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自己就會抖動得更厲害別光看外表那麼膚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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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來好厲害啊,這有什麼用嗎”
“沒有。好看。”
陸輕紋服氣地假裝咳嗽了一下,撥開那氣勢洶洶的弩︰“小心擦槍走火。”
對方雖將弩偏到一邊去,但還冷著張嚴肅的臉。待陸輕紋不禁覺得惶恐又尷尬時才突然歪歪嘴露著小尖牙看著他笑了,前傾湊近他閉著眼親了口,就倒在身上不起來了。陸輕紋順勢將人攬住,好好磨嘰了一會兒才說話︰“變了挺多啊,不愁眉苦臉的,撒起嬌來都要不習慣了。”
“我病了嘛。”唐懈情頭埋在他懷抱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好了麼哪不舒服,起來我看看。”
“搞啥子,好不容易找到這位置趴著舒服。”
陸輕紋忍不住緊張地把人架起來盯了會兒,直到唐懈情不耐煩地偏頭打個呵欠才安心地放下把頭按回來,“哎我親愛的啊,別嚇人,我的心髒一揉就要碎了。”
“裝吧你,死能亂扯的。”
“不信你摸摸。”
“摸你個鏟鏟”
那人拿鼻子去蹭他臉頰鬢角,將玩笑臉收斂了,換上了略微強硬的語氣︰“我希望你這之後好好活著,不要因為什麼自己沖上去受傷死亡。你必須答應這個。”
唐懈情遲疑了會兒,抬手抓了抓他的上臂。
“那我也跟你說明白了。我不需要誰來保護,你也不要再覺得如何一昧把我丟到安全的地方便是好。至于其他,我盡量。”
“”
陸輕紋听對方說話不像是胡謅敷衍,但現時的唐懈情不再如以往單純一根筋,他也琢磨不透。
想問對方最近不經意中透露出來的復雜情緒是什麼,又內疚自己無論從前還是將後對唐懈情要隱瞞的事都海了去,于是先連蒙帶猜,見好就收。
“這之後就要去辦點事了,既然你不願與我分道揚鑣,我也只好這樣同你說。我要從一處取個對我相當重要的東西。盡管很危險,但不能不去。”
“你要告訴我那是什麼嗎”唐懈情揚起臉,看了眼陸輕紋此時困擾神情,又自討沒趣地垂眼說罷了,以身相隨。
取到了就告訴你,不然對誰人都毫無益處。陸輕紋補充。他跟給貓順毛一樣一下下縷著唐懈情烏黑的馬尾辮子,奢侈地打發了好長段時間。
隔了日,唐懈情幫著陸輕紋整理起行囊盤纏,對方所帶之物除了銀兩其他都少,小藥應急品也只是隨意帶了少數。對比起自己出門要帶這個鏢那個機關的彈盡糧絕就活不下去的情況,唐懈情羨慕嫉妒又恨地把一堆居家旅行必備良品打個包加了進去。
翻那堆小物的過程中,順便還翻到了陸輕紋從明教離開時帶走的那枚戒指。唐懈情發覺,對方用來包裹戒指的綢子打結處已經因為長時間沒解開過略微有些變硬,神差鬼使地就將自己身上的給拿出來掉了個包。
他在明教“被困”的那段時間里,憑借天生極佳的記憶力幾乎將陸輕紋擺出來的幾個玩意兒認了個遍,一枚戒指帶出來便在成都時找了行家鑒別。得知了那守心戒身份後搜刮下腦海,將另一枚的外貌也詳細說了出來。
若不是對方意圖騙他,也不是自己記憶或是描述出錯的話,那枚陸輕紋沒忘記取走的就當是相忘戒了。
一枚是戴上後守心為一人,系君長相思,是個海誓山盟,往後情比金堅;一枚是斬念忘吾愛,抽刀斷情流,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相忘于江湖。
陸輕紋將這兩枚矛盾的戒子放在一塊兒,出于什麼心態唐懈情已經懶得去猜了。然而就是對方臨走時帶走那枚相忘的動機,給了他一絲掙扎的希望。
