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那耳背的老人家出聲阻止,幾個離的近的中年男子甚至要沖到徐謙面前。栗子網
www.lizi.tw徐謙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正莫名奇妙,那耳背的老人從人群中站起身,伸出雙手示意大伙兒安靜,足步蹣跚地走到徐謙跟前,一揖到底。
屋外秋風習習,吹不散一室的苦澀。聞靜思坐在浴桶中,雙目緊閉神情安詳,蕭韞曦手持布巾,仔細的一寸一寸地擦拭他白。皙的肌膚,無論心中愛意如何深沉,此時此刻都被憐惜與懼怕壓在心底。浸泡了小半個時辰後,蕭韞曦將他從水中抱回床榻,陽光從窗欞間隙中透出,照射在還未擦干冒著絲絲熱氣的粉紅肌膚上,一樣的晶瑩剔透,一樣的潤如凝脂。蕭韞曦擦著擦著,情不自禁地親吻上他的額頭,又從額頭吻至雙唇,雙唇吻至心口,親吻如何甜蜜,心頭便如何苦澀。待他將聞靜思擦拭干,穿上寢衣蓋好薄被,這個從未伺候過別人的天潢貴冑,已經汗濕了衣衫。
秋日的傍晚,天黑得早,城中華燈初上,燭火熒熒。徐謙不知去了哪處,此時才踏月而歸,回到小院隨意吃了晚膳,給聞靜思把了一次脈,看著蕭韞曦如初哺喂湯藥,這一回,他只蹙了蹙眉,一句話也沒有說。
因徐謙的到來,吳三吳四讓出廂房,將柴房收拾一番將就著宿下。雁遲和明珠共用一間,蕭韞曦理所當然的宿在聞靜思房內。夜過三更,徐謙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索性起身,穿上外袍走出門外。院子里棗樹下有一方石桌,石凳上坐著身披黑斗篷的蕭韞曦,靠在桌邊抱臂沉思。徐謙踟躕再三,邁步走上前。蕭韞曦抬眼見來者是他,並無表示,依舊微微低著頭,不言不語。
徐謙在他身側的石凳上坐下,輕聲道︰“王爺也睡不著”
蕭韞曦不答反問︰“靜思什麼時候能醒”
徐謙道︰“現在他體內熱毒漸退,這一劑藥下去,清醒也就三五個時辰內的事,真要痊愈,還要調養個把月。”他看了蕭韞曦一眼,難得善心大發地勸說︰“王爺私自出封地,若被有心人知道了,恐怕會惹禍上身。不如趁早回去”
蕭韞曦听著這話好似事不關己,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沉聲道︰“現在還不能走,我不放心。”
徐謙見他堅持,也不再勸說。兩人沉默了片刻,徐謙猶豫再三,終于開口道︰“早上我言辭多有不當,還請王爺海涵。”
蕭韞曦不料他這樣一個任意妄為之人也會低頭道歉,詫異地瞟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我既然做了這事,便不覺是錯,又何懼人言你言辭不當,與我何礙”
徐謙被他駁地啞口無言,微微垂下雙眼,陷入沉思之中。半夜的弦月散著朦朧又溫柔的清光,將這個小小的院落照得十分幽靜。徐謙盯著聞靜思房內昏黃的燈火,緩緩地道︰“你們若早生二十年,或許父親就不會遭此大劫。父親沉冤得雪,我心中十分感謝王爺。母親臨終有言,若有人能為父親平反,我此生便為奴為僕來報答他。”說到此處,他閉了閉眼。母親含辛茹苦的撫育他成長,殷殷期盼他成材,最後被辛勞與對亡夫的思念衰敗了身體,記憶中慈祥又嚴厲的母親仿似又出現在他眼前。“我一朝從富家公子淪落到與母親躲藏在寺廟中相依為命,只因父親不肯妥協。我年幼時不懂是非,既痛恨父親的頑固不化,又埋怨蒼天的不公。直到師父逼我熟讀史記,我才明白何謂流芳百世,何謂遺臭萬年。”他頓了頓,忽而自嘲道︰“我一直覺得王爺與聞公子是朝中不可多得的一股清流。早上驟然得知王爺竟是個斷袖,好像從雲中墮入泥田,十分失望。直至我出門去醫館,被門外守著的百姓攔了下來,才得知你們二人,對禹州的受災百姓,是何等恩重如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可笑我自以為識得人心黑白世間冷暖,一葉落能知秋,卻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一念障目,慚愧得很。”
