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節 文 / 林江城
不論我還有沒有以後,他卻是不能也不該有事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可仁淵曾說那個中原探子一直潛伏于麝雲坊,你說的那個人平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怎能來這種煙花地。”我問她,“很奇怪,她如今的身份,哪里能隨隨便便的找人傳話,難不成是用信鴿嗎,這可是在京中,輕易就能被人瞧見。”
“啪”的一聲,蓮珊的琴斷了根弦,在她的指尖上抽出一道血痕。
“對,她只提供消息,另有別人來帶話,麝雲坊人來人往,最是方便不過的掩飾,中原探子,原本就有兩人。”她像閑話一樣輕松說出,“一個是她,另一個,楚公子沒錯,正是藏身于麝雲坊,那個人就是我。”
焚香爐上的煙淼淼飄起,我重新坐好。
“別說這些無趣的了,我想听你彈琴,這幾日心情不好,都沒好生去听。”
“弦都斷了,還彈什麼呢,再不彈了。”
“也好,不如來打雙陸吧。”
“其實楚公子沒讓我幫他來找,是我騙了你,我總是騙你,這回終可以將心里話都說出來,你又何必打斷。”
“無關緊要的事,我不想听。”
“關系到周大人,你真的不听嗎。”
“關于他的,我當然想知道,關于你的,我眼下半點不想”
“凌風,你臉上的表情從來不會騙人,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你做什麼,我自己干過的勾搭,又比你好多少。橫豎事已至此,忘了吧,只要從今往後別再這麼做就行,仁淵那里我會幫你敷衍過去。”
“哪有如此簡單,我敢說,他至少已經有七成肯定是我了,只不敢對你直言。”她目光清澈,“楚公子對你,當真是很好很好的,這天下能有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人,即便我走也能安心些了。”
“你要回中原了麼。”
“我要回自己的家鄉了,你會不會記掛我”她偏著頭一笑,宛如好人家的女子。
“非走不可麼。”我話中有著懇求的意味。
“這幾日我一直在思索,想來想去都只得離開這一個辦法。”
她輕撫琴身。
“你呢,想清楚該怎麼做了嗎”
“。”
蓮珊了然一笑。
“只要那個人不改初衷,縱然我走也無濟于事,中原不怕再派幾個探子來重新經營,到時你可頭痛了,能護住周大人一時,難不成能護他一世”
“我會好好想想。”
“嗯,莫猶豫太久,畢竟,有些事不等人。”
她落寞的垂下眼簾,黑發垂落擋住了半張臉,有液體吧嗒一聲落在深色琴身上。
“莫要哭,我答應你,盡快下決定就是。”我走到她旁邊,溫柔的抬起他的下顎,“說了不會怪你的”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我看見她白皙下巴上那道血液滑下的紅痕,清晰如雪地紅梅。
蓮珊猛然咳嗽,濺得琴身上都是血漬,我試圖站起來,她卻緊緊拽住我的手。
“別白費力氣找人了,這藥我有數,服下必死無疑,華佗再世也救不了。”
我連她如此決絕的原因都問不出來,失聲一般。
“來羌無之前就在中原服了藥,若不听話,他們會斷了每個月的解藥令我痛苦而死的。”
她拉我坐下,我也真听話的坐下。
“以往,我雖是一直在收集情報,卻並沒有對不起你。可一年多前,那個人主動來找到我,她將你舅舅的秘密說了出來,我猶豫再三,還是將這消息傳到了中原,從那時起,我就日夜難安,怕你知道,又怕你一直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算你說了我也不知道,喂,蓮珊,快將藥嘔出來,你放心,總有辦法的,總有比死更好的辦法。栗子小說 m.lizi.tw”我終于醒過來,胃似被什麼灼燒著一樣。
“能有什麼辦法啊,你這傻孩子。”她眼中有著難喻的溫柔,“不用擔心,最後這個消息,我並沒有告訴他們,駱柏年不知道周大人還一直堅守著這個秘密,他一定以為崇元帝早問出來了。可你要小心,我不在後,若有別人這個秘密始終藏不住的。周大人一日不將真相說出來,一日就不得安生,只有說出來,說出來他就沒有再被死盯不放的價值了,你得勸勸他。”
“不我”
“這也是我唯一能補救的,對不起,這最後的最後,還要令你心傷,我快死了,你能不能相信我的話呢,我是真的的想”
她軟軟倒下。
“蓮珊。”我推她,她卻一動不動,烏黑長發傾瀉而下,似伏在琴上睡著似的。
她再也听不見我的話了,唇邊還兀自留著笑。我摸了摸她的臉,是溫的。
有人在旁邊推我,是一個不知何時偷溜進來的打雜小廝。
“侯爺,這里有小人,你快離開吧。”
見我沒反應他又說︰
“楚公子安排我在這的,公子他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侯爺不必著急。”
