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对我的话不屑一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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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泄气,又有些生气。“不打工,喝西北风去”
沫沫摸着了酋长的日记本。她咧着嘴,答非所问:“是不是给我的”
我莫名其妙。“你要这个干嘛”
她神采飞扬。“我用它来夹彩票。”
我把沫沫一脚踹到了床底。“你想死”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揣上酋长的日记本,去了泰格公寓。可是,我没有见着酋长,也没有见着湄沁。
我给湄沁打电话。她说:“酋长上班了,我在图书城看书。”
我说:“那我把日记本给你送过来”
湄沁说:“先放在你那儿吧,有空就带过来。”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那意思是说,没空,也可以不送。我又接通了酋长的手机,他的话和湄沁同出一辙。
我说:“酋长,我想见见你。”
他说:“你见我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吗,4年以后再见现在才半年。”
我说:“我是你的教官,我还没有找到事做,你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工作的吗”
酋长说:“你现在不是我的教官,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工作要靠自己找,路要靠自己走”
日老子的酋长,不就是一个路灯局的临时电工吗不就是找了一个副厅长的女儿做“老婆”吗我迅速作出决定,让酋长从我的记忆中立即消失。
我又恢复了刚退伍时的那样,在w市的街头东游西荡,我渴望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不是一处可做生意的临时门点。我在珞狮南路一处大院门前停步,这是我从前服役的部队机关。我突然冒出了要找王支队长的念头。
王支队长的态度既和蔼,又热情。他听说了我的遭遇后,马上拿起电话,在隔壁的中百仓储,给我安排了一个保安员的工作。
我高兴极了。人一高兴,肚子就饿。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只一声,不会有第二声,这是沫沫的电话。沫沫给我打手机有一个习惯,她拨出我的手机号码之后,会马上关掉手机,她怕我接听,要她付费。
我把电话反拨过去,沫沫撒娇地说:“都快中午了,我好饿啊”
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沫沫总是在吃饭之前给我发出信号,我习惯了。
我说:“你来中百的麦当劳,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地方。”
沫沫说:“天哪,又要我请你吃麦当劳吗”
我说:“不是,是我请你。今天,我找到了工作。”
沫沫很快就到了,我点了两份套餐。
沫沫一边吃,一边说:“毛次,你知道明天是星期几吗”
我说:“不知道,我现在没有星期几的概念。”
沫沫神秘地说:“明天是星期四。”
我说:“星期四又怎么啦,你知道还问我”
沫沫大笑:“星期四是彩票开奖的日子,你帮我查对一下兑奖号。我明天要离开这里。”
我问她:“你要去哪”
她说:“我要回乡下,给一个人扫墓。”
难怪,这几天多雨。
我刮了胡子,把自己搞得焕然一新。早上7点半,我径直去了中百超市防损部,接待我的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他是这里的部长,管着一群保安。
我原指望他甩给我一套保安服,像其他保安一样,站在超市的大门口,人模人样地维持秩序什么的。没想到他让我做了一名监视顾客的便衣
我表面轻松自如,内心充满警惕,在卖场来回转悠,好不容易捱到晚上9点,最后一遍清场的铃声响起,我终于嘘出了一口长气。我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了一点东西,磨蹭到10点半,才乘车返回了石牌岭。进屋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沫沫要我帮她查对兑奖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赶紧出去,敲开报亭的铁皮门,买来一张当天的晚报,打开彩票专版,与沫沫交给我的彩票一一对照。这一对照,还把我真愣住了,沫沫果然中了头奖,500万
