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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比恐懼更強烈的情感

正文 第6節 文 / [法]馬克•李維/譯者章文

    我目前的財務情況,恐怕要等一段時間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知道唐人街那邊有家店的家具很便宜。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非常感謝,”甦茜繼續整理著物品,“現在不需要你的幫助了,我想你應該還有事情。”

    “沒什麼要緊的。”

    甦茜一直背朝著安德魯,她的平靜與鎮定讓他很驚訝,但也許她是一個不願讓情感外露的人。她有她的驕傲。如果是安德魯遭遇了類似的情況,他也許會有同樣的反應。

    安德魯走到客廳,撿起了地上的相框。他試著辨認牆上的痕跡,想把它們一一掛回原處。

    “這些相片是你的還是你朋友的”

    “是我的。”甦茜在隔壁房里喊道。

    “你是登山運動員”安德魯注視著一張黑白照片,“攀在岩壁上的是你嗎”

    “是我。”甦茜回答道。

    “你真勇敢,我站在凳子上都會恐高。”

    “高度是可以適應的,這只是訓練的問題。”

    安德魯又拿起另一個相框,照片上,甦茜同沙米爾站在一塊山石下面。

    “你旁邊的這個人是誰”

    “我的向導。”

    但是安德魯注意到,在另外一張照片上,這個向導正緊緊地摟著甦茜。

    甦茜收拾房間的時候,安德魯則試圖讓客廳看起來整潔一些。他走回廚房,打開抽屜,從里面找到了一卷用來封存紙箱的膠帶。他用它貼了一下沙發的坐墊,然後就起身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

    甦茜走到了他的身後。

    “看起來不太美觀,但是坐下的時候就不用擔心陷下去了。”

    “我可以請你吃午飯來表示一下謝意嗎”

    “你的財務狀況呢”

    “我至少要給你買份沙拉。”

    “我討厭所有綠色的東西。走吧,我請你吃份牛排,你需要休息一下。”

    “我是素食主義者。”

    “看來沒有完美的事情,”安德魯惋惜地說,“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意大利餐館。意大利面總是素的吧”

    弗蘭基餐廳的侍應生問候了安德魯,請他選一個座位。

    “你是這兒的常客”

    “貝克小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研究工作。”

    “什麼類型的研究”

    “如果詳細地說,你一定會覺得很無聊。你呢,你是什麼類型的記者”

    “一個總是忙著在別人的事情里發掘新聞點的時事記者。”

    “你最近有沒有發表過什麼我可能讀過的文章”

    “我三個月沒有寫東西了。”

    “為什麼”

    “這是個很復雜的故事,也會讓你很無聊的。那個照片上的男人應該不是你的向導吧”

    甦茜注視著安德魯的臉,希望能從絡腮胡下辨別出他五官的輪廓。

    “你不留胡子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和現在不一樣。你不喜歡我留胡子”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吃東西的時候的確不太方便,但是早晨可以省很多時間。”安德魯用手摸著自己的臉。

    “沙米爾曾經是我的丈夫。”

    “你也離婚了”

    “他去世了。”

    “抱歉,我經常問些不夠謹慎的問題。”

    “沒有,這個問題沒有什麼不妥的。”

    “不,恐怕還是不夠禮貌。怎麼會這樣我是指你丈夫的過世。”

    “沙米爾的離開讓人很難接受,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恢復過來,但是你剛剛不是才說過要謹慎一點兒嗎看來你在這個方面很笨拙,我喜歡這樣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你呢,之前的婚姻為什麼會結束”

    “我的婚姻恐怕應該算最短的了。中午注冊,晚上八點就分開了。”

    “我比你厲害。我的婚姻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安德魯的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們剛剛交換過誓言,沙米爾就去世了。”

    “他病得很重”

    “當時我們懸在半空。他割斷了掛在我身上的繩子,好讓我能活下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安德魯又把視線放在了面前的餐盤上。他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說道︰“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但我有個建議。今晚你肯定不能住在自己家里了,至少在安上新鎖之前恐怕不可以。竊匪還可能會回來。我在附近有個小小的公寓,但是我現在不住在那里。我可以把鑰匙給你,這三個月我一直住在朋友家里,多住幾天也沒什麼關系。”

    “你為什麼不住在自己家”

    “我害怕幽靈。”