對方是想以防萬一,忘去什麼人嗎。如果陸輕紋是決定忘掉過往的事,他是否已經做好了將自己從過去中解脫出來的準備又如果陸輕紋想忘記的不是別人有沒有那個可能會是自己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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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陸輕紋也必然是將自己放在了難以放下的地方,才會出此下策。
唐懈情想不透自己為什麼會陷得這麼深,但早已沒法離開這個人了,抽不出身。他知道陸輕紋顧慮許多,也給留了太多後路,只能走步算步。
男人啊,為了點情情愛愛的夜不思寐要死要活像不像話。情緒不太好的時候唐懈情也會這樣自嘲,嘲笑真沒追求有閑心。被十七八歲還在唐家堡里初生牛犢不怕虎時候的自己得知了,肯定是嗤之以鼻,好好譏諷一番的。
正是應了陸輕紋當時說的那句話。真是也低估了自己深入一段愛情時,腦子會魔障到什麼地步。
這秀逗體現在了他悄悄摸出去把那戒指找了個小河溝丟掉的行動上。
陸輕紋說要去的地方是紅葉似火的楓華谷,正逢秋風裊裊,雁歸葉落季節,唐懈情又不大愛坐馬車,說顛簸得頭暈,兩人合算了一下決定策馬前去。于是把當時去救下幾人的馬又洗刷了遍,一段時間沒人打理的糾結鬃毛也梳開了,兩匹駿馬滿意地昂首嘶鳴,意氣風發。
兩人走前又去找眾人告別,原想準備些什麼給萬花谷師徒道謝,那大夫卻揣著手撇了嘴,說懸壺濟世又不為你什麼,陸輕紋你過兩年能有命回來還也不遲。
唐懈情則是找個機會把元念拉到一邊。
“能否拜托你替我做一件事。”
小道士瞪著墨黑的眼仁兒瞅他半天,看唐懈情不是在開玩笑,還要避開陸輕紋說話,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便點了幾下頭。
唐懈情拱了手,將自己請求和緣由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只是自己跟元念不怎麼相熟,之間也有些莫須有的荊棘尷尬地刺著,生怕對方會拒絕,于是遣詞造句越發誠懇。
沒想到元念听了沒花什麼時間去考慮,答應的倒是爽快。
“這個不難,在下一人也許不成事。但晚些轉告時戎那人,照他脾性也是一定會幫你這個忙的。”
“銘感五內。”
感謝的話語道完,氣氛沉默了起來。唐懈情想著是不是該轉身離開去找陸輕紋了,可元念這時伸過手來,握住他因為練武而有些突兀的腕骨,把那手套扯了下來。他將唐懈情手掌朝上平攤著,用指肚揉過幾條長長的掌紋。唐懈情瞧對方低著眼楮認真地看,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有禍不成凶,時日到了,憂悶自消。”元念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道來,“做想做的。”
“你不是不會”
“是不會。這話我自作主張,替師兄對你說。”
元念松了手,將他指尖推入掌心握成拳。對上唐懈情疑惑的眼神,純淨率真地笑了出來。
“多謝。”
兩人策馬同行。先是折去長安,尋個唐懈情住過的野客棧作為中轉站休憩了幾日,也好讓陸輕紋找個大交易行處理些金錢勾當。
用陸輕紋的話來說他干倒買倒賣偷蒙拐騙的破事好幾年,在萬花谷呆了這麼久,日日幫忙采藥碾磨的修身養性,受不了。
唐懈情又好笑又無奈地說他錢串子性格快寫到臉上了,罷了還湊過去吸兩下鼻子,浮夸的演起來說身上一股子銅幣味兒。姓陸的卻隨手攬著探過身子來的對方,自傲地笑說對金銀財寶的追求,這是男人征服欲的一種。
說白了不就是個倒爺。有人歪歪脖頸,不屑地吐了吐舌頭。
先前也提到,唐懈情此前愛留在長安,首要原因是大城市來錢來人來消息都方便。江湖秘聞,大唐驛報,坐在茶館里閑言碎語唧唧喳喳,你即便不願深究也得入耳。