我在等沫沫的电话,沫沫肯定会给我电话。不过,我想好了,如果她接通后关机,要我反拨的话,这次,我一定不会理她500万的富婆了,怎么说也不该这么吝啬。500万啊,我一想起这个,脑海中就闪出了一个肮脏的念头,我想领了这500万元奖金,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沫沫找不到的地方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把中奖的特大喜讯告诉沫沫。我觉得与其这样折磨自己,还不如去折磨沫沫。于是,我不等沫沫把电话打来,反倒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说:“沫沫,恭喜你,你中了头奖。”
沫沫在电话那头说:“毛次,你不会骗我吧”
我说:“真的,你马上回来吧”
我听见沫沫在电话中欢欣鼓舞,继而泣不成声。那一刻,我也为沫沫万分感动。古人说,皇天不负有心人。
沫沫是租用农用车到达城郊,再转乘出租车回到石牌岭的。她敲门时,我看了一下手表,3点3刻。沫沫急忙要过彩票和报纸,亲自核对了一遍,在确认无误后,她抱着我痛哭。
沫沫哽咽地说:“毛次,你好可爱啊。本来,你是可以领了这奖后,销声匿迹的,可你还是通知了我。要知道,这是你的钱买的彩票”
我说:“沫沫,这是你的造化。”
沫沫擦了一把泪水。“毛次,你做我的保安吧,明天你陪我去领奖,我给你250万”
我也擦了一把泪水。说:“行中百那保安,咱不做啦”
我们一夜没睡,我们做了一夜的爱。
第二天一大早,沫沫和我打车去了彩票中心。她把身份证和彩票递给一位女性负责人,我则站立一旁,真像一个既威武又神气的保镖。
那个女人问:“干嘛”
沫沫神气说:“能干嘛兑奖呗”
女人接过彩票,看过后又问:“兑啥奖”
沫沫说:“兑头奖。”
女人张着一张涂过口红的大嘴:“神经病”
沫沫和我都懵了。我赶紧上前,递上昨天的报纸。“报上不是登了吗头奖就是这个号”
那个女人生气地说:“那是体彩,你这是福彩”
沫沫哭着跑开了。
我追出去,沫沫已不见了踪影。我拨打她的手机,她不接;再拨,她索性关机。因为寻找沫沫,我一天没去中百上班。这是我第一次寻找沫沫,我觉得对不起沫沫。直到下午5点,我还是没找到沫沫,我试探性地给“络腮胡子”打去电话,小心反复地解释原因。“络腮胡子”告诉我,多说无用,你被解雇了。就这样,我只工作了一天,就被宣告失业。我觉得我还对不起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王支队长,如果他知道了我被解雇的真正原因,他连“刺毛”都不会叫我,他会叫我“球毛”。
我很沮丧。后悔当初没听我爸的话,如果回了长沙,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身无分文,沦落到动了那个令人脸红的私心杂念,指望跟在沫沫的身后“吃软饭”,这离“小白脸”都不远了。
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我妈接的。
我问我妈:“我回来后,还有班上吗”
我妈说:“那得问你爸。”
我不敢问我爸,如果我问了,他肯定会拿出那张过了期的安置证,砸死我。我妈还提到了毛毛,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毛毛,更不喜欢毛毛管我叫爸。可她还要这样对我说,好汉做事好汉当。你是他爸,就永远是他爸你现在的这个态度,让孩子以后怎么在人前做人我说,谁叫你收下这孩子的你收的,你负责。栗子小说 m.lizi.tw我妈连我爸一起骂了。她说,老少都一样,不像个男人。我妈似乎觉察到了我现在的窘况,又说,钟小玲的父母退休了,全家都搬回了西安。你现在回来,应该没事。我说,那我明天就回长沙。
我用退房的钱,买了车票。时间还早,我把郝强约了出来,我们在楼下的小餐馆喝酒。
郝强说:“谁能当一辈子兵呢,总是要回家的。家才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也是我们一切工作的落脚点。”
我对郝强说:“你是不是听许大头的政治课太多了什么出发点,落脚点我不想回家”
郝强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回家我老家的那个县城,5分钟从城东可以走到城西,还没有w市的一个居委会大,我回去了能干什么呢我想留下来,考个军校什么的。当官了,多威风啊”
我说:“你不比我,我历史不清白在部队呆不下了,不如早走你要好好干,切莫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郝强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今后的事难说。”
我们继续喝酒。
手机响了。我看都想不看,就知道是沫沫的。可是,那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越响越急。我这才意识到,沫沫不会这么慷慨,给我这么多的铃声。
我听着听着,差点笑出声来。我收回了手机,对郝强说:“我不回长沙了”
我把车票撕了个粉碎。
