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長命百歲,只是官祿宮欠缺,有礙學業官運,此生恐怕碌碌無為,要作法改命盤才能一生暢遂。小說站
www.xsz.tw”他說完雁遲最後去看聞靜思。他明面上是看相,實則見人臉色舉止說話,聞靜思一進門就無聲無息,衣衫普通,袖口還有磨痕,手指甲床有握筆彈琴留下薄繭,面帶疲憊,一雙明眸卻極是漂亮。諶智心里有了三分底,開口道︰“看這位先生面相,應出生在富裕之家,只是年少時家道中落,難以為繼。夫妻宮顯示三十歲後妻離子散,兄弟宮卻是一生兄弟情誼深厚,不離不棄。不過先生命宮上佳,命盤改變起來十分容易,可要我作法讓先生逢凶化吉”
明珠與雁遲都笑了笑,聞靜思覺得一身疲憊,往椅子背上一靠,輕聲道︰“多謝大師操心了。”又向明珠道︰“喚三郎罷。”
明珠起身向廳外走了兩步,揚聲道︰“三郎”
外面的吳三听見後,答應了幾聲,撇下談得正歡的圍觀百姓,揭開馬車的簾子,將李鐘氏與兩個孩童攙下了車。諶智尚不知原委,只听院外一聲聲“林芋頭”,“李家小子”的驚訝叫聲,正感到奇怪。不出半刻,小僕慌慌張張跑進來,指著外頭一臉驚恐地說不出話。諶智訓斥了幾句,去看廳外,只見李鐘氏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孩童怒目而視,再定楮一看,竟是當初被自己選中做祭祀的童男童女,不禁大吃一驚,面色煞白,渾身冒汗,攤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聞靜思見事已至此,算是圓滿,讓吳四將諶智綁結實了,押往縣衙。吳三見主人出來,笑嘻嘻地道︰“公子好辦法,剛剛他倆一下車,圍上來的百姓幾乎都明白了這神棍的陰謀,事實勝于雄辯哪。”
四周的百姓听他這樣一說,紛紛圍上來道謝,七嘴八舌之中,聞靜思實在難以招架,紅透了臉。李鐘氏見了掩嘴偷笑起來,悄悄對吳三道︰“你家少主人面皮真薄。”
吳三見計謀得逞,樂得哈哈直笑︰“公子總為別人著想,偶爾也要為自己的美名著想才是啊。”
一行人將李鐘氏與林翠珠送回家中,早得到消息的林家長輩全家涌到聞靜思的馬前,對著這幾人又是跪謝又是訴苦。林翠珠的母親自從她被扔下河中一直臥病在床,听到女兒平安無事地出現在村子里,連鞋子也來不及穿就奔了出來,母女二人抱做一團,哭成了淚人。送回了林翠珠,李鐘氏本也要離去,見日正當午,便和前來接人的公婆商量將恩人請回家中吃飯。聞靜思剛才就已覺得身體異常疲憊,現在更是頭重腳輕,怕是不妙,便推辭不受。吳三見主人拒絕,只好為李鐘氏取來包袱,細聲細語地要她好好保重身體,有難處可托人寫信。李鐘氏接過包袱看了他一眼,低低應了聲“唉”,又向聞靜思三人道了謝,帶著兒子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公婆回家。聞靜思看著吳三依依不舍的樣子,留了個心,待以後有機會問個詳細。四人行至村口,吳四也回來交差,知縣受理了此案,已當著百姓的面答應嚴懲神棍。聞靜思放下心,回程中鑽入馬車,斜靠在車中,摸上額頭竟有些燙手。他閉目微微一嘆,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漸漸睡了過去。
聞靜思這一覺直睡到傍晚才被雁遲叫醒,人已到了客棧床上,蓋了床薄被,室內燃起油燈,鼻間都是米粥與湯藥的氣味。雁遲見他撐了兩次都坐不起來,連忙放下碗,一手攬過他的肩背,一手鑽入膝彎,將他輕輕抱坐起來靠在床頭,又見他連碗都拿不穩,不禁責怪道︰“郎中說你風寒入體,恐怕是昨夜淋雨所致。既然你身體不適,有些事交給我們去做就行,偏生親力親為,累了病了是你的,名聲都給別人賺了。”一手搶過粥碗,一勺一勺吹涼了,一口一口地喂。
