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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32節 文 / 白眉煮酒

    轉了話題道︰“江大人,我听雁將軍說車馬場與城隍廟中的避難百姓準備返鄉,這事現在如何了”

    江淮想起那一張張男女老少或迷茫或期盼或冷漠的臉,沉聲道︰“禹州各地都來了文書,這段時間時常有雨,河水充沛,旱情已解。小說站  www.xsz.tw我將你們借來的剩余糧食分給避難的百姓,讓他們沿途返鄉有糧可依。又給各城、鎮、縣大小官員發下文書,讓他們盡力幫助無家可歸的災民。這些日子陸續有人回鄉,也有人願意留在建昌另建家園。聞公子大可放心,好好養病。”

    聞靜思听他安排的穩妥,心中安定下來,忽然想起一事,道︰“楊駙馬還在建昌麼”

    江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楊駙馬在殷州救濟糧到的第三日,就回京城了,聞公子不知道麼”見聞靜思搖頭,心道︰“他那樣看不起聞靜思,不告而別也是意料之中。”面上卻半分不露,只問道︰“此次聞公子病重,殷州那邊知道不知道可有消息傳來”

    聞靜思心中驚訝,江淮驟然提起蕭韞曦,也不知他究竟有何意圖,斟酌著答道︰“我病重之事,寧王或許知道罷。”

    江淮淡淡地“哦”了一聲,便無下文了。兩人說到此處,暫時無話可談。聞靜思捧著杯子暖手,江淮低著頭盯著地面。過了片刻,聞靜思開口朝明珠道︰“勞煩你幫我燃個碳盆來,我坐著有些冷。”

    明珠意會,應了聲“好”,朝雁遲使了個眼色,走出門外。雁遲跟著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吳三的水燒得如何了。”

    待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聞靜思才和聲道︰“江大人是否有話要私下與我說”

    江淮點點頭,看了聞靜思一眼,嘆了口氣,緩緩道︰“這事,實在叫人難以出口。”

    聞靜思不知他有何目的,既不能催促,又不能提前應承,只好等他自己說出口。江淮沉默了片刻,終是放下老臉,拱手求道︰“賢佷,我與宗太師是同榜進士,高中之後授予翰林院纂修。當年宗氏兄弟文采斐然,在朝中深得慶帝器重,拉攏了一幫大臣,表面是興辦詩畫社,內里是結黨謀私。我那時仗著是範丞相的學生,雖偶有參與節會,始終不肯與他同流合污,還上折參了他一本。那時他便懷恨在心,設計報復。隆和十八年,慶帝將我調任禹州知府,看似升遷,實為貶謫。我在禹州二十七年,盡心盡力,任勞任怨,哪一寸土地沒有去過,哪一任官員不是知根知底。近年我的老母親身體每況愈下,我到了冬天,滿身關節酸痛難忍,管理禹州,實在是力不從心了。”說道此處,江淮又嘆了口氣。“賢佷深得寧王賞識,說的話還是有些斤兩的,還請賢佷在寧王面前替我美言幾句,能讓我調離禹州,哪怕去殷州做個小城知縣也好,禹州實在有心無力了。”

    聞靜思對他所求吃了一驚,看他兩鬢花白,言談誠懇,想到前幾次兩人談論禹州旱情與百姓,江淮雖有見解卻並無實在的舉動,如今這一席話,倒也能解釋一二,心中不禁一陣感慨。他雖同情江淮,卻不能自作主張,思慮片刻後小心地道︰“大人的意思,我會代為轉達,只是我人言低微,能否成事還要看寧王的決定。”

    江淮如何听不出他話中的意思,點點頭道︰“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賢佷所言在禹州廣植樹木,讓百姓保護樹種一事,我先拿建昌城周圍的村鎮試著施行,再推廣下去吧。”

    聞靜思只好站起來,朝他一揖到底道︰“晚輩謝過大人了”

    江淮虛虛一扶,起身道︰“賢佷言重了。你身體剛有起色,我就不多打擾了,好好保重。”

    聞靜思虛留了幾句,將他送至廂房門外,看著他微微佝僂著背走出院門,內心復雜難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轉身回房,蕭韞曦已揭開帳幔坐在床邊,滿面笑容地望過來道︰“江淮眼光獨到,看人十分準啊。”