    “你請我住在鬧鬼的公寓里”

    “我前妻的幽靈只會出現在我的腦袋里,不要害怕。”

    “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其實也是為了我自己,如果你能答應,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而且,也不過是幾天而已,等到”

    “等到我換了鎖,買一個新床墊。好的,”甦茜說,“我之前沒有想過,不過既然你提起了這件事,住在自己家的確是讓我有些害怕。謝謝你的好意,就兩天,不會更久,我向你保證。不過這頓午飯至少要我來請吧。”

    “如果你堅持的話。”安德魯回答道。

    午飯之後,他陪甦茜一直走到公寓樓下,把鑰匙交給了她。

    “在三層。應該還算干淨,家政人員定期會來打掃,而且房子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住,她的工作量應該也不算很大。熱水的話要放一段時間才有,但是水熱了之後會很燙,要小心一點兒。門口的衣櫥里有毛巾。請自便吧,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你不帶我上去參觀一下”

    “算了吧,我不打算上去。”

    安德魯向甦茜道了別。

    “可以給我你的手機號嗎好把鑰匙還給你”

    “在圖書館還我吧,我每天都去。”

    甦茜仔細地看了看安德魯的公寓,覺得它很溫馨。她在壁爐上方的相框里看到了瓦萊麗的照片。

    “是你讓他變成這個樣子多麼愚蠢的決定,我倒希望能跟你換一換。也許我會把他還給你的,但是要過一段時間了,現在我需要他。”

    甦茜把相框反面沖外放好,然後就去參觀臥室。

    下午的時候,甦茜回到自己的房子去取東西。

    進門之後,她就脫下大衣,打開了燈,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把她嚇了一跳。

    “我說的是把房間弄亂,可不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搞壞”甦茜關上門,說道。

    “他把鑰匙給你了。看來你成功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你應該謝謝我。”

    “你跟蹤我”

    “只是出于好奇。很少有人找我幫忙是為了偷自己的家,所以我肯定要問些問題的。”

    甦茜走進廚房。她打開壁櫥,抓起架子上的一包谷物早餐,從底下拿出一沓鈔票,然後回到了客廳。

    “六萬美金,之前你借我的錢還剩這麼多,你可以數一數。”她邊說邊把錢遞給那個男人。

    “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阿諾德克諾夫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不會告訴你,我們之前說好的。”

    “我們的合約結束了。我已經做了你要求的事情。最近這幾天,我在圖書館坐著的時間比之前一輩子在那兒待的都要多,雖然我一直在看一本不錯的書。如果不是出于對你外祖父的尊重,我是不會在退休後再參與到這些事情中來的。”

    “這不是尊重的原因,而是還債的問題,他救過你多少次”

    “貝克小姐,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還是小姑娘的時候,你一直叫我甦茜。”

    “但是你長大了。”

    “阿諾德,拜托,在你的行業里大家都什麼時候退休不要跟我說,你是因為天天在花園里擺弄花草,才顯得這麼年輕。”

    阿諾德克諾夫把視線移向天花板。

    “為什麼選他,而不是別人”

    “他是個稱職的記者,我喜歡這樣的人,而且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覺。”

    “原因肯定不是這麼簡單。因為他曾經與死亡擦肩而過,這會讓他的心態和之前很不一樣,你就可以對此加以利用。”

    “不,不完全是這樣的。是因為雖然受到死亡的威脅,可他還是把調查進行到底了,這是個不會放棄的人。他會重新振作的,這只是時間問題。對他來說,真相就和毒品一樣讓人上癮,我們是一類人。”

    “我不了解他,也什麼都不知道,你說的也許是對的。但是甦茜,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你總是執著于你的調查,這已經讓你付出了很多代價。總有一天你也會受到傷害的。你沒有忘記之前被你牽連進來的人遭遇了什麼吧”

    “阿諾德,離開我的公寓。你已經拿到了錢,我們兩清了。”

    “我答應你外祖父要照看你的。恐怕直到我離開人世那天我們才會兩清了。再見,甦茜。”

    阿諾德克諾夫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早晨,安德魯準時出席了編務會。他甚至還記了筆記,而奧莉薇亞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散會的時候,她和安德魯走進了同一部電梯。

    “你在忙某項采訪計劃嗎,斯迪曼”

    “抱歉,我沒有明白你的意思。”