同樣得益于物流往來量大這原因,唐懈情在這里也可以滿足自己的口福。本來蜀中人皆好辛香滋味,若不是現在這個略顯僵硬的處境,他只需找個唐門安插的聯絡點兒說幾句,留下蹭飯什麼的輕而易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是唐懈情現在不能算是門里依著任務派出去、名符其實的殺手。更別說前些陣子在中原游走,只是除了定時向唐家堡匯報一下行蹤外甚至無做多聯系,也沒那個臉皮再去套近乎。在客棧住著的時候若是嫌了大廚口味哪里有些不對,也只能自個跑去申請了溜進後廚湊個熱鬧,做上點來解饞。
眼看著他跟陸輕紋在一起的時日,總是吃陸輕紋的用陸輕紋的還使著陸輕紋的人情。對方又是一副我們西域奸商不缺錢,我樂意,說也說不通,唐懈情這邊就暗搓搓琢磨起來,能否做些什麼回應一下。
正好那陸輕紋整天念著最近吃的太差了不說大魚大肉,為了給幾人忌口,萬花谷那師徒倆連個油水旺盛些的菜也不肯做,連帶著陸輕紋也沒法大飽口福。唐懈情這下跟他一說來嘗嘗我手藝,那人就喜上眉梢,來勁的大白天的交易行也不去轉悠了,早早地奔回客棧提前守著,生怕唐懈情臨時改主意一般。
于是陸輕紋一邊在心里回憶了一下某大夫家里浸淫著藥味兒飯菜,一邊抱著無限希冀想著唐懈情口味調制的晚飯。
他歸根結底是個明教弟子,教中人對于唐門那地方一向避著少去。他雖在那逗留過短暫一段時間,對唐門的風土人情衣食住行仍不怎有認識。
說的就是唐懈情最喜的辣。
就待著對方擱下盛得滿當當的碟子碗兒往對面長凳上一坐,支個下巴起來瞅。陸輕紋看眼碟子里無不放了泡椒小辣椒喜氣洋洋的滿江紅,又看眼抬眼傲著,就差說出句愛吃不吃的表情下藏不住的得意的唐懈情,舉起了雙筷子,夾了一大口便吞。
這時候還嫌棄,那叫缺心眼兒啊。
陸輕紋送過去張感恩幸福的貓笑臉,把心里想的不作死就不會死跟一團火辣一起咽進了肚子里。
唐懈情看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一頓飯下來冷汗都冒出不少,便知道這菜估計不合對方口味。就是不論陸輕紋一臉夸是否違心,除去少許的愧疚感外,腦袋里冒出的更多的是奇怪的滿足感。
說實話是看到陸輕紋吃癟簡直不能更爽。簡直不能更爽。不能更爽。爽。
“怎,吃個飯,這麼激動。”
“因美酒佳肴。”
“我跟你說啊,夾一筷子的辣椒吃了,喝一口酒,刺激。來,試試。”
“好,好”
陸輕紋硬著頭皮將飯菜解決的差不多了,二人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這幾日里在長安看見的大小事兒。陸輕紋說本想好好會會當初唐懈情在長安常交手相熟的幾位俠士,也切磋幾下多學幾手,但去了那兒才覺著比起往常人少了許多。說這江湖里冥冥之中有些力量將人維系在一起,缺少了天時地利人和,某些平衡就會被打破。唐懈情與時戎離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一去再回來,那些故友也許也就江湖不見了。
再說時戎那小子。陸輕紋喝了口小酒。嘖。
唐懈情搖搖頭,又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對面的人看他想事兒不出聲,總覺著有些什麼不對勁,思索一會,好歹按下了自己的疑問。
這時唐懈情卻擺擺手,“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有些要緊事要談,不如去你那兒說”
我們定了兩間上房嗎陸輕紋差點脫口而出,卻遭到對方無奈地翻翻白眼,瞬間明白了意思。心領神會地撇頭說走咱走吧這事太重要了,演技爛俗浮夸得唐懈情直想踹他小腿。
若不是敵人對于演技幾乎沒有辨別能力輕了敵,兩人此刻也不能在房里就著皎潔明亮的月光,端詳著具半死不活的軀體。
就機關小豬搓個二十五組機關的時間前,唐懈情跟著陸輕紋回到了客棧二層的房內。兩人掩上門後就一陣拉拉扯扯,步步倒退到了窗旁的木床沿上。陸輕紋只輕力一推,對方就坐上了床,骨頭軟地往牆邊倒去。
“這接下來是要往哪兒去。”
清冷的說話音不大不小,唐懈情一只手摸上窗框,伸了個懶腰。
陸輕紋吹個口哨,邊欺過來邊說話︰“先去處理幾個人,大概要迂回到洛陽一帶,運氣不好的話,也許”