    聞靜思笑了笑,從箱籠內取出他的靴子,躬身替他穿好。蕭韞曦挽著他的胳膊讓他坐在身旁,試探道︰“他所求之事,你如何打算”

    聞靜思道︰“江知府調任禹州是何緣故,我不清楚,可我從建昌的平民百姓口中得知,他的確是個清官。府中布置簡樸,院內種植果蔬,雖無上佳的政績紀錄在吏部卷宗內,卻能有個好名聲在百姓口耳相傳里。不過王爺用人自有打算,我只轉述江知府的意願,不敢有所評判。”

    蕭韞曦搖了搖頭道︰“他名聲是好,才干卻平庸了些。盛世下多一個他不算多,少一個他也不算少。只是變故將生,革新在即,這樣的官員,用起來就不甚順意了。靜思,你雖滿腦安家治國的策略,但往後也會涉及提拔廢黜官員,考核各項政績,也要練就一雙識人的慧眼才行啊。”

    聞靜思微微一笑,心道︰“即便如我所願中了進士科,也是先入翰林院歷練數年再定去向,哪里沾得上提拔廢黜官員的事呢。”

    蕭韞曦見他不置可否,知他不信,眼前又不是多談此事的時候,江淮這一打擾,幾人原來的話題也無心再談。他算了算時辰道︰“你病未好全,要多休息。”催了幾聲,抖開被子將脫去外衣的聞靜思裹了個嚴實。這時明珠來放木炭盆,看聞靜思躺下,把窗戶留了絲縫隙以防炭氣濃重,朝蕭韞曦點頭示意,放輕腳步退出門外。

    屋內漸漸暖和,蕭韞曦盯著聞靜思的睡臉,神思卻回到往日的詩酒曲賦,縱馬歡歌上去,直想這輩子就停留在這一刻上,可心念一轉,記起打在他身上的道道尺痕,漱芳殿內的羞辱與暢所欲言,又期待日後一雪前恥,攜手並進,共創山河。想著想著,蕭韞曦也睡意上腦,干脆脫了外袍,鑽入聞靜思的被窩里,貼著額頭一道睡了。

    經過徐謙二十來日的細心的調養,聞靜思總算恢復如初,只是病中清減的身體尚未全養回來,徐謙開了滋補的藥膳讓吳四日日換著給他做。

    禹州旱情已解,源頭也已找到,當雁遲提出回京時,聞靜思只好答應,又問起蕭韞曦的行程,就听他道︰“我送你出禹州邊界再回殷州。”聞靜思初曉他的心意,原本更是不舍分離,一想他多一日離開殷州便多一份危險,便只剩他能速速回去平平安安的念頭了。

    一行人開始收拾一干用物,備下兩輛馬車,又向江淮告了辭,定下五日後十月初八一早回京。當日傍晚,聞靜思來到吳三吳四的柴房,從荷包內取出一錠銀元,放在吳三手心。“三郎,我記得李鐘氏典當下一支銀簪為我幾人做了新衣,你將這銀元拿去贖了出來送還給她,如果心中實在愛慕,想要和她長久過下去,就找個媒人幫你問問。李鐘氏答應嫁你,你便留下來罷,聘禮彩禮我這里都夠。”

    吳三大吃一驚,呆呆地看著聞靜思足足半刻,才漲紅了臉跪倒在他腳邊,顫聲道︰“公子恕罪,當日送李鐘氏回家前,我就自作主張拿銀錢贖了簪子偷偷放入她的包袱里。我雖愛慕李鐘氏,也不想離開聞府,請公子千萬別趕走小人。”

    聞靜思听他說到後來聲音哽咽,連忙將他扶起來,年近三十的漢子竟急紅了眼眶,甚是狼狽。“你不要急,我不是趕走你。你與我家簽下的十年契約,雖然還有兩年才到期,也不能耽誤你終身大事。提前讓你贖契,我在家中還是能做主的。”