蕭韞曦听他娓娓道來內心的掙扎與愧疚,心中感概萬分,嘆了口氣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自責。一樣的救助禹州,我不過是鞏固皇權,靜思才是仁愛百姓,匡扶社稷。我也不需你為奴為僕來報答,只要靜思無病無痛,我便任你海闊天空去。”他抬頭看著明月算了算時辰,站起身來道︰“夜深露重,你也早些休息罷。”
徐謙的目光追隨著蕭韞曦的背影,直到門扉把那一身濃重的黑色隔絕在內,才將臉龐深深地埋入溫厚的掌心。
蕭韞曦進了房,脫去沾染了露水變得沉重的斗篷,輕輕走近床邊,只見聞靜思睜著一雙烏黑瑩潤的眼瞳直直地看過來,全不似昏睡時的黯淡與無神。他心中一震,坐上床沿輕聲喚道︰“靜思,睡醒了”
聞靜思的雙睫顫了顫,緩緩閉上,不多時,淌下兩行淚水來。蕭韞曦霎時慌了手腳,一邊用汗巾為他擦去淚水,一邊柔聲問道︰“靜思,莫哭。你哪里不舒服我讓徐謙來看看”
聞靜思睜開眼楮,從薄被里伸出一只手,輕輕握著蕭韞曦,動了動唇,黯啞著嗓子喚道︰“韞曦”
蕭韞曦低低應了一聲,換了個位置坐,將聞靜思半抱在懷,用下顎抵著他的額頭,和聲道︰“我在,靜思莫哭,我陪著你。”
手握著手,頭挨著頭,聞靜思怎麼也想不到竟是在這樣的情景下再見思慕之人,心中五味陳雜,難以辨別,任他有千言萬語,此刻也都化作淚水,靜靜地流淌下來。耳邊听著蕭韞曦輕聲誘哄,平復了心緒,慢慢收了淚水。他大病未愈,剛剛醒來又情緒動蕩,心里還想多說幾句話,身體卻再難支撐,不過片刻便握著蕭韞曦的手又睡了過去。
聞靜思這一覺醒來,正好是早晨。蕭韞曦與他同床,此時尚在夢中,眉目舒展,盡顯英挺之氣。燭火下看不見的變化,在穿透床帳的晨光之中一一暴露出來。與兩人分別時相比,蕭韞曦黑了許多,眼底有淡淡的一圈青色,顯出幾分憔悴。聞靜思動了動腰想要側躺,卻發覺全身無力,連這般簡單之事都做不到。他只輕輕一動,就驚醒了枕邊人。蕭韞曦猛地睜開眼楮,見他雙眼清明,身體微側,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問道︰“怎麼了”
聞靜思輕聲道︰“背疼。”他幾天沒有說話,嗓子沙啞黯淡,一出口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蕭韞曦坐起來,一只手墊在他後背,小心翼翼地幫他側過身體,又探進他的被窩捏了捏手,蹙眉道︰“手這麼冷。”說罷揭了聞靜思的薄被,將自己的被子蓋在他身上,躺下之後手臂一摟,把人抱了個滿懷。
聞靜思絕少與他這般親密,若是以往定會掙扎著躲開,此時只靜靜地躺在他懷中。從請動徐謙與驚動蕭韞曦來看,他便隱隱猜出自己病得不輕,如今能清醒過來,倒是生出幾分後怕之情,對這極為逾矩的姿態,反而珍惜起來。兩人頭挨著頭,腿纏著腿,蕭韞曦身上十分暖和,不過片刻,聞靜思也暖了大半。身上暖了,心底的疑問卻愈發深刻,還未及問出口,便听見“咄咄”兩聲敲門,之後是雁遲輕聲道︰“二爺可醒了”
蕭韞曦扭過頭揚聲喊道︰“進來”
