能輕易辜負了去,更何況兩人還有琴簫相合的默契呢。雖未明說,但每個人都心下明白,今日的晚宴名義上是答謝,實際卻是試探劉公子的心意。他若真有心,那麼小姐的終身可就有指望了。
“好了,就知道嚼舌頭,還不快取我的衣裳來。”甦荷故意板著臉說道。
“是,小姐。”
暗香裝模做樣地福了一福,對晚香擠了擠眼楮,跑著去後屋拿衣裳。
那是一襲淺粉色織花襦裙,袖子比尋常要寬大,腰束得略高了些,越發顯得長裙曳地、飄逸異常。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服侍甦荷換上,一旁立著的冷香又取出一件粉灰色斗篷,道︰
“夜里天涼,小姐還是小心些別凍著。”
甦荷點點頭,示意冷香替她披上。
“其實啊,我還真有點緊張呢”甦荷小聲說道。
听了這話,暗香和晚香冷香都掌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冷香一面替她系上斗篷的帶子,一面淺笑道︰
“二小姐其實不必緊張,那劉公子與你既然已經有了琴簫相合的默契,見了面自然是如遇故人知己,再親切隨和不過了。”
“是呀。”晚香接口道,“再說了,以咱們二小姐這般的花容月貌,若是見了面,怕是就只有那劉公子緊張的份兒了。冷香姐姐你說是不是”
幾個人正說笑著,守在門口的小丫頭進來回話,道︰
“二小姐,大少爺在門口等著呢,說小姐若是收拾妥當了就動身罷。”
甦荷點點頭道︰
“跟哥哥說我即刻就出去。”說罷又轉向暗香等人道,“有哥哥陪著,你們就不必跟著了。”
三人答應了一聲。此時一旁的月香已打起了水藍色的霞影紗,送甦荷出了晚清閣。
甦澤早在門口等著,二人一路行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西街七里巷的悅來酒家。
此時劉離已等在二樓西南角上的雅間里。其實那日救下甦荷不過是個巧合,次日甦澤安頓好妹妹就已私下親自去烏衣巷登門道謝,前後加起來總隔了兩個月有余,實在是沒有必要再特設一席。只是甦澤前幾日特地遣人送了拜帖與他,他又一向是個愛與人結交的,便應了下來,早早地候在了這里。
只因是事先吩咐好了的,守在門邊的四喜見是甦家兄妹倆到了,連忙作了個揖,道︰
“二位可算來了,劉公子已經在樓上了。”說罷便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才走到門口,甦荷突然停住了腳步,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甦澤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頭問妹妹︰
“怎麼了”
甦荷搽了淡淡一層胭脂的臉此刻紅的更加厲害了,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低下頭咬住嘴唇,眼神里閃爍著期待和慌亂。
見她這般神情,甦澤禁不住輕笑一聲。他轉身遞給四喜幾個銅板,吩咐她道︰
“告訴賽老板娘,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再上菜。”
四喜答應著,歡天喜地地下樓去了,這里甦澤湊到妹妹耳邊,低聲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待會兒進去了,你先別繞過那屏風,小心些別讓他看見你,我去幫你探探他的心意可好”
甦荷又咬了咬嘴唇,這才抬眼看著哥哥。
甦澤輕輕一笑,推開了雅間的門。甦荷小心翼翼地提了裙子跟進去,卻只走了幾步便躲在了那架繪了墨荷紅鯉的黑梨木大屏風後面,留神听著哥哥和劉公子說話。
“真是失禮了,劉兄。”這是甦澤的聲音,“我這做東的竟來遲了。”
“甦兄你這是哪里的話。來,快坐下,我叫小二沏了一壺玉露茶,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听到劉離的聲音,甦荷不由得心中一緊,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連忙屏息側耳。
里間二人正自坐了下來,細細品了一回茶。甦澤才又開口道︰
“劉兄,其實這次請你來也不為別的。上次舍妹的事還是多虧了你啊”
劉離輕輕笑了一聲,道︰“為了這事,你已經專程來謝過我了,再謝可就是要與我見外了。”
甦澤略略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荷兒自小就是家父家母的掌上明珠,連我也一向是百般護著她。她又是個生多思的,但凡有什麼都要放在心里琢磨幾天。我們本來是極不願意讓她見著這些東西的,只是如今到底還是把她牽扯進來了。那天若不是你”他咬了咬牙,“真不知道會出現怎樣不堪設想的後果。”
“我若有個妹妹,也必不願意讓她受到這一星半點的傷害。你的心情我自然是曉得的。”說到這里,劉離略微停了停,又道,“實不相瞞,我因伴讀七皇子,時常出入宮禁,早對將軍府存了一分疑心,只怕他們絕對不只是要在這些枝節之事上下功夫。七皇子時常微服穿梭在這街巷之間,看似不過是個閑散之人,實際上是在同我一道四處打探,希望能夠摸清他們到底有什麼鬼心眼。”