    吳三不語,心中猶豫不絕,此時吳四開口道︰“公子人好說到做到,你要是真想和她過,就答應了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吳三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聞靜思,定下心神跪謝道︰“吳三謝過公子,公子大恩,吳三來生做牛做馬報答你。”

    聞靜思笑了笑,讓吳四拉他起來,又交代了些事才出門。第二日一早吳三就背上包袱與眾人告辭,騎馬往昌南去了。午膳時,徐謙得知了因果,笑道︰“聞公子倒是氣度雍容,把長工當手足,縮短契期又送彩禮。”

    聞靜思攪了攪碗里的粥,反問道︰“有情人成眷屬,難道不好麼”

    徐謙心中一動,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蕭韞曦,道︰“听你這樣說,難道你心中有人了”

    聞靜思倒吸了口氣,差點被口中的粥水嗆著,蕭韞曦責怪地瞪了徐謙一眼,放下碗為他拍背順氣。明珠輕笑了一聲道︰“公子心中有沒有人,我是不清楚。可徐大夫心中肯定有人了。”他臉上一本正經,說的煞有其事,幾人紛紛疑惑地盯著他。只見他咽下飯菜,慢悠悠地道︰“徐大夫之前在京城,掛著獸醫的牌匾,只醫治牲畜,連門外凍僵的乞丐都難得他的施舍。這次肯百里疾馳趕來救治公子,可不是心中開始有人了麼”

    徐謙遭他擠兌,頓時啞口無言,臉肌僵硬。蕭韞曦、聞靜思與雁遲你看我我看你,或低頭暗笑,或仰頭大笑,直把徐謙笑得滿腹氣惱無處發泄。最後仍是聞靜思出來圓場︰“徐大夫勿惱,我實在不想談這事,明珠替我解圍呢。只是徐大夫一身醫術青出于藍,若是不願用在人身上,總覺得深感遺憾。”

    徐謙盯著他看了片刻,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

    過了三日,吳三忽然回來了,見到聞靜思倒頭就拜道︰“公子,金娘願意嫁我。”

    聞靜思笑道︰“這是好事啊,你回來做什麼”

    吳三站起來,憨厚老實的臉上一片通紅,撓了撓頭道︰“金娘說公子對我們有恩,做人不能忘恩負義貪得無厭。她要我契約到期後再去尋她,她願意等我兩年。”

    聞靜思微微一怔,沒想到一個鄉村女子竟是如此的深明大義,不由道︰“三郎何其有幸,遇到這樣一個好女子,要好好珍惜,莫辜負她一片赤誠。”

    吳三連連點頭稱是。

    十月初八,天尚未亮,小院的前門便停了兩駕馬車。前一駕是聞家的車,坐了蕭韞曦與聞靜思,明日明月控韁,明珠與他二人久不見面,不顧車轅窄小,三人擠做一堆低聲談話。後面一駕是蕭韞曦來時乘坐,如今吳三吳四控韁,廂內坐著徐謙與雁遲。

    一行人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得得”的馬蹄聲格外的響。長長的青石板路,有聞靜思住過的客棧,有他們用膳的面館,有打听消息的成衣鋪,也有曾牽動聞靜思心神的車馬場。馬車行至城南門,天邊正好露出一道曙光,將門前站著的數十位百姓照得分明。明珠認出當先幾位是車馬場內領頭的漢子,即刻讓吳三勒停了馬匹。那幾位漢子走上前來,深深一鞠躬,其中一位開口道︰“先生,江知府說聞公子這兩天就要走,我們等了一宿,就為了見公子最後一面。”

    聞靜思在車中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頗為感動,不等明珠回話,稍稍提高了聲音道︰“明珠,你來扶我一扶。”

    明珠應聲下車,揭開車簾一角,小心地將聞靜思扶下馬車。那幾個漢子只見過布衣文巾的聞公子,哪里想到今天一照面,竟是身披純白狐裘,玉冠錦靴的打扮,若不是瘦削的臉上那一雙含著笑意的眼楮時常見著,幾乎要將面前的人認作他人,因而一呆之後,齊齊圍在他身旁噓寒問暖,囑咐東西。聞靜思听著耳邊樸實的關愛,心中感慨萬分,緩緩道︰“我身體已無大礙,讓你們操心了。”