雪青色的床帳遮住一片的光景,雁遲在旁等候。蕭韞曦披了件外袍撩開半幅,看了他一眼,道︰“靜思醒了,叫徐謙來看看。”雁遲先是一驚,再是一喜,走近床沿伸頭去看,聞靜思一雙清明的眼楮帶著笑意望過來,不由低聲道︰“天保佑”扭頭快步走出門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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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謙進來時,蕭韞曦已穿戴整齊正在梳洗。他點了點頭算是招呼,走到床邊,見一床被子閑置在內側,聞靜思身上是另一床,了然一笑,坐下來伸手入被把脈,片刻之後問道︰“聞公子還有哪里不舒服的。”
聞靜思緩緩道︰“躺久了背疼。”
徐謙跪上床,揭開被子,將聞靜思後背衣衫撩了上去,光裸的背脊一片白。皙,唯有肩胛骨凸起處微微泛紅。徐謙為他拉好衣服,裹緊被子,笑了笑道︰“這還算好,我拿紅花香油讓王爺給你擦背。幸虧他們常常幫你翻身,不然褥瘡更重。你身體底子好恢復的也快,再過個七八天就能下床到處走了。”
聞靜思淺淺地彎了彎唇,輕聲道︰“多謝你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徐謙哈哈大笑道︰“難不成聞公子還要以身相許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收哪。你為禹州百姓辛勞,我替禹州百姓醫治你,互不相欠。”
蕭韞曦忽然道︰“靜思餓了多日,你盡快看著人做好藥膳送來。”
徐謙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聲“好”,離開床邊對雁遲道︰“你隨我來取藥。”
不過片刻,雁遲就送來紅花香油,借口看顧灶台又匆匆離去。蕭韞曦先給聞靜思用溫水擦洗了臉和手,再扶著他趴伏好身體,推高背後衣衫,在掌心倒出些許藥油,用大小魚際搓在泛紅處,直到肌膚微微發熱。除了左右肩胛骨,腰 骨也壓的不輕。蕭韞曦將聞靜思的褲子往下松了松,露出臀縫與小半個臀肌,搓熱了的手帶著香油覆蓋上去,覺得掌中的肌肉明顯顫了一顫,扭頭去看,聞靜思已是羞的將整個臉都埋入臂彎中,耳朵鬢邊緋紅一片,比方才多了不止十分的鮮活生氣。
蕭韞曦偷偷笑彎了嘴,忽起逗弄之心,搓。揉完畢後竟拍了拍挺翹的臀肉,打趣道︰“好了好了,羞什麼,你泡藥浴還是我脫的衣裳,我親手抱你下水的呢。”終究怕他惱羞成怒加重病情,言語中點到即止,不再往下說了。
蕭韞曦擦完藥油,幫聞靜思翻過身穿好夾襖裹著被子斜靠在枕上,才去洗淨雙手。這時雁遲端來兩人的早膳,一碗小米粥,一碗山藥粥,五塊米糕,一碟小菜,比起以往兩人的早膳,這已是簡之又簡。蕭韞曦看了一眼,並無埋怨,端起小米粥就喝。雁遲在床邊坐下,見聞靜思滿面通紅,心中了然,低頭舀了一勺,微微吹涼喂至他嘴邊。聞靜思苦于四肢乏力,頗為無奈,只能張口吞下。山藥粥入口軟糯香甜,一嘗便知伙夫下了功夫熬煮。“粥是誰做的”
雁遲道︰“是三郎一早起來熬的。”
聞靜思又道︰“我荷包里銀兩還多,讓三郎這段日子多做些好菜。”
雁遲回頭看了一眼咬著米糕的蕭韞曦,笑道︰“公子放心,咱們不會虧待了王爺。”
蕭韞曦臉色微沉,冷下聲音道︰“這話說得不僅涇渭分明,心思也不正。因為我位高一等便要好酒好菜招呼,你將病重的靜思至于何地”
雁遲不料自己一句玩笑話引起他的怒氣,慌忙解釋道︰“王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韞曦盯著聞靜思看過來的雙眼,咬了口米糕,不再追究。聞靜思吃下半碗粥,想起醒來便沒有見過明珠,不由道︰“明珠呢”
雁遲道︰“他去車馬場安撫百姓去了。昨日徐大夫被百姓圍了半日,晚上他到達建昌的消息就在城里傳開了。今早院子外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百姓,都是來問情況的,明珠怕影響你養病,將他們一一勸了回去。”