聞靜思淡淡一笑,並不回應他的抱怨,輕聲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雁遲道︰“三郎送郎中回醫館,四郎在熬姜水給你擦浴,明珠不知道去哪兒,可能去車馬場了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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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靜思是真的餓了,一碗雞粥片刻喝完。吳四燒好姜水,端了一大盆進房,關閉窗門擺好屏風。雁遲扶著聞靜思躺平,被子蓋至胸前,解開衣衫脫出一只手臂,接來吳四絞干的布巾,緩緩擦拭,摸著手中滾燙的肌膚,心中一陣難過。“我與明珠商量過了,明日我去江淮府上,試探他的口風,看看他願意不願意說服各縣長官,讓百姓廣植樹木,減少伐木。他若願意,那最好不過,他若不願意,等你病好,我們就回京城。我看烏雲厚重,這幾日還會下雨,既然下了雨,安頓的百姓也該慢慢讓他們返鄉。你所想的開鑿河道,引水灌溉農田,還需回去從長計議。你看如何”
聞靜思腦中一片混沌,努力想了片刻才道︰“好,辛苦你們了。”
雁遲手中一頓,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勞體,你是操心。”說罷,扶著他的肩膀和腰臀,向床內慢慢翻了過去,露出一片光裸的背,燈火一照,竟是別樣的細膩溫潤。雁遲眼睫一顫,垂下目光,將熱布巾折疊成塊,小心擦拭起來。
病來如山倒,聞靜思的身體一貫健朗,可自從這一晚睡下,病情越來越重,一開始還能坐起來進食喝藥,兩天之後,竟是完全陷入昏睡中。渾身滾燙,牙關緊閉,滴水不進,就連湯藥都要雁遲小心翼翼撬開牙關,才能讓明珠一小勺一小勺的灌進去。偶爾半睜開雙眼,听到耳邊的呼喊,眼睫會微微顫動,卻也無更多的反應。建昌的郎中換了一位又一位,藥方換了一張又一張,下午退了燒,晚上又燙了起來,一貫冷靜的明珠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江淮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帶著府中珍藏的一支老山參來探望。乍一入門,被雁遲與明珠的滿面疲憊嚇了一跳,再去看床上的聞靜思,雙目緊閉兩頰凹陷,更是大吃一驚,細問之下才知道郎中已說聞靜思病得危殆了,不禁痛心道︰“禹州哀哉,建昌作為首府竟無一位郎中能救他,真是妄為首府,醫館妄稱妙術。”
雁遲心中一亮,忽道︰“不知徐謙還在不在禹州,若能找到他,公子還能有救。”
明珠看了過來道︰“你能否繪出此人畫像,憑畫像尋找”
江淮連連稱好︰“我可讓衙門的捕快挨家挨戶去找人。”
雁遲知道明珠要借凌家暗探之力,當即鋪紙研磨,將記憶中的徐謙畫在兩張紙上。他繪畫功底雖不甚好,也能有七八成相似,讓江淮與明珠各拿一張。剛定下此事,只听外面吳三敲響了門,輕聲道︰“雁先生,車馬場的老伯和幾位領頭來了。要不要見見”
雁遲將門打開,只見那耳背的老伯與兩位領頭男子站在門外,神情焦慮,不禁一陣頭疼,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車馬場出什麼事了”
那耳背的老伯急忙道︰“我們都听說了,聞公子病重,城里好多郎中都不管用。我有個方子盡可試試,用蔥白、姜水、紅糖”他尚未說完,雁遲便不耐煩地打斷他道︰“老人家,偏方正方我們能用的都用了。老實說,公子現在情況很不好,如果找不到神醫,恐怕”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陣懼怕,話也說不下去了。
領頭的一位男子開口道︰“雁公子,是哪位神醫可知道他的住所,我們去為聞公子尋來。”