    領頭的一位男子哈哈笑了兩聲,嘆了口氣道︰“今年大伙兒運氣好,踫上聞公子,有口飯吃,明年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好運了。”

    聞靜思知道他們心中的擔憂,柔聲勸慰道︰“禹州的旱情不僅是朝廷,也是寧王的一塊心病,雖然不能一夜根治,只要有決心去做,總叫你們有生之年看見變化的。”

    領頭的男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身邊幾人齊齊為聞靜思送行,看著兩輛馬車緩緩駛出建昌城門,沿著官道駛出禹州貧瘠的土地,駛向繁華富饒的京城。終其一生,他們幾人再也沒有見過聞靜思,可他們在禹州這片故土,見到了聞靜思的承諾。

    離建昌越遠,蕭韞曦與聞靜思的分別之日就越近。前幾日兩人還能有說有笑,或論朝政局勢,或論野史詩詞,越是靠近禹州邊境,聞靜思的話越是少,怔怔地盯著小窗外的景色。蕭韞曦知他不舍分離,也別無他法,只得時時逗他說話分散心神。聞靜思雖有傷感,可見他笑容里同樣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愁緒,心道︰“他也不舍分別,卻能忍著來開導我,我又怎麼能讓他操心。”想到此處,強自收起了離愁別緒,和蕭韞曦說到一處去了。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馬車到了三豐鎮,再往前走就是雲州境內,一行人早早尋了個干淨的小客棧住了進去。為給蕭韞曦餞別,吳三吳四買了酒肉回來,借店家的廚房做出兩桌好菜。席間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明珠豁達,與同門兩人小聲談論殷州的大小武官,雁遲與徐謙這幾日相處下來,多了份熟悉,正求教冬日的養生,聞靜思夾了塊羊肉放在蕭韞曦碗中,溫聲叮囑路上小心。

    凌晨卯時三刻,屋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片刻之後傳來明日輕輕地敲門聲。聞靜思睜開眼楮看著濃重的夜色,耳畔是細微均勻的呼吸,他翻了個身準備叫醒蕭韞曦,還未張口,卻听枕邊人輕聲道︰“靜思,我走了。”嗓音輕柔,不帶一絲沉睡後的黯啞。聞靜思暗道︰“原來你也一夜未眠。”

    蕭韞曦半刻等不到他答話,微微提高了聲音道︰“靜思,我要走了。”又等了片刻,仍不見他反應,只好撐起身子穿衣。不料他一動,聞靜思也動了,帶著衣衫上的梅花暖香密密地將他裹在臂彎中。蕭韞曦心頭一軟,雙手摟緊了懷中單薄的身體,忖道︰“原來你心中也有我。”他大喜過望,不禁腰背用力,將聞靜思壓在身下。

    聞靜思將頭埋在他懷中,過了一會兒才放開雙手,強做鎮定道︰“韞曦,我在京城等你,多珍重”

    蕭韞曦心跳如狂,慢慢低下頭去親吻他的雙唇,可聞靜思仿佛早有預知,頭偏了偏,讓他這一吻落在了頰邊。蕭韞曦不急也不惱,長嘆口氣,暗自道︰“也罷,靜思,我給自己留個遺憾,等這天下盡歸我手,就容不得你再逃避了。”

    馬車碾過泥濘的黃土一路向殷州馳去,飛濺的水花融入低窪處,又聚成一捧,平靜地映出天邊泛起的晨光。

    聞靜思披著蕭韞曦留下的狐裘,赤腳依在門邊,看向天空的眼眸竟是出奇的晶亮。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誰說鴻飛留指爪,不復計東西

    第十七章贈君楊柳做春茶

    十月三十日,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鋪在青石街道上,和著塵土被來往行人踩踏成淡淡的灰黑雪泥,靜靜地堆積在道路兩旁。

    聞允休三日前的傍晚接到長子的書信,言明進城就在今日,可把三兄妹高興的幾日都合不攏嘴。早晨大開城門之前,三人連同林穩一起出城迎接去。

    日當正午,小雪初晴。京城北門外,沿著官道行走一里,有個小巧的青瓦紅柱亭。在這個亭子里,聞靜思曾送走了楊丞相,也送走了史逸君,甚至連他自己也是從這里開始,雄心萬丈行往禹州。如今一別近七個月,再見親友,倒生出幾分游子遲遲歸的思情。