聞靜思又道︰“這幾日百姓用水如何”
雁遲道︰“前天下了雨,江知府準備安排百姓陸續回鄉,看來今年的旱情是過去了。”
蕭韞曦吃完早膳,接過雁遲手中的碗。雁遲看了看他們二人,自覺無處可容,便走了出去。聞靜思咽下米糕,直直地看著蕭韞曦道︰“從殷州借糧到王爺來此,可是明珠從中傳遞消息”
蕭韞曦點頭承認道︰“不僅如此,自從我將他調到你身邊,若無重要之事,也必三天傳一回消息。”
聞靜思忽然鼻子一酸,淚涌于睫,怔怔地盯了他半刻,哽咽道︰“我直至今日才知,自己在王爺心中地位之重。”
蕭韞曦頓時岔了氣,哭笑不得道︰“我不來,你便不重要了”看著聞靜思微紅的眼眶,嘆了口氣道︰“你不誤解我這一舉,便是我沒有白做這件事。”
聞靜思輕輕搖了搖頭,惋惜道︰“我總以為能借你的權力,可以在禹州為百姓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找尋旱災原因,進而想出對策,一一施行,為百姓解除煩惱,為你謀取美名。可我來禹州數月,竟是一事無成,我對你有愧啊。”
蕭韞曦溫聲勸道︰“幾十年造就的後果,絕無可能一夜之間改變。靜思,欲速則不達,你應比我更要沉住氣。我們有的是時間,十年二十年,只要意志不改,總有將禹州變得富饒的一日。”
聞靜思看了他許久,柔聲道︰“那王爺又在煩惱什麼呢”
聞靜思看了他許久,柔聲道︰“那王爺又在煩惱什麼呢”見蕭韞曦眼中充滿了不解,又道︰“我今日看王爺比從前沉默許多,也易動怒,不知是不是有煩惱之處”
蕭韞曦低低一笑道︰“你倒是明察秋毫,不去刑部大理寺實在屈才。”
聞靜思皺眉急道︰“王爺”
蕭韞曦斂去笑容,夾起最後一塊米糕道︰“吃完我就說與你听。”等聞靜思乖乖地咽下最後一口,掏出汗巾替他擦了嘴,隨手將碗筷放在桌子上,回身坐好,定定地看著他,緩緩道︰“靜思,你如何看我”不等他回答,繼續道︰“權勢一方,家財萬貫,名揚天下,這些究竟有多重要我要一個人死,不是難事,可我要一個人活,卻未必做得到。靜思,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若不能救回你,我這麼多年都白忙了,今後與蕭文晟相爭相斥還有什麼意義”他垂下眼瞼,淡淡地道︰“歷來皇帝都求長生不老,果然有理。”
聞靜思听他越說越是心驚,最後一句簡直如墮深淵,不禁聲音都變了︰“王爺生死有命,何況徐大夫從未說我不治。”
蕭韞曦忽然道︰“靜思,你怕不怕死”
聞靜思微微一怔,想起白發縷縷的父親,正值年華的弟妹,那些或為官或經商的族中親人,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的史逸君和雁遲,還有眼前這個被自己用道德禮儀裹得嚴嚴實實放在心尖上的人,有一日都見不到了,那已不是能承受之傷痛。蕭韞曦見他臉色微白,雙眼俱是憂慮、哀傷與驚恐,心頭如碾碎般疼痛,情不自禁地將他一雙手捂在自己手中。
聞靜思閉了閉眼,強自打起精神道︰“韞曦,我與你同樣害怕。父親身邊虎狼環伺,弟妹不曾嫁娶,你也霸業未成,我一生抱負不能實現,若是現在死了,也死不瞑目。可是,父親的養育之恩,弟妹的棠棣之情,史大哥的手足之誼,與你的知心相交,我這輩子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即便現在死了,也不敢有怨。”
蕭韞曦心中大震,痴痴地凝視著他愈發溫和堅決的雙眼,喃喃道︰“靜思,我貪婪無度,此生不但要穩坐江山,還要與我心愛之人執手共老。”說到此處,他好似著了魔,魂不守舍地道︰“靜思,這幾個月見不著我時,你想是不想我”
