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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節 文 / 十五木

    眼說︰“不是快到梁書生日了麼,問問看你們準備怎麼給他過。小說站  www.xsz.tw

    肖潤陽拍了下腦門,突然瞪大了眼︰“你不提我都忘了真是我回頭跟他們商量商量告訴你,到時候你們一起來呀”

    豆子點點頭,乖巧地嗯了一聲。

    隊伍終于排到他們,豆子自己買了一兜,肖潤陽也買了一兜遞給豆子,豆子不接,說著吃不完,讓他自己帶回去。肖潤陽就這麼把栗子往豆子懷里一塞︰“拿著就拿著,男生哪有喜歡吃這個的,又甜又膩,吃不完跟你室友一起吃”

    豆子低聲嘟囔了一聲“室友的份我也買了好麼,真的吃不完啊”

    肖潤陽那管這麼多,只是盯著她,那眼神就在說,你拿不拿著看著辦吧,豆子只得抱著兩包栗子跟著肖潤陽往回走。

    其實豆子是在心里吐槽著肖潤陽的,那有買這麼多栗子的,涼了不好吃,吃多了還脹肚子,真是不懂常識,但她心里這麼想著,手卻把那包栗子抓得很緊很緊。

    一陣風起,吹得樹葉嘩啦啦的往下墜,也吹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往上飛,肖潤陽仍和豆子交談著,卻突然停下步子,豆子疑惑地抬起頭,卻發現肖潤陽突然靠近了一步,伸出了手,還未等豆子反應過來,肖潤陽就拿著剛從她頭上摘下的半片枯葉在她眼前晃了晃。

    豆子往後退了一步,有些羞赧的低下頭,肖潤陽已經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轉過身去。豆子覺得耳朵有點發燙,不知道怎麼的,剛剛她一抬頭,看見斑駁光影下的肖潤陽拿著樹葉沖他一笑,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像失聰了一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麻雀的嘰喳聲甚至連肖潤陽說了什麼都听不見,但她似乎听見了肖潤陽的那個笑,那個本應沒有聲響的笑似乎成了世間最動听的樂曲,就這麼在她的腦海中一遍遍演奏。

    如果豆子此時抬頭看看肖潤陽,就會發現他的耳尖其實也是有點泛紅的。

    倆人都安靜下來了,但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如同秋日清晨白樺林里的那種安靜,看似漠然的沒有一絲動靜,其實仍有那螞蟻翻越落葉時的腳步聲,樹根在泥土里有節奏的呼吸聲,攀附在樹枝上青蛇悄悄的嘶嘶聲,一切在漠然中又是這麼的熱鬧。

    如果能在這秋日的晨光中就這樣一直跟她走下去該多好,多年以後,肖潤陽回想起這一天時這樣感概著,然後心里柔軟的一塌糊涂。那個時候不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麼珍貴,可能是因為那時候這樣的日子多得像河灘上的石子,而在多年以後,那些石子磨去了粗糲的外殼,藏在石子里的軟玉露了出來,便顯得珍貴萬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笑容像雨

    梁書的生日就在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五,他是這群人相遇以來第一個過生日的,他女朋友正在高考復讀中,不能趕來給他過生日,大家自然想熱鬧地給他慶祝一下。梁書跟豆子熟識,跟高關系也不賴,連帶豆子宿舍的阿芷和平平跟他關系也很好,他那種豪爽的作風,的確是很容易和大家成為朋友。肖潤陽宿舍的漢子們便和豆子宿舍的女生一起商量著該怎麼給梁書過生日,大家便趁著梁書出門辦事的一天聚了起來。

    等豆子她們推開咖啡廳的門的時候,肖潤陽他們宿舍已經到了。

    肖潤陽抬眼就看見了走在前面的高,如今面對高,肖潤陽已經沒有當初那麼不自在了,他們可以說已經很熟稔了。

    忽略她和亞秋相似的面容,高幾乎沒有一處與亞秋相似。

    肖潤陽發現的,經過他這段時間來的觀察,高笑起來的時候偶爾會咧開嘴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這表明她是真的很高興,如果她的臉上只有淺淺的酒窩和含著笑意的眼眸,那這就是她的禮貌,為了不讓人尷尬而禮貌的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肖潤陽看著走近的高,她笑著,敞著嘴笑著,似乎是一旁的豆子講了什麼逗樂了她,她甚至來不及捂著嘴矜持的笑,就這麼把最本質的快樂顯露于人前。