    眾人見聞靜思披著狐裘被雁遲攙扶下車,眼尖的聞靜心頭一個驚呼出口︰“大哥,你怎的瘦了這麼多”

    聞靜思拍拍靠過來的小妹的手背,笑著道︰“我在禹州水土不服,走前病了一場,現在可不是大好了,你們不必擔心。”

    聞靜林上前一步道︰“小妹,今日天冷,快讓大哥回車上,我們到家里再說。”他這一提,眾人才收拾了擔憂之情,催促聞靜思重新坐回車內。

    聞靜心實在放心不下,也跟著鑽入車廂,不料里面還端坐著一個男子,頓時吃了一驚,仔細一看才認出是曾經照顧過兔子的徐大夫,不由疑惑道︰“徐大夫也懂得給人瞧病麼”

    聞靜思尷尬地坐在一旁,不知如何解釋。徐謙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竟是十分愉快︰“聞小姐,在下是去禹州拜訪故友,回程路上踫到令兄,正好盤纏用盡,就跟著回來了。”說罷,朝聞靜思偷偷眨了眨眼。

    聞靜思如何不知其意,只好點點頭糊弄過去。聞靜心無意深究,坐在兄長身邊問長問短。馬車緩緩駛入京城,吳四控韁十分用心,將車趕得又快又穩,只用了兩刻便到了聞府側門。徐謙婉拒了聞靜思的邀請,獨自背上行囊回家。聞靜思入門洗淨手臉,來不及脫下狐裘,便急急去往父親的小院問安。聞允休七個月不見長子,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也掩不住一片欣喜,拉著聞靜思上下打量許久,和聲道︰“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他停了一停,忽然指著狐裘問︰“我怎麼不記得你有這件裘衣”

    聞靜思微微一怔,心底大呼不妙。他自認不會讓父親誤會自己收受賄賂,可寧王私出殷州,卻不能為他人知道。正苦思如何解釋,聞允休卻好似看出他的難處,輕笑幾聲讓步道︰“阿林他們很是想念你,既然回來了,就多陪陪他們,晚上用過膳,再來我房里和我說說禹州的情況。”

    聞靜思應承下來,垂首告退。午膳時和弟妹,林穩,雁遲與明珠圍成一桌,他在禹州多依仗明珠傳遞書信,此時不願他再回到暗處做個無聲無息的影衛,又不能對弟妹直言他的身份,便謊稱是新交的朋友,邀來家中與雁遲作伴。幾個弟妹都以他馬首是瞻,雖對這個陌生男子懷有十分好奇,也在漸漸地了解中化作七分感激三分惋惜。

    席間,聞靜思得知他不這的這幾個月,家中接連喜事。林穩這次會試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得了二甲十名,現領了翰林院待詔一職。上個月殷州有位知縣平調禹州,這空出來官位,林顯正在籌謀,如無意外,等寧王公文一到,即可前往吏部辦理調任一事。這是一喜。林穩中了進士,托林顯向聞靜心提了親,已得聞允休首肯,走過諸多禮節,定下婚期,只待明年開春四月,即可迎娶新娘回殷州。這又是一喜。

    聞靜思見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心里也欣喜不已,連祝了幾杯薄酒,喝得腮邊一片緋紅。聞靜雲看了看林穩,又看了看兄長,道︰“可惜大哥這次錯過了會試,不然怎麼也是一二甲。”

    林穩也附和道︰“君謹有王佐之才,可惜生不逢時。這一次會試,宗太師門下子弟十有五六入榜,為避人眼目,他只好把其余的世家子弟也收錄幾個,以示公允。我能考中,多是這個緣故。”

    聞靜思放下酒杯,心中直道︰“太子一日在位,我便一日與進士無緣。”繼而搖頭笑道︰“子均抬舉我了。為百姓謀福並不只有科舉一途,子均走的是大道,我走的是彎路,所思所求都是一樣,無所謂高下之分。”

    幾人見他並不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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