聞靜思覺得他言辭舉動大為異常,正疑惑不解,听他這樣問,心中直呼︰“我時刻掛念著你。”可話到了嘴邊,只顫聲道︰“想”
蕭韞曦心頭狂跳,繃緊了臉,握緊了他的手,緩緩向他貼近道︰“靜思,靜思,你不知道這些年來,我心里一直想著你”
聞靜思見他深沉的眼眸中,毫無遮掩全是愛慕之情。驚喜驟然來臨,他沒有半點防備,看著心愛之人漸漸靠近,激動地屏息凝神,全身微微發抖,江山百姓再不入腦,只覺得此刻就算死了,也無半點遺憾。蕭韞曦的目光太過熱烈,聞靜思不敢直視,便看向他的下顎脖頸,那素色內衫上的龍紋仿如有靈,乍然入眼,直鑽腦海,忽的一個激冷,瞬間清醒過來,掩口歪在一旁咳嗽個不停。蕭韞曦經這一擾,如夢初醒,一邊拍背安撫,一邊暗罵自己太心急。聞靜思咳了片刻,終于勉強鎮定下來,輕輕拍了拍蕭韞曦的手道︰“王爺,不知藥是否熬好,請幫我去看一看。”
蕭韞曦收整了心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你等著。”
聞靜思望著他出門的背影,內心五味陳雜,難以辨別,長長嘆了口氣,盯著床帳滿目惆悵。
蕭大爺第一次告白以失敗為終。
蕭︰難道你不知本王是愈挫愈勇之人
聞︰作者說我是滅火小能手
蕭︰本王那是三昧真火。
白攤手︰這我可搞不定,聞大人,你多保重
徐謙果然一點兒也未辜負師父在杏林中的美名,聞靜思醒後第二日就能自己端碗吃粥喝藥,到了第六日,果然如他所說,可以讓人扶著下床走動了。這些日子徐謙將蕭韞曦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只是他看得越多,疑慮越深,看得越清,惋惜越重。蕭韞曦對聞靜思雖是關懷備至,親力親為,卻往往止乎禮,行為親昵卻不狎昵,看似良友而非愛侶。若不是得他親口承認,徐謙還真看不出一星半點的斷袖之心。這邊徐謙疑惑不已,那邊聞靜思也日日自省。他將與蕭韞曦相處的日日夜夜略略回憶了一遍,實在想不透何時開始對自己有情,幸而蕭韞曦從那日之後並未出現異舉,聞靜思也就慢慢放下心,兩人相處如初了。
禹州的深秋寒冷潮濕,這幾日下了場雨,更是冷得刺骨。聞靜思看著柴房靠北,十分陰冷,拿出銀錢讓吳三吳四購置了一張新床睡下。幾間廂房都安置了炭盆,晚上暖和不少。
這一日,難得有個晴朗暖和的午後,聞靜思喝完藥,與蕭韞曦、雁遲與明珠人圍在一起談論沿湘子江開鑿水渠,徐謙對這些事漠不關心,把自己關在房內,抱著醫書午睡。他們還未說上幾句,就听吳三在門外報禹州知府前來探望。蕭韞曦雖然不曾見過江淮,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他想了想,脫去靴子坐上床,明珠把床帳放了下來,又將靴子藏在箱籠里面。聞靜思笑了笑,拿起桌上蕭韞曦的杯子,潑去余茶,塞入書桌的抽屜內。他們剛收拾完,江淮才被雁遲迎進屋來。聞靜思昏睡時江淮探望過一回,醒後還是第一次。此時見聞靜思站在桌邊,一身普通的鵝黃棉衣,長發盤髻,插著一只白玉簪,人比初見時瘦了一圈,眼中的神采卻未減一分。他上前幾步,受了聞靜思的拜見,雙手托起他的手肘,上下打量了一番,嘆道︰“賢佷終于大好了,我也能放下心做事了。”
聞靜思請江淮上座,讓吳三重新沏了好茶。“我醒後听雁將軍說大人來過一回,這幾日手足還有些乏力,本想著過幾日上門拜見,沒想到大人竟親自前來,真是慚愧。”
江淮擺擺手,嘆道︰“聞公子為我禹州百姓解困,為禹州治旱出力,病倒之後我禹州竟無一位郎中能醫治你,真正慚愧的是我。”
聞靜思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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