    高發現了肖潤陽正在看著她,帶著臉上殘留的笑意沖他點點頭。

    剛開學時,高能感覺到肖潤陽在暗中觀察她,有時候還能看到他在盯著自己看了很久之後輕輕的搖搖頭或者翹起嘴角,高那時覺得好笑而奇怪,也只把他當成對自己有點興趣的普通同學。

    這並不是高自戀,從初中開始,高身邊就不乏追求者,明示暗示都有,高也交過幾個男朋友,但都是追求高的時間比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而且最後都是高被甩。如今剛進大學,就又有學長和同屆的男生跟她表達交往的意願,但她一個也沒有答應。

    這並不是她對戀愛感到厭倦,相反,她是渴望的。與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她希望有這麼一個人能夠托付真心,卻每次都在來不及全情投入時戛然而止。

    作為高家的女兒,她自小就被賦予眾望,她也自然不負眾望。她被期望要做到最好,她也能交出讓人滿意的答卷;她被教育不要依附于他人,她也就亭亭玉立于世,盡可能憑自己而活。但她的近乎完美和**精神似乎總能成為她與前男友們感情破裂的借口。

    肖潤陽也對高笑著點點頭,再站起身來迎接豆子她們入座,偏過頭問豆子在講什麼笑話。

    豆子抓起桌上的水杯急急地灌了一口,卻被熱水燙了舌頭,她像個怕熱的小狗一樣伸出舌頭用手扇扇風,呼哧呼哧地吹著氣,然後都來不及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開始給大家講這件好玩的事。

    肖潤陽接來一杯溫水遞給豆子,然後牽過豆子坐下,豆子頭也沒轉的接過,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抱著水杯期待的望著大家。陳炎澤被逗得拍著大腿哈哈直笑,高雖然听過卻也配合的笑著。

    高看見肖潤陽也笑了,眼里泛著不耀眼卻粼粼的波光的笑。

    從開學至今,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高對肖潤陽的印象已經改觀不少,明白了那天清晨的搭訕只是他心中的正義感作祟,而目不轉楮的注視或許只是他的呆愣和毫無惡意單純的好奇心。

    午後的校園咖啡廳人不多,音響緩緩地放著慵懶的音樂,裊裊的霧氣從咖啡杯里蒸騰而出,他們一群人擠在一起,低聲講著一些好笑或有趣的事情,清脆的笑聲時不時的傳出,他們閑扯了一會兒才聊到給梁書過生日的正題。

    大家爭論不下,卻也是誰也不想讓這個生日太過普通,最後陳炎澤眼珠一轉,說︰“要不咱們就在梁書生日那天去天津玩吧,正好他生日在周六,天津很近,玩個一兩天足夠。”

    平平咿了一聲,然後馬上拍手同意,陳炎澤熱切地看著大家,大家思索了幾秒,竟然就這麼同意了。

    高是有些驚訝的,沒有想到大家沒有絲毫異議的就決定一起出門玩,這好歹是一趟短途旅行,前前後後怎能不細細想一想,但是高絲毫沒有把心中所想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開始分配起大家各自的任務,她自然是把最重要的幾項包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嘯野坐到高身邊,在一旁幫著她規劃,不作痕跡地攬過一些高壓在自己身上的擔子。陳炎澤提過這個主意後就開始跟阿芷聊天,眉飛色舞的給阿芷講著他在天津的見聞,半邊身子都斜靠到阿芷坐的沙發上,阿芷很認真的听著,淺淺地笑著。肖潤陽用胳膊撐著頭,跟平平倆坐在高和林嘯野兩側,听著他們的討論,間或插入一兩句。

    豆子坐在高對面,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心中是十分歡喜的,她喜歡這樣,大家交出一顆心來,熱熱鬧鬧湊在一處,總是暖烘烘的。栗子網  www.lizi.tw大家一起這樣計劃著未來,就表明了未來大家仍是會在一起的,豆子的心里就像開出花來,一片春光。