这是小胖打给我的电话。她告诉我,工大路上有一家急于转让的门点,非常适合做户外运动产品。她说她注意很久了,每天路过工大路,都要看看商家张贴出来的各种告示。
我说:“我现在没钱,开店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小胖说:“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问小胖:“我要是拿了你的钱,开溜了呢”
小胖说:“你当过兵,你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我很快找到了那个门点,小胖正在马路边那儿等我。我们一起和老板商谈了转让价格,我发现小胖具有商业谈判的天赋,她巧妙周旋,欲擒故纵,把转让费由1万块压到了6千。
我和老板签完协议。老板说:“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你们明天再来。”
我说:“我现在就要住进这个门点。”
我没有说出原因,因为我今晚已经没有了睡觉的地方。我陪小胖走完了整条工大路,她用3张不同的银行卡,在3个不同的at款机上取出了1万5千块钱。我们返回找到那个老板,小胖替我付完了转让费,又找到门面的房东,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
我和小胖坐在空空荡荡的货架后面,她帮我规划怎样布置环境,怎样摆放商品,告诉我从哪儿才能进到便宜的货物。她还帮我取好了店名“探索者”户外运动营。小胖说,野营,露宿,探险,酋长和湄沁一定喜欢。
我的第一笔生意,是与“许大头”做成的。这让我既挣回了面子,又挣到了钞票,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探索者”开业的第一天,“许大头”风燎火急地闯了进来。他没有料到我是这儿的老板,见了我,先愣了一下。
我说:“许指导员,欢迎光临啊,想买些啥呢”
“许大头”指着人造石壁上的攀登绳问:“这个咋卖”
我说:“不卖”
“许大头”一听急了,说:“你不卖挂在这里干啥”
我说:“那是样品。”
“许大头”说:“样品我也要买。”
我故意和“许大头”兜起了圈子。原来,中队正在进行攀登训练,急需两根攀登绳。再过几天,上级考核组就要来中队检查验收年度训练情况了。我知道“许大头”一贯的作风,我这攀登绳就要成为“政治绳”,所谓商品,一旦与政治挂钩,身价翻番。
我问“许大头”:“你还真想买这攀登绳”
“许大头”说:“我跑遍了全市,还就你这一家有,我不买,训练指标咋完成”
我说:“那好,咱也是从中队退伍的,咱再为中队作一次贡献。”
“许大头”问:“多少钱一根呢”
我说:“880,一分也不能少,这是美国产品,进价。”
“许大头”瞪了我一眼,丢给我1760块,拿了攀登绳就走。我收起“许大头”扔给我的钞票,目送他走远。我在想,日老子你不是要出风头吗我一根绳子就可以牵住你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期待更多的顾客,当然,我不会像对待“许大头”那样,向他们漫天要价。我甚至想好了,只要有人存心想买,我都会薄利多销。我的店子每天门庭若市,但买者寥寥无几,除了那个活该倒楣的“许大头”。观察了几日后,我渐渐发现,来我这儿的人,大都是附近的大学生,他们只会对新奇各异的户外产品,投以羡慕的目光。比如那些野地帐篷、红外望远镜、冰刀、登山靴什么的,在他们的眼里,这些都是望洋兴叹的奢侈品。
我很担心,这样长期下去,我会还不起小胖的债务的。这样一想,我有些莫名的紧张,但又只能在紧张中等待观望。人们总是说,生意是守出来。一个星期以后,我终于守到了一位大顾主,他是王支队长。
王支队长是开着三菱越野吉普车来的。他大步走进商店,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小子不错啊,当起老板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哪里、哪里。”
王支队长接着说:“听说你这有攀登绳卖”
我说:“是的。”
他说:“多少钱一根呢”
我硬着头皮回答:“880啊。”
王支队长大吼一声:“屁你小子老实告诉我,底价是多少”
我心想,好大的火气啊,不就是为“许大头”讨还公道吗什么是公道权势就是公道我极不情愿地拿出1千元,丢给王支队长。
“退了你还不成吗”
王支队长接过钱,继续大骂:“你还是一个兵吗当兵的坑当兵的,孬种”面对王支队长,我不敢说话。
他数了数钞票,又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自言自语:“这么说,这美国绳子也就380一根”
我尴尬地笑了。我退还他1千块,等于把自己的底细也和盘托出。不过,我还是打了一个小小的埋伏,那个底价只有我自己清楚,属于商业秘密。
王队长起身要走,他回头对我说:“毛次,你给我准备100根吧。”
我马不停蹄地求援调货,从南方空运过来的。过了3天,王支队长派人取走了100根攀登绳,并留下了一张填妥的支票,共计3万8千元这一回,我净赚了2万多元。