甦澤听了這話,心中著實吃了一驚。人人皆曉得這七皇子成日只知和劉離四處閑逛,卻沒想到他們卻也藏了另外一番心思,一時間只覺他這般相信自己,竟連如此機密之事也不防著他,當真是要同自己深交了。一面又暗暗感嘆荷兒到底是沒看錯人。這樣想著,他又開口道︰
“難為劉兄,這里面竟然還有這樣一段緣故。既是這樣,且請你回去告訴七皇子,若有什麼需要之處,我們自會盡力相助。”
劉離點點頭。在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里,他二人仿佛是結成同盟一般,彼此間已多了幾分親厚。
見是這般情狀,甦澤覺得自己可以開口試探,便咳嗽了一聲,道︰
“劉兄,你和七皇子整日里這樣忙碌,他倒不要緊,你可是尚書府的獨子,怎麼,就沒有想過要何時成家麼”
劉離一笑,道︰“甦兄,你可比我要大了幾歲呢,怎得倒先替我著急起來了呢”
甦澤擺擺手,道︰“說你呢,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我不過平白問一句,我們家荷兒才是真讓我著急呢”
听到哥哥突然提起自己,躲在屏風後面的甦荷倒抽了口氣,心下不免焦急,連忙仔細听著劉離的回答。
“甦二小姐正當妙齡,又是那樣標致得體的好姑娘,還用得著你這做哥哥著急麼”
幾句話說得甦荷心下越發慌亂,又生怕弄出動靜來讓劉離發現自己,人還是靜靜立著,一顆心早就撲通撲通跳到了嗓子眼。
“你哪里知道,”甦澤一面說一面暗暗覷著他的神色,“她心性高著呢,必要求一位心意相通的心愛之人才好,在這件事上,我們家里沒人不順著她,可是她又甚少出門,平日里也不常與那些世家子弟見面,怎麼能不讓我擔心呢”
“這些事都是要看緣分的。”劉離淡淡地說道,“甦二小姐冰雪聰明,自然知道她要嫁的是什麼樣的人。”
沒錯,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甦荷暗暗想著,只听甦澤又開口道︰
“她心里是怎麼想的我可不知道,我只盼著她能夠嫁到像劉兄你這樣好的人家里呢”
听了這話,屏風後面的甦荷又羞紅了臉頰,她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劉離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赤心2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小劇場︰這一節里面有一對家伙終于要在一起了喲~~
接上節
他開口了,言辭平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甦兄你太抬舉我了,只怕是不能讓你欽佩的人,你都不會放心把二小姐交給他吧”
傻瓜,你不知道麼,只要是我看中的人,我哥哥又怎麼會不放心呢更何況,你怎知他不會欽佩你
她在屏風後面,她看不見劉離的臉,但是甦澤可以。他看得到他臉上毫無波瀾的神色。
他一面留神著屏風後面的動靜,一面開口問道︰
“這滿城的姑娘,難道就沒有一個你中意的”
要來了。要來了。要來了。
甦荷絞著自己手里的帕子,一顆心仿佛也絞了起來,她期盼著、企盼著,听到他說
“我的確有一位意中人,只是只是你們應該從來沒見過她”
刺啦一聲,某種織物撕裂的聲響,是甦荷在劉離話音尚未完全落下的瞬間,腳下一個踉蹌,靠在了屏風上,直抓住那屏風邊突出的花鳥浮雕才沒有摔倒在地上。只是因這一滑,鬢發松了半邊,那支鏨金玫瑰簪子斜刺了出來,劃破了屏風上的絹布。
里面的二人都是一驚,連忙抬起頭,只見絹布被撕開了一塊,豁口處正是甦荷蒼白顫抖的面容。
她的目光落在了劉離的臉上,立刻便有瑩瑩的淚光閃爍,甦澤正要說出些什麼來開解,她卻早已用帕子遮了臉跑下樓去。
甦澤立刻站起身,劉離趕忙伸出一只手,道︰
“甦兄,實在是對不住。我我去追她回來”說著便沖了出去。
哪知他下得樓來,早沒了甦荷的身影,他只得一面尋她一面四處打听,最終還是在南湖邊找到了她。
甦荷因听到了劉離的那句話,心中只覺傷痛翻滾,只想著要離那悅來酒家越遠越好,沒想到竟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走到了南湖堤上。
她安靜的站著,南湖的水汽在她松散的發髻間撩動,更吹亂了她一直壓抑的一腔心事。
自那日他從駱陽手中救下她,她便對他心存感激。後來又得知他便是那晚吹簫之人,更是情根深種。只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心里已經有了別的她
既然是這樣,還不如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那段琴簫相合。
眼中已有了盈然的淚意,連帶著那南湖的秋色仿佛也朦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