    林嘯野喝掉最後一口有些涼掉的咖啡,說︰“你們覺不覺得梁書的生日只是給了大家一個又一起出去玩的借口,怎麼感覺一點給他過生日的誠意都沒有”

    大家對望了一眼,都哈哈的笑起來。午後的陽光隔著毛玻璃撒在這群年輕人身上,糕點甜膩的氣息不僅飄散在整個咖啡廳,更充盈了他們的心,這一刻,陽光都是甜的。

    梁書生日的那個周末很快就來到了。平平帶上了她的男朋友,膩膩歪歪的倆人走在隊伍最後,林嘯野為了湊個雙數的人數,還喊上方柯,于是一行十人就在星期六清晨的薄霧中出發了。

    梁書一大清早迷迷糊糊地被他們推上車,迷迷糊糊地被載到天津,等反應過來大家是為了給他慶生而進行這次周末游的時候真是哭笑不得,嘴上罵著他們盡是鬼主意,可略微顫抖的聲線卻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愉悅。

    高盡職地當著導游走在隊伍的前端,肖潤陽就跟在她身後,幫她拎著她為這次出行準備的東西,和她討論著著這次的行程安排。方柯和豆子擁著梁書走在肖潤陽後面,三個人不時交談幾句,肖潤陽也偶爾一兩句。林嘯野由于沒有睡成懶覺,仍是有一點起床氣,戴著耳機踱著步跟陳炎澤和阿芷並排走著。陳炎澤頂一頭剛起床沒有梳順的炸毛擠在林嘯野和阿芷中間,嘴上不停的跟阿芷閑扯,阿芷沒有不耐煩,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听,陳炎澤也就講得更歡。林嘯野像是被陳炎澤的嘰嘰喳喳折磨的不耐煩似的,加快了腳步走到了豆子身邊。走在最後的自然就是平平和她那個隨時都要黏著平平的男友,一路都在隊尾冒著粉紅泡泡。

    一行人兜兜轉轉逛了逛天津,在傍晚來到高訂好的酒店,當服務員推上雙層蛋糕時,今天的似乎就來到了。

    點燃蠟燭,熄滅包間的燈光,暖黃的燭火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大家用不太整齊而且拍子越來越快的生日歌催促著梁書趕緊許願,梁書低下頭,暗暗許了願望,然後睜開眼,在大家的哄笑聲中吹熄了蠟燭。

    等燈光復燃起來,大家站起身,一起捧杯祝梁書生日快樂,梁書有點動容的說︰“大學最幸運的恐怕就是認識了你們這一群人,說多了矯情,大家就干了這一杯”甫一說完,他就舉起胳膊高揚起頭干了自己的酒,末了還頓了一會兒才重新低下頭,坐在他身邊的肖潤陽瞅見了的,梁書的眼角有一絲晶亮閃爍的光芒。

    在梁書吹熄蠟燭的時候,肖潤陽也偷偷許了個願望,他希望大家能一直在一起。

    肖潤陽覺得跟著一群人在一起很舒心自在,那個時候,他並不覺得永遠一起這個願望有多麼奢侈,他滿含信心的覺得,只要大家都願意,就能和這群人一直一直保持這種關系直到老去。

    其實,除了他,一行人中還有幾個也在心中發出了這樣的期許,大家把這個願望都偷偷埋在心底,誰也沒有說出口,但似乎每個人也都明白。

    晚餐後,一行人沿著海河慢慢散步。踩著滑輪的兒童沖入他們的隊伍,又嬉鬧著離開,上了年紀的人緊了緊身上的圍脖,攙著老伴緩緩的走著,情侶頭挨著頭甜蜜的打他們身邊經過。海河的橋上裝飾著閃爍的霓虹,倒影在水中,虛虛實實很不真切,一行人倚在大橋的護欄上,帶著濕氣的風吹拂著他們帶著笑意的面龐。

    梁書提議請路人照個合影,大家也紛紛贊同。梁書蹲在第一排,摟著林嘯野。豆子站在林嘯野身後,一邊挽著高的胳膊,一邊挽著阿芷的胳膊,陳炎澤湊在阿芷身邊,半彎著腰,一只手撐在林嘯野肩上。方柯站在豆子和高身後,足足比豆子高了一個頭,他隨手替豆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散發,豆子抬起頭向後仰,給了他一個謝謝的微笑。平平踮著腳,牽著她的男友站在方柯身邊。肖潤陽將相機遞給路人,回頭發現大家已經就位,他走到方柯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臂搭到方柯肩上,手繞過方柯的肩膀,在豆子的頭頂比了一個v字。