有很长一段时间,小胖没有再来我的小店。那些跟风的大学生在看完我的商品之后,新鲜感早过,连登门赏光的机会也不肯再给我了。我很着急,不知这样继续下去,还有没有前途。
眼看一个季度就要到期,我得续交房租、水电费。看见日见渐少的钞票和堆积如山的货物,我简直快要疯掉了。这个时候,小胖又恰到好处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她说:“你为什么不改变一下经营方式呢,比如把出售商品改为出租商品暑期快要到了,很多大学生将会外出旅行,你的商品会受欢迎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立马找来纸和笔,想写一个告示。可是,我的字迹歪歪扭扭,实在是难看至极。我求小胖帮忙,小胖一挥而就,潇潇洒洒的一幅书法作品。
告示贴出去后,立刻有了反应。不少大学生前来商店,和我洽谈租赁户外运动用品,野地帐篷、微型灶具、望远镜、水壶等等,都被预订一空。
小胖趁热打铁地说:“下一步,你可以成立一个俱乐部,组织一些青年人去野外开展活动。你现在要做的,一是宣传策划,二是设施准备。”
我说:“头一条我不懂,第二条我可以考虑。”
我想把策划的事交给小胖去做,再抽空去南方一次,以充实将来的俱乐部所需的物资。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本钱,我不能再向小胖开口。我给长沙的家中打了电话,我问我妈,能不能给我一笔钱作为周转我妈说,钟小玲要去的那笔钱,是你爸找人借的,直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提起钟小玲,我就有气。我说,那就算了,钟小玲要去的钱,我以后会加倍还给家里的。我妈说,自家的孩子,还谈什么加倍还钱呢在我们通话的最后,我妈吞吞吐吐地说,毛毛身体不好,最近经常生病,低烧,盗汗,流鼻血,看了医生也不管用。我敷衍说,在长沙检查一下吧。
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我办妥了与大学生们的租赁手续,并且收到了一批押金。如果我能再筹到一笔资金,我就能够逐步现实小胖为我规划的目标。可那个目标,似乎伸手可及,又似乎遥远无比。这次,小胖又主动借给了我3万块钱,让我快点进货,她还同时递给了我一份货物清单和俱乐部策划书。
我拿着小胖给我的钱,准备出发去南方的头天,沫沫突然出现在我的商店门口。她大叫我的名字,冲进来,抱我,吻我。
我问沫沫:“这两个月,你去哪了还玩彩票是不是中奖了回来给我报喜了”
沫沫说:“我哪儿也没去,在网吧睡了两个月。有钱的时候,也买彩票。但还没有中奖。”
我又问她:“你觉得你一定会中”
沫沫说:“我有预感”
我打断她的话:“你有妄想症,趁早打消你的鬼念头吧,不如脚踏实地做点事情为好。”
沫沫搂住我的腰。她一边摆动下身,一边说:“你答应我留下来了那我就不走了”
我很久没有那个了,不到傍晚,我就关上店门,和沫沫滚在了一起。沫沫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可能是条件反射吧,她把工大路上的小商店,当成了石牌岭的租用房。
沫沫瞪着眼睛问我:“毛次,你这房没灯吗”
那个“偷拍”的日光灯,被我留在了沙奶奶原来的房间。我不想在现在的卧室安装电灯,但店前的灯光,依然可以穿透货架上方,照射过来。
我说:“你不是不喜欢灯光吗”
沫沫说:“太黑了,反倒显得不安全。”
我躺在床上,让沫沫出去给我弄点吃的。我还没有吃晚饭,身体像泄空了一样。沫沫坐在那里没动,我想她是在等我给她钱了。
我说:“我口袋里有钱,不过,你只能拿10块。”
沫沫说:“你不信任我。”
沫沫出门后,我迅速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取出了3万元,并转移到一个秘密的地点,我不想让沫沫发现并偷走小胖借给我的这笔钱,再去买什么日老子的彩票。
沫沫用电热棒烧好开水,冲泡了两包方便面。我边吃边对沫沫说:“明天一清早,我要去外地,你留下来给我照看店子好不好”
沫沫问我:“你要去哪”
我骗她说:“我回长沙。”
沫沫有些失落,她说:“刚刚见面就走,那你滚吧。”
我对沫沫交待了几个问题。我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沫沫说:“就这几件破玩艺,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只不过是帮你守守房子而已。”
我半夜醒来,发现沫沫直挺挺地趴在床上,她就着昏暗的灯光,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我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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