他給我看了仁淵的信物,確實是仁淵的人,原來他一早料到會有如此結果,但我猜他沒料到蓮珊會選擇死在我的面前。
“這是楚公子寫給侯爺的。”那小廝將小小一張紙條塞進我手里。
那紙條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稍安勿躁,等我來。
是仁淵的字,可惜對一切而言,這字條未免來得太遲了些。我將紙條捏成團還給那小廝。
“侯爺您快離開吧,要是被人發現您和蓮珊姑娘的死有瓜葛就不好了。”
我溫順的按小廝指的路從偏門走出麝雲坊。
不知走了多久,我忽然極累,累的再移不開步子,環顧四周我正站在石橋的中央。
橋下是一無所知慢慢流過的河水,明晃晃的。
一旁有怪異的聲音傳來。我看到一個約莫四五歲的髒孩子坐在石橋邊,兩條腿在河面上凌空踢來踢去,他手里拿著一根做工粗糙的蘆葦笛子,半天也只吹出了“嗚嗚”兩聲。這孩子試了半天,都不成功,小眉毛擰的緊緊的,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不是這樣吹的。”我也不知道為何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接過他手里的蘆葦笛,輕輕吹了一首羌無人人傳唱的曲子︰
三月柳下梢,白岸碧水連天搖,稚子放牛滿山溜,紙鳶攜風升雲霄,哥哥妹妹園中鬧,阿娘聲聲喚家了。
“大哥哥,你吹的真好听。”那孩子一臉羨慕。
我默不作聲的將笛子還他。
“我是要吹給妹妹听的,她才剛滿月,長的特別的可愛。”說起自己的妹妹他一掃剛才沮喪模樣,格外興奮。
“大哥哥,我家就在石橋下去那邊。”他指給我看,“我娘做的一手好糯米飯,你要不要去我家吃,我爹幫人打鐵去了,很快就回來,你不如和我一起等等他。”
我看著那戶冒著炊煙的屋子,搖了搖頭,從他旁邊站起來走了。
剛下橋,迎面就有一個隨處可見的布衣漢子從身邊擦了過去,我略一回頭,只見那漢子將原本坐在橋邊的小男孩高高舉起,他親了親那孩子髒髒的小臉,讓這孩子騎在自己脖子上。
“你這皮猴,說了多少次不許坐在橋邊,掉下去可怎生是好。”
“我水性可好,怕什麼嘛。”
“這日頭了還不家去,你娘又該念叨了。”
“我要等爹一起回去,”那孩子笑嘻嘻的,“剛才有個像神仙一樣的大哥哥吹笛子給我听呢,回頭我學了也要吹給妹妹听。”
這蘆葦笛子還是幼時小舅舅教我的,我自己在家偷偷練了好久,結果有一次被父親看到了,他雖然沒說什麼,我卻明白這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也就再也沒踫過。栗子小說 m.lizi.tw雖說如此,可那蘆葦笛子,我其實是很喜歡的,沒想到隔了這麼久,還記得怎麼吹。
那布衣漢子四下看去,並沒有發現拐進巷子的我,也就將兒子的話付之一笑,帶著他回家了。
我卻在靠在濕漉漉的巷角粉牆上,全身脫力。
我此刻還能掛念的不過只有小舅舅一人。
他若安好,我就並非真的一無所有。
想到此節,混沌的內心終于出現一絲隙縫,像扎入了倒刺,卻令神志一點點清醒,如刀鋒上的利痕,化日之下閃著白光,將旁的統統壓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擦肩而過
玉晴頭七那日,我終于返回周府。
淒淒惶惶的月色,我沒從正門進去,只是從下人走的側門過了來,不出所料,主院掛了鎖。我推醒喝醉了歪在旁邊的守夜小廝,舅舅和我近來都不在這府里,下人們越發躲懶了。
“誰啊大晚上的,”小廝蹂了揉眼楮,看清是我一骨碌爬起來。
“侯爺,您回來了”
我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開門,他瞅了一眼我腰上掛的劍,猶豫片刻終還是應了。
門若無聲息的開了,我站在原地頓了頓才進去。時辰已不早,可卻有輕柔的歌聲從里間傳來,間或還夾雜著小女孩抽抽搭搭的哭泣。
廊下婆子見是我,忙進去稟報了,不一會兒出來說︰
“夫人請您進去呢。”
我剛踏進去小 就從椅子上跳下跑來依偎到我身邊,臉上淚痕猶在。
“表哥,家里到處都掛著白色的帳簾子,小 好害怕,爹為什麼還不回來。”
我抱了抱她。
“不怕,你爹很快就會回來的,小 是個乖孩子對不對。”
“嗯,”她猶猶豫豫的點了點頭,又問我︰
“表哥,表嫂呢”
“小 ”舅母走過來握住她的小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好了,讓姆媽帶你去睡覺吧,娘有事情要和你表哥談。”
“我不”她忽然倔強起來,“我怕”
“好幾天了一直這樣,問又不說,你到底在怕什麼”舅母的耐心也似被磨光了。
“不怕不怕。”我蹲下來將小 抱在懷里。