雁遲搖了搖頭,遲疑道︰“我來到建昌的當日,偶遇他去邙山訪友,也不知他今時今日走了沒有。我為江大人繪了此人的肖像,請衙門的捕快代為搜尋。”
那男子一听,當即道︰“正好我那里有個懂畫的秀才先生,請他摹個百十張,讓大伙兒拿著肖像去附近的村鎮去找。栗子小說 m.lizi.tw”
雁遲道了聲“好”,回房又繪了一張,寫上徐謙的大名,樣貌特征,交給領頭男子。
車馬場的百姓受過聞靜思的恩惠,一心想要報答,听了領頭人的一番話,見此時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紛紛活動起來。三五成群,有的在建昌城內挨家挨戶詢問,有的借來馬車直奔邙山,更有的帶上食水準備沿著官道向南而行。這一番大動作,幾乎整個建昌都知道聞靜思病的不輕。曾經,聞靜思一顆心掛念著千百個受災的百姓,如今,這千百顆心掛念他一人的病痛。有煮了米粥過來探望的,有送民間偏方的,有富裕人家送珍貴補品的,客棧門前來往的百姓絡繹不絕,可無論貴賤多寡,都被雁遲和明珠一一婉拒門外。
日出月又落,雨下了又停。如此焦躁地等待了兩天,明珠夜出歸來時,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竟意外地帶了絲輕松。雁遲了然于心,試探地問︰“有消息了”
明珠不急著答他,走到床前摸了摸聞靜思的額頭,熱度比他外出前退了不少,又伸入薄被握了握他的手,這才道︰“徐謙找著了,他正回京城,讓人給截了下來,今日已達松鎮,最早明日上午就能趕到。”他頓了一頓,接著道︰“我在外面賃下一座小院,今晚就搬過去。”
雁遲吃了一驚,忽覺不對,肅聲道︰“客棧水火俱齊,何必另居他處,憑地不方便。”
明珠凝視著聞靜思憔悴的病容,良久才輕聲道︰“那位這兩天也會到,此處人多嘴雜,才是不方便。”
明珠雖未說明“那位”是哪位,但是雁遲幾乎瞬間就能听明白,心中不禁一顫,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走出房門,吩咐吳三吳四去了。一行人迅速地收拾好物什,明珠將聞靜思裹在薄被中,抱著下了樓。掌櫃听說他們要走,虛虛挽留幾句,結好了賬,親自叫店里的伙計趕來馬車,將他們五人送出門外。
明珠賃下的院子並不大,卻是十分干淨,廂房廚房澡房,所需物品一應俱全,說是富戶的舊屋,更像凌家的產業。雁遲與明珠仍似往常般,給聞靜思用姜水擦洗了身體,按揉了四肢後,兩人才在屋內青石地板上鋪開褥子,留下一盞油燈,淺淺睡去。
丑時一刻,雁遲準時醒來給聞靜思翻身,觀察病情。油燈將要燃盡,只余暗淡的一團昏黃。他用銅針將棉紗燈芯挑出來後就要睡下,耳邊卻听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這個小院走來。雁遲頓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連明珠也坐直了背。不一會兒,門扉上清晰地扣響三聲長三聲短。明珠忽的從地上站起來,連外衣都來不及穿上,三步並兩步地沖向門外。雁遲心中一驚,剛要隨他出去,隔壁的吳三打著哈欠開門問道︰“雁先生,是不是那個徐謙來了我給公子燒水去。”
雁遲正色道︰“你燒了水放在門外就行,這里有我們在,你安心睡覺罷。”
吳三應了聲“好”,便鑽進廚房生火去了。這時,明珠打開一扇院門,只見門外是三位用黑衣斗篷遮蓋了全身的男子。他們一言不發地踏進院子,走入廂房內。當先的那位一進房門,便脫下兜帽,露出一張凝重憂郁的年輕的臉。雁遲垂下雙眼,伸手抱拳,沉聲喚道︰“雁遲見過王爺。”
蕭韞曦淡淡地應了聲,坐到聞靜思的床邊,伸出掌心輕柔地覆在他的額頭上,溫熱的肌膚仿佛一瞬間將他壓抑在心底的思念融化成水,凝聚于睫。他的五指順著聞靜思的額頭眉眼,停留在消瘦的臉頰上,凝視的目光溫柔又憂傷,沉默許久才緩緩道︰“徐謙何時能到”
明珠答道︰“馬車已連夜趕來,最早要等明日。”