    “剛剛在會議上,我看到了一位久違的同事。”

    “是嗎那太好了,你指的是誰”

    “你在調查什麼不要跟我重復那個南非的事情,我不會相信的。”

    “我想好的時候會告訴你的。”安德魯回答道。

    電梯門開了。安德魯走向辦公室的方向,但是在奧莉薇亞走遠之後,他立刻從逃生梯返回了地下一層。

    整個上午他都待在檔案室里。他找到了一個在德克斯特做公證員的甦茜貝克,一個在弗吉尼亞州詹姆斯麥迪遜大學擔任心理學教師的甦茜貝克,一個叫甦茜貝克的畫家,一個叫甦茜貝克的瑜伽教練,一個在沃里克大學負責行政事務的甦茜貝克,還有二十幾個同名的人。但是在嘗試過所有的搜索引擎後,他完全找不到任何關于這個在圖書館偶遇的甦茜貝克的信息。這比找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信息更讓他震驚。在這個社交網站如影隨形的時代,一個人要想不在網上留下任何痕跡,幾乎是不可能的。

    安德魯想給某位做警察的朋友打個電話,但他隨即想到甦茜的公寓是朋友轉租的。用電和天然氣的賬單都不會是她的名字。沒有更具體的信息,恐怕朋友也找不到什麼。這個拿著他公寓鑰匙的甦茜貝克完全隱身在一片迷霧中,霧中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兒的東西。安德魯知道一旦有了這種感覺,他一般都不會搞錯。

    他有一個中學同學在稅務部門工作。他撥了個電話,得知莫頓街65號的6b公寓是一家挪威公司的產業。看來這就是甦茜那個在歐洲的朋友的真面目。安德魯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繼續思考著這些事情。

    “你到底是誰,甦茜貝克”他一面自言自語,一面重新在電腦前坐了下來。

    他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勃朗峰事故”,看到了在這座山峰上發生過的一系列慘劇。

    有一家法國的日報網站給出的鏈接提到去年一月,搜救隊在4600米的高度發現了一個困在風雪里整整兩夜的登山者。這位幸存者身上多處凍傷,還出現了低體溫的癥狀,被送到夏蒙尼鎮的醫療中心治療。安德魯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紐約時間上午11點,那法國應當是17點。他在電話里等了很久,多菲內日報的編輯才接听了電話,但安德魯實在無法理解對方說了些什麼,雖然他已經在很盡力地用英語解釋。安德魯又撥了一個電話,打給了夏蒙尼鎮的醫療中心,介紹了自己紐約時報記者的身份,要求與其負責人通話。對方請他稍等,詢問了他的號碼並隨即掛斷了電話。安德魯暗想恐怕不會有人回復,已做好了下一輪電話“騷擾”的準備,卻沒想到二十分鐘後,鈴聲響了起來。是醫療中心的負責人埃德加阿杜安打來的,想要知道安德魯聯系他們的原因。

    安德魯提起了甦茜貝克,聲稱自己要做一份關于美國游客在歐接受醫療服務的調查。負責人卻已想不起這個病人。他解釋說這是因為醫院救治過很多受傷的登山者,並承諾安德魯會去查閱資料,明天給他回電。

    掛斷電話之後,安德魯去了圖書館。

    甦茜走進閱覽室,發現鄰桌的位子上空無一人。她將借來的書放在桌子上,就去了旁邊的咖啡館。安德魯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邊看報紙邊喝咖啡。

    “閱覽室里不可以喝東西,可今天早晨我需要一點兒咖啡因。”

    “沒睡好”

    “是啊,在床上睡的,而我已經不習慣了。你呢”

    “你的床很舒服。”

    “你的右手總是藏在口袋里,是拿著什麼東西嗎”

    “我是左撇子,右手很少用到。”

    甦茜明顯猶豫了一下。

    “更準確地說是因為它已經沒什麼用處了,”她掏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從第二指節起都已經被截掉了。

    “因為和人打賭”安德魯問道。

    “不是,”甦茜笑著回答,“是凍傷。奇怪的是,雖然壞死的部分已經去除了,可我還是覺得痛。有的時候疼痛感還會特別清晰。也許過幾年就會好吧。”

    “怎麼會這樣”

    “去年冬天,我們去爬勃朗峰,結果掉進了冰隙。”