     嚓一聲,這一幕就被定格了下來,背景有些昏暗,但霓虹的光暈和路燈的余暉點亮了他們的笑臉,每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是純淨的,透過薄薄的相紙似乎就能感受到那蓬勃跳躍的心髒和從期間迸發出的傳遍全身的快樂。

    走到天津之眼,梁書推搡著高和肖潤陽去坐第一台,肖潤陽回頭掃了一眼豆子,發現豆子正在隊末和方柯聊著什麼,便就沒說什麼,轉過頭坐了上去。等豆子將票遞給方柯,轉過身來發現人群中已經沒有肖潤陽的影子,再一抬頭,就看見已經上升的摩天輪中有肖潤陽和高影影綽綽的模樣,也只好抿了一下唇在心里嘆了口氣。

    摩天輪沉默地托著肖潤陽和高緩慢地往上升,肖潤陽思索著說點什麼來打破著有點尷尬的氣氛。

    “你剛開學時是不是有點討厭我呀”肖潤陽剛吐出這句話,心里就後悔問出這個可能使氣氛更尷尬的問題。

    高倒也不惱,只是噗的一聲笑了,說︰“真是呆啊你,那有你這樣問的,我要是真討厭你現在也不會說討厭了好麼。”

    肖潤陽有些無措地撓撓頭,低聲嘟囔著,“原來是真討厭啊”

    高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死腦筋的大男孩,說︰“現在更呆了,那個時候討不討厭有這麼重要麼。”

    肖潤陽盯著高的眼楮,真誠的近乎單純的說︰“很重要呀,因為咱們應該是朋友了吧,至少我覺得是”

    高有一瞬間愣神,肖潤陽那閃著誠摯的孩童般的眼眸似乎在拉扯著她身陷其中,她眨了一下眼,將眼神落到肖潤陽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上,說︰“當然是朋友,你很好的,我那個時候不討厭你的,現在也不討厭。”

    肖潤陽像是得到獎賞一樣咧開嘴笑了,“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肖潤陽不想讓高討厭他,至于為什麼不想,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現在這個問題終于得到了答案,並且是他想要的答案,心里埋藏那一點點糾結的地方似乎就清空了,然後灌進一股暖風,讓他的心輕盈而飽滿。

    林嘯野排在豆子後面,本想跟豆子坐同一車,卻被梁書一把扯了過來,梁書還橫了林嘯野一眼,還丟下一句真沒眼力勁兒。待豆子坐了上去,梁書又將方柯推上前與豆子同坐。有點不明所以的林嘯野這時候仿佛若有所悟一般明白了梁書的意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走到梁書跟前,輕輕感嘆了一聲,拍了拍梁書的肩膀,對他說了一句,你才是真沒眼力勁兒,然後留下梁書一個人在那摸不著頭腦。

    豆子跟方柯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講話。豆子兩手交握玩著手指,側著頭看玻璃罩外的夜景,她的眼珠轉了轉,然後一動不動地盯著坐在上一車的肖潤陽的背影。

    方柯發現了豆子的愣神,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似笑非笑地用手在豆子眼前晃了晃,問︰“你覺得肖潤陽怎麼樣”

    豆子啊了一聲回過頭來,結結巴巴地回答什麼怎麼樣。

    方柯就笑著看她,眼神中帶著“你懂我是問什麼”的意味。

    豆子又別過頭去,半帶嗔怒的道︰“別鬧”

    方柯撇了一下嘴角,攤攤手故意很大聲的嘆了口氣說︰“很明顯啊”

    豆子瞪圓了眼盯著方柯,雙手捂在胸口,似乎在抑制那怦怦亂跳的心髒,提高了一個音調反問︰“很明顯”

    方柯像惡作劇成功的小鬼一樣哈哈笑出聲來,安撫似的拍拍豆子的頭,說︰“沒事,我觀察仔細些了而已,或者你在我面前沒有太多掩飾罷了。放心,我們是一條壕溝里的戰友。”