蕭韞曦點點頭,不再說一句話。
問題2︰蕭韞曦去封地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禹州,請問蕭韞曦為何去禹州
a︰聞靜思在禹州聲名大噪,蕭韞曦心中歡喜又思念,所以悄悄去禹州看他。
b︰聞靜思在禹州幫助受災百姓,朝廷念其功德,令寧王前去嘉獎。
c︰蕭韞曦得知聞靜思在禹州病重,私下八百里快馬去看他。
童鞋們,你們答對了嗎
第十六章秋葉落兮聚還散
蕭韞曦連夜趕到,雁遲與明珠像似有了主心骨,提起的心終于能落回胸腔里。因為他未得聖旨私自離開封地,放下的心又要警惕消息外泄引來禍事。
凌家暗探雖說徐謙次日便到,可清晨城門剛開,一輛藍布馬車便頭一個沖入城內,向城東的偏僻小院駛去。徐謙原本已在回程之中,剛出了禹州境地,就被人攔截下來,來人話語雖帶恭敬,態度卻是十分強硬。徐謙多少有些持才傲物,對飛禽走獸心生慈悲,對人卻是愛理不理,听到病重的是聞靜思才願意走這一趟。可這一路奔波,竟除了給馬喂食,更換馬匹才停頓休息,連夜晚睡覺都在趕路,讓他不僅分外疲憊,也察覺出情況的緊急。因而他剛一踏入小院,便直入廂房,親眼看見聞靜思之後,實實在在吃了一驚,隨即冷靜下來,坐上床沿,一邊詢問他平時飲食狀況,一邊兩指扣關細細把脈,片刻之後又翻看他的眼瞼與甲床,按了按胸腹。
雁遲見他眉頭緊蹙,神色凝重,遞上幾張藥方,輕聲道︰“這是建昌的幾位郎中開的方子,並無多大用處,不知有無疏漏”
徐謙隨意瞟了一眼,道︰“這些都是尋常辛熱解表的方子,治標不治本。你剛剛說他胃口不佳,憂思過多,這才是他的本因,風寒只是表因。他這急癥蓄勢已久,來得凶猛,熱毒極重,十分耗傷元氣。幸好我來得早,不然再過兩天,便會四肢厥冷、脈微欲絕,這就是由陽證轉化為陰證,一般郎中都會被這虛實夾雜蒙蔽過去。”他忽然一頓,自嘲般笑了笑。“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說了你也不懂。”輕嘆了口氣,接著道︰“幸虧聞公子身體底子好,只要悉心調理,完全康復指日可待。”說罷,徐謙走到桌邊準備寫藥方。那桌旁坐著一個人,從他進來就一直默不作聲,原以為是下僕,此時定楮一看,驚得差點跳起來。過了半晌,徐謙才僵硬地開口道︰“原來寧王也在。”
蕭韞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聞靜思身上,听到徐謙此言,也只是淡淡地道︰“快開方子,令人拿藥罷。”
徐謙眼中的蕭韞曦從來都是自信又高傲,今日這般恍惚的樣子還是頭一回見。他定了定神,提筆寫下藥方遞給雁遲。雁遲細細看過道︰“黃 、當歸這幾味我們都備著,只差郁金一味,我叫四郎去醫館走一趟。”
徐謙實在不想與蕭韞曦有過多的牽扯,趁著藥材未到,溜去澡房好好洗了個干淨。吳四腳程快,帶回郁金時吳三尚未做好徐謙的早飯。徐謙也不著急,將藥挑出根睫果實浸泡了一刻,再放入花葉之屬同浸一刻。
吳三看徐謙一邊吃早飯一邊親自動手煎藥,心中十分感激,可又擔憂聞靜思病情,遲疑許久才問︰“徐大夫,郎中說公子是風寒入體,公子能不能好起來”
徐謙笑道︰“這又不是絕癥,怎麼好不起來”忽然想起一事,試探道︰“屋里的那位貴客什麼時候來的”
吳三實話道︰“昨晚上大半夜來的,我還以為是您到了,今天早上才知不是。”
徐謙又道︰“你知道他是誰”
吳三搖了搖頭道︰“雁先生不讓我們進房伺候,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徐謙點點頭,不再問話。算了算時辰,用武火將藥煎沸兩刻,文火煎煮一刻,將紗布綁在陶罐口,濾出湯藥。走前又交待吳三將藥做二煎,以備洗浴之用。