    “你的丈夫就是在這次登山中自殺的”

    “他沒有自殺,是我害死了他。”

    安德魯被甦茜的坦白嚇了一跳。

    “是我的大意和固執殺死了他。”

    “他是你的向導,應該由他來評估風險。”

    “他警告過我,但是我沒有听他的話,而是堅持繼續爬,他一直跟著我。”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為我也要為一個人的死亡負責。”

    “誰”

    “一個因為我的調查卻橫死的人。我在路上放了些廢鋼筋,想扎破輪胎好逼車子停下來。沒想到汽車發生了側滑,撞死了一個行人。”

    “調查的時候,你總不可能什麼都預見到”甦茜嘆息道。

    “很奇怪,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情,連我最好的朋友也沒有說起過。”

    “那為什麼要告訴我”

    “為了說明世事難料,災禍總是會發生。你為什麼會在冬季去爬勃朗峰我對登山一無所知,可我想這也許不是什麼合適的季節。”

    “那是個紀念日。”

    “你們要紀念什麼”

    “一起發生在土爾納峰的墜機事故。”

    “你紀念的事情真是有趣。”

    “我也向你說出了心里的隱秘,我說的比我想說的更多。”

    “如果你是想以此激我說更多的話,那麼你成功了。”

    “不,我完全沒有這麼想,”甦茜回答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我們聊點兒別的。這樣你就還是那位願意把公寓鑰匙交給我的紳士。”

    “你說得對,不管怎樣,這些事情也和我沒什麼關系。”

    “抱歉,我不應該這麼粗魯的。”

    “那你為什麼會跑到4600米高的地方去紀念一起墜機事故機上有你的家人你想同他告別”

    “和你說的差不多。”甦茜回答道。

    “我可以理解。讓某位親人的尸骨流落在外,是很痛苦的。但是為了這種事情,失去了自己的丈夫,這的確是件殘酷的事。”

    “大山是殘酷的,生活也是如此,不是嗎”

    “貝克小姐,關于我,你都知道些什麼”

    “你是紐約時報的記者,你昨天告訴我的。”

    “就這些”

    “你離婚了,並且有酗酒的毛病,但你沒告訴我這二者之間有沒有關系。”

    “對,我沒有告訴你。”

    “我的母親也有同樣的問題,我在一百米外就能看出這人是不是酒鬼。”

    “這麼長的距離”

    “是的,作為酗酒者的女兒,我童年時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我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已經戒酒了,但是又重新開始了,然後”

    “然後你又戒了,接著你又重新投入了酒精的懷抱。”

    “你的用詞很準確。”

    “很多人都認為我說話太過刻薄。”

    “他們錯了。我喜歡直接的人。”安德魯回答道。

    “你是直接的人嗎”

    “我認為是。但我還有工作,你也還有事情要做。我們明天見吧。”

    “好的,明天我把鑰匙還給你。我听取了你的建議,拿出所有積蓄去那家店買了一張新的床。”

    “門鎖有沒有換”

    “有什麼可換的,如果有人真想要破門而入,新鎖舊鎖差別不大。斯迪曼先生,我回閱覽室了,明天見。”

    甦茜站起身來,端走了自己的餐盤。安德魯目送她離開,暗自決定要查清這個女人身上的謎團。

    他隨後也離開了咖啡館,叫了一輛的士,來到了莫頓街65號。

    他摁了每一戶人家的電鈴,最後終于有人給他開了門。在二層的走廊里遇到了一個女住戶,他很自然地向她解釋自己是給貝克小姐送信的。來到6b公寓的門前,他只是用肩撞了一下就打開了門,走了進去。他端詳著周圍的擺設,走到辦公桌旁邊,開始翻動抽屜里的物件。

    里面只有幾支筆和一個記事本,其中第一頁寫著一串意義不明的數字。第二頁上有些印下的筆跡,應該是有人把它墊在下面寫了什麼。字跡還算清楚,可以看出寫的是什麼。

    “甦茜,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應該小心一點兒,這是個危險的游戲。你知道怎麼能找到我,如有需要你可以立即聯系我。”

    除此之外,記事本上的其他頁均是空白。安德魯用手機給前兩頁拍了個照,又去臥室和浴室看了看。回到客廳之後,他檢查了一下牆上的照片,還注意了它們的相框,內心深處卻突然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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