“小 是好孩子,沒什麼要擔心的。”我看著她晶瑩透徹的眼楮認真說,“有表哥在,表哥已經回來了,再沒什麼能傷害到你。”
她穿著素服的小小身體緊緊倚在我懷里,像探尋溫暖的某種小動物。
我親了親她柔滑的小臉,手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小 ,你回自己房里乖乖睡下數一百,要是沒數到一百就睡著了,表哥明天就送你一個小禮物。”
“要是睡不著呢。”
“不會,你閉上眼楮數,閉上眼楮,想著表哥在這里,你娘也在這里,你又不是一個人,有什麼好怕的呢。”
“可是,可是他們說這屋里有鬼”
“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舅母不高興道,“你又不是兩三歲,這種下人亂嚼舌根的話怎麼還能往心里去,趕快去睡覺。”
“乖,世間沒有鬼怪的,別怕。”
“表哥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因為因為這世間沒有鬼怪能比人更可怕。”
她似乎因為我的話而困惑不已,舅母喚乳娘進來將她抱走,這回她終于沒再哭鬧了。
“虧得你回來,這些天小 晚上不熬到睜不開眼總不肯去睡覺,我連玉晴過世都沒敢仔細跟她說過,就是恐她害怕,沒想到下面的人偶爾一露口風,倒把她唬得更緊了。”
“小孩子眼楮干淨,怕是看見什麼也未可知。”我淡淡道。
舅母眼中有一抹浮于暗色的光。
“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玉晴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發喪後顧大人就扶樞回了顧氏的老家,這不合規矩,既然已經過了門,又沒有被休棄,哪里還有埋骨娘家的道理,這與顧大人臉上也不好看。我倒是想勸,可你人都不在,你舅舅又滯留宮中一時回不來,我一個婦道人家實在也是攔不住他們。”
“攔什麼,人都已經不在了,顧大人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既然顧家都不介意,我這樣的人難道還好意思跟他們計較什麼名聲。”
舅母嘆口氣,伸手順了順耳邊滑落的發絲。
“你這幾日在何處落腳的,舅母不是不體諒你的難處,只是有些事難道一個人就能想通了”
“我在等。”
“等什麼。”
“我在等什麼,舅母您不是很清楚麼。”慘然的笑,“不過是在等一個契機,又或是在等一個奇跡,實在等不到了,這才不得不回來。”
她認真的看著我。
“凌風,這些天的變故你想必已經精疲力竭,去歇息吧,有什麼話明日起來細說,夜深了,你留在我屋子里也多有不便。”
“這幾天玉晴看著好多了,你不在家的那段她日日為你懸著心,等孩子出來後你可要多疼愛著她一些,少往那些個下九流的地方跑,沒個緣由也別早早的就置上妾室,之前你總愛耗在麝雲坊,你舅舅為此擔心不小。要我說,那些地方的女子再絕色又有什麼好,水性楊花,不是都說戲子無情麼,不過白白誆了你錢財套了你的話去。”
我將她當日對我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的重復了一遍。
“你這是何意”舅母蹙眉道。
“舅母,你從何處听聞麝雲坊這三個字的,京城青樓那麼多,你怎麼如此了解我的去處,舅舅最是尊重婦儀,不會跟你談論這些。”
“京中最有名的不就是麝雲坊麼,我也是出閣婦人,閑了多少也會有听聞,不過隨意舉例一說,何曾細想。”
“那套了我的話去又是什麼意思,我一介虛職武官又有什麼話好套的”
“也是順嘴白囑咐一句,萬事總該存個小心。”
我笑笑,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干再坐下,喉嚨卻還是干渴得滾燙。
“其實,在西涼的時候我和舅舅曾一度以為兩人都回不來了,那時候舅舅細細說起過他與邵姑娘的往事,他對我說,此生能與邵姑娘相逢,是他最大的運氣。”
“哦,年少往事總是讓人回味的。”舅母臉色一白,緩緩說道。
“是啊,何止回味,簡直刻骨銘心。”我刻意將所知道的一切真假參半的說起來,“舅舅與邵姑娘兩情相悅之時,舅母您一家還在邵府上賣命吧,您和邵姑娘在身份上何止天壤之別。我一直奇怪,舅舅即使與邵姑娘錯過了,也該找個與身份相宜的大家閨秀才對,怎麼會拖了那麼久之後娶了您呢”
舅母放于桌面上的手指一縮,我不等她開口自顧自往下說道︰
“但是在西涼听了舅舅的一番話之後,我忽然就明白了,舅舅他,從不曾有一日將邵姑娘從心底略微放下過,得不到她的人,能得到她身邊的物件日日相伴寄托哀思也好貼身婢女,可不就是能答會說的活物件麼。”
“你在說什麼什麼物件我是周世林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你的舅母,你竟然敢對我如此無理放肆”