徐謙雖已到來,聞靜思尚未有所好轉,房內的幾人仍然是憂心忡忡。蕭韞曦坐在床邊盯著聞靜思發呆,雁遲與明珠坐在桌旁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徐謙端著藥碗走到蕭韞曦身前,只見這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慢慢俯下。身體,拇指按在聞靜思的下巴上,其余四指輕輕撫摸著他消瘦的面頰,溫柔地哄道︰“靜思,醒一醒,把藥喝了,喝了才能病好,喝完我陪著你睡。醒一醒,靜思,醒一醒。”
雁遲與明珠多少知道幾分內情,第一次看見寧王毫無掩飾地表露情意,驚訝地無以言喻,更不要說毫不知情的徐謙。他驟然看見這一幕,震驚地連碗都端不穩了。蕭韞曦哄了良久,聞靜思昏睡中似有察覺,雙眼睜開一絲縫隙,下頜也松動了些許。蕭韞曦淡淡一笑,從徐謙手中接過藥碗。
雁遲與明珠多少知道幾分內情,第一次看見寧王毫無掩飾地表露情意,驚訝地無以言喻,更不要說毫不知情的徐謙。他驟然看見這一幕,震驚地連碗都端不穩了。蕭韞曦哄了良久,聞靜思昏睡中似有察覺,雙眼睜開一絲縫隙,下頜也松動了些許。蕭韞曦淡淡一笑,從徐謙手中接過藥碗。往常要讓湯藥進入聞靜思口中,必得明珠手持木筷,小心從一側撬開他的牙齒,蕭韞曦卻無視明珠遞來的筷子,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只見他自己含了一口湯藥,俯下。身,用拇指分開聞靜思的下頜,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口哺喂。任誰也料想不到他有此一舉,雁遲坐在桌邊,滿目怔忡,明珠驚得說不出話,徐謙臉上青青白白,變換不定,好看得很。直到蕭韞曦花了小半時辰喂完這一碗,又哺喂了幾口清水,淡化濃郁的藥味,徐謙才靜下心神,幾番張口不知要說什麼,最後竟冒出一句讓自己也大吃一驚的話來︰“奼紫千紅,想不到寧王竟偏愛這一朵。”內里的譏諷嘲笑不言而喻。
蕭韞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神色平淡地道︰“我確實,偏愛這一朵。”他輕輕嘆了口氣,朝雁遲道︰“去看看藥浴準備的如何,好了就抬進來罷。”
徐謙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討沒趣,看了一眼床上的聞靜思,不再說話了。不一會兒,明珠和雁遲將浴桶抬進房內,蕭韞曦伸手試了試冷暖,不管三個神情各異的人如何想法,統統趕出門外,閂緊門窗,脫去外袍挽高袖子,輕手輕腳地將聞靜思剝得如初生嬰孩般光裸。看著往日肌肉均稱的身體,如今骨骼凸出地清晰可見,只覺得心中一陣一陣地疼。他小心地抱起聞靜思,踩著椅子將人放入浴桶中,讓黃褐色的湯藥沒過胸膛。
徐謙在門外站了片刻,听著屋內水聲淋灕,朝雁遲二人道︰“你們知道此事”
明珠避重就輕道︰“主人的事,哪里輪到我來評說。”
雁遲盯著院內的一棵棗樹,淡淡地道︰“我們要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徐大夫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
徐謙見他二人閉口不談,倒也不再追問,想了想道︰“你們備的藥材有幾味受潮頗重,我去城里醫館看看有沒有好的。”
雁遲“嗯”了聲,從腰間解下荷包遞了過去。徐謙擺了擺手道︰“我的診金不便宜,你出不起。”說罷,頭也不回地走過院子,拉開院門走了出去。
小院地處偏僻,門外是一小片空地,此時圍坐著一群男女老幼,听見開門的聲音,紛紛扭頭看過來。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徐大夫”,人群瞬間喧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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