    豆子拿手拍掉方柯的胳膊,耳朵紅的就像能滴出血來,卻裝出一股惡狠狠的氣勢,帶著虛張的恐嚇說︰“不許說哦”然後迅速地指向窗外,對方柯說︰“快看那個,很好看吧。”

    方柯順從地跟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她所指的黑糊糊的一片,沒有燈火,也沒有繁星,他低下頭來發現了豆子那仍在顫抖的手指,听見豆子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封閉的車廂中回響,他的眼神亮起了一絲溫度,他伸手附上有些冰涼的玻璃窗,然後側頭望向窗外,輕輕地說了一聲,很美。

    待到大家都從摩天輪上下來,大家都隱隱覺得氣氛似乎和來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高仍是走在前面,肖潤陽走在落後他半步的位置,步調很是輕盈。豆子躲到了隊尾,安安靜靜地幾乎一句話不講,方柯也沉默著陪著她走在後面。

    梁書沖著林嘯野睇了個“怎麼樣,湊得很不錯吧”的眼神,林嘯野只是斜著眼撇了他一眼,從鼻孔中哼出一聲,不再說話。

    見大家都沒有要休息的意思,陳炎澤就提議去海邊吹風。林嘯野雖然嗆了他一句初冬的天氣唱什麼張學友,卻仍是抬腳往海邊走。

    深秋初冬的海風並不溫柔,特別是夜晚,拂在臉上便卷走皮膚的一絲溫度,海風有點硬,但卻不是粗野的礫石的硬,是那種冰凍後的巧克力的硬,細膩的帶著涼涼的觸感。海面像是睡著了一樣,沉穩有節奏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膛卷起溫和的浪。遠處海上不甚明亮的燈盞和天邊的殘月給海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銀邊,魚鱗一般。近海邊的酒店閃著霓虹,卻像海市蜃樓一樣讓人覺得是個夢境。

    一行人隨意坐在並不柔軟的沙灘上,除了海浪拍岸的聲音和遠處街道上隱隱約約偶爾的汽笛聲,整個世界安靜得仿若無物。

    肖潤陽雙手撐在身後面向大海坐著,沙石硌得手有一點點痛,卻讓他覺得十分安全,這一點點完全可以不在乎的痛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的。身邊的朋友,遠處的海,此時此刻靜謐卻溫柔的氣氛,並不是他的臆造,是他真真切切的經歷,充盈著他年輕的生命,讓他的心感到飽脹。

    豆子偷偷看著坐在前放不遠處的肖潤陽,他的背影嵌在墨色的天空和深藍的海鋪就的畫布之上,就算背景深沉,可他卻是像會發光一樣,他的發絲,他被海風吹起的衣角都那麼清晰的刻在她腦海。

    豆子想知道肖潤陽現在的眉眼是怎樣,他是閉著眼還是抬眼望著天,他是帶著笑還是抿著唇,豆子都迫切地想要了解,但豆子卻沒有動。靜而平和的氣氛讓豆子不敢動彈,仿佛只要她一動,眼前的這一切就會土崩瓦解,而她就會從夢中醒來,發現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被遺忘在沙灘上。

    高覺得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體會過這樣安靜,不是寂靜到讓人頭皮發麻,而是像躺在鄉間小院的乘涼席上,望著天上一動不動的星子和淺淺的娥眉月,阿嬤輕搖著扇替自己驅趕著蚊蟲,耳畔傳來的是果林後池塘里的蛙鳴。

    高側著臉,看得見肖潤陽挺立的鼻子和不太豐厚的嘴唇。肖潤陽望著海面,波光細碎的撒在他的眼里,又在他眼中融化,他那仿若星辰大海的眸子似有引力一般,就讓高無法挪開雙目。

    沒有人講話,就連今天一直聒噪不停的陳炎澤也只沖大海吼了幾嗓子,說了一句︰“老子怎麼覺得心里現在這麼美”後就安靜地躺在沙灘上。大家就像回歸母胎的嬰童一般,忘卻了已經學會的咿呀之語,空氣中流動著大家不用喧之于口雖不盡相同卻也感同身受的思緒。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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