“舅母您自己也該知道這不過是個面子上的稱謂罷了,若是舅舅不曾遇到邵姑娘,若是邵姑娘沒死,又何來您這個舅母呢。”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莫要等我叫人來。”
“若是不怕下人多嘴您大可叫人來,”與她激動的情緒不同,我心里一絲波瀾也沒有,只是機械的將這些天想好的話一字字呆板說出。
“舅舅曾說您最是善解人意,若不是有您在,他連一個可以聊起邵姑娘的人都沒有,可是,他不知道您其實最恨的人就是邵雲霄吧,也是,再是忠心,已經死了的人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丈夫重要,您也是個女人,這世間沒有幾個女人能心甘情願的與人分享丈夫,更何況您連邵雲霄的替身都算不上,大概只能算是舅舅寄托哀思的影子。”
我的話終于徹底激怒了舅母,她伸出手啪的給了我一巴掌,我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閉嘴,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是,世林他是喜歡過那個邵雲霄,可是她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你不知道嗎,我是恨她,除了出身我又有什麼比不上她,她不過比我強在命好,這個死人,活著的時候光明正大的支使我,死了還要陰魂不散的搶我的丈夫,當初在市集上初遇世林的人明明是我,是我啊可她頂著主子的名號,輕易的就能通過我結識他,活該她死了,死的好,就是死的太晚了”
“你如此恨她,這些年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在舅舅面前裝模作樣,想必不好過吧。”
我陰沉沉的看著她扭曲的臉,那個昔日溫婉的婦人如今臉上只有被不斷拉扯開的怨毒。
“你恨邵雲霄,可她已經死了,所以你就將恨轉移到我舅舅身上了”
“不,我沒有”
“那你為何要將邵雲霄與舅舅的舊事泄露出去”我拍桌而起,心中怒意如翻江倒海一般涌上心頭,一個妒婦如此草率的決定,卻將多少人牽扯其中。
她張嘴看著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是沒有懷疑過你,知道此事來龍去脈又活著的人世間能剩幾個,”我輕笑,“我不信舅舅那般聰慧的人真的對你至終無一絲疑心,恐怕是不敢也不願相信罷了,自己孩子的母親,十幾年的枕邊人竟然能罔顧昔日情義惡毒至此。”
“我是恨著邵雲霄,可從沒想過傷害世林分毫。”她頹然坐下,這時我才發現,她發間已經夾雜了好些銀絲,刻意的梳妝也未能全然掩住。
“他是我心心念念向佛祖求來的良人,我怎麼會害他呢。”
“你將邵氏寶藏的線索透露出去,難道不是害他麼。”
我以為舅母還會矢口否認,沒想到她卻默認了,半響才說︰
“那天晚上,月色特別好,我們一家坐在後院賞月,他握了握我的手,問我冷不冷,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衫給我披了,還抱著小 給她講月宮嬋桂的故事。自從小 出生後,他提起邵雲霄的次數越來越少,我看著他,這麼些年,他總是顯得遙不可及,可那一刻,月光下的他卻忽然變成了一個溫柔對待妻小的普通人,我想,也許,只是也許,時間總會將我們兩人之間存在的另外那個人帶走,畢竟世間唯有一個我,才是能和他共同擁有這樣細水長流日子的人。
可就在我們準備回屋的時候,他忽然說,小 左耳垂上,新長了一枚褐色的痣。邵雲霄的左耳垂上也有一枚這樣的痣,這我知道,我震驚的是他說這話時的表情,並沒有吃驚或感傷,而是像做夢一樣,是那種沉浸在悠長恬淡夢境中的安詳表情,這個夢他做了多少年,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像邵雲霄活著的時候一樣,只需淡然等待,他們倆就一定會再度相見。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他根本就是故意選擇活在過去的時間里,我和小 對他來說算什麼,就像被風無意卷進屋內的葉子一般,在或不在,于他都不是真正值得在意的事。”
大顆淚水從舅母眼中落下,停不下來一般,她伸手掩住臉。
“哪怕我等他一輩子,他也不會主動從這個夢里醒來,他看著我卻在想邵雲霄,這我認了,可他看著我們的女兒,竟然也在試圖尋找邵雲霄的影子,我們的女兒和邵雲霄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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