他說話聲漸漸變小起來,本來在靜謐的夜里還算敞亮的話語,到了句末已經變成了親密的悄悄話。不湊過去耳邊壓根听不清,那和窗外此時響起的瓦片摩擦聲一般影影綽綽若有若無的話語,抓住了窗內窗外所有人的耳朵。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以一個深呼吸為指令,迅速動作了起來。
唐懈情本就搭在窗沿的手借了把力氣,翻身一腳踢開了細細的窗格和上面糊著的油紙,身子甚至沒怎麼探出去,憑著听覺便盲抓住了一個衣領。本想將對方直接拉入屋內,但屋外這人也許一瞬間判斷自己有勝算,隨著慣性輕盈地躍過了窗口。
是個身手不錯的刺客。
唐懈情讀出那人動作套路中從容,緊張地皺起了眉。
來人披了一身的黑衣,面紗掩住眼楮以下的部位,左右手各持著一把刀刃鋒利的匕首,半蹲著在房里擺出預備近身搏斗的姿態。這可不是唐懈情所擅長的,學的天羅詭道雖可以畫地為牢,但事態突發,此時機關和弩都壓在雜物下掩著他想到這點又是一陣後悔,還是太匆忙了只好摸出身上小刀,也做好了要被對方貼近的準備。
雙方都是敏捷型的刺客,一味地拉長戰線,等待反擊時刻毫無意義。于是空氣靜止了幾秒後,戰斗一觸即發,那黑衣人前腳掌猛地一用力踏下,直直朝著唐懈情沖來,似乎是想打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在平日切磋或是野外與敵人纏斗,唐懈情並不懼怕這個,沖臉罷了,時戎那瓜娃子每天都是這一套。只是這房內面積太過狹小,他縱使想飛星或是使個鳥翔碧空也只能撞著房頂自找苦吃,于是摸出腰側暗器,反手掛上個化血鏢便朝著黑衣人後方翻滾過去。
這黑衣人初始幾下攻擊都撲了個空,看起來也是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失手,穩住體勢後更是迅捷地想要拉近距離幾下斃掉唐懈情的命。後者手上連把弩都沒有,只好邊順著對方攻擊左右閃躲,邊找著空擋丟出幾發暴雨梨花針牽制對方的動作。等到他連許久派不上用場的鑽心刺骨也使上了,逼出了對方許多體力自然不必說,只是此時已被對方步步緊逼,眼看再幾個招式後自己也許就要敗下陣,一陣惱火起來。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黑衣人便是吃了一驚,反應過來想窗邊逃,但動作已經太慢了。
幾道鎖鏈緊緊地纏上了黑衣人的腳踝,又被手刀擊上腕骨, 當 當,兩把匕首應聲落地。陸輕紋鬼魅一般倏地出現在那人的身後,趁著對方動彈不得,彎刀舉起,以刺穿骨肉的力量從黑衣人脊背上深深劃過。
這驅夜斷愁後,敵人嗚咽一聲踉蹌倒地。血污飛濺,染了陸輕紋白衣星星點點。原是他從唐懈情破開窗戶時就開始遁去身形一直悄悄待著,讓唐懈情吸引火力先拖延上數個回合,直到對方最沒有戒備背後的時候才現身取去性命。
陸輕紋看著毫發無傷的唐懈情,對他輕哼的那一聲不可置否。他蹲下身拽住那人面紗,一把扯下。
那面紗之下竟是副嬌艷的女性面孔。深紅色的唇粉,與黑色領子下露出半分來的紅色衣衫相互映照著。
他沉默片刻,擦拭了下手上的血漬。
“紅衣教。”
照陸輕紋一番坦白來看,這紅衣教追了他的時間可是比唐懈情要久得多。緣由大概是往時陸輕紋還算是青澀比起現在來,的時日,他只身潛入了紅衣教在楓華谷的祭壇試圖盜走某樣東西,未遂。逃走的時候為了能全身而退打傷了幾名教徒,從此對方便將他列入了敵視的一部。
陸輕紋雖沒細說,但唐懈情在萬花谷的時候多少听那大夫叨叨過,曉得那是那燕長思得病時候,診斷後分明看起來同樣是源自那紅衣教,用了同樣的藥,燕長思的病情卻讓大夫束手無策。面前這人只好鋌而走險,深入荻花,卻無功而返。
惹上這亂子,看那人的神情倒不是特別在意。陸輕紋的行蹤一向縹緲,不怎麼在中原拋頭露面。怕是明教弟子一向惹眼,近日又活動得多了重新被盯上,那方更是派了人前來尋仇。
“若不是這樣我還想不起來。”他拿了二兩白銀,輕輕叩著案面,“當初去取的東西,被阿里曼詛咒的誰知道是什麼。有那麼一個得到它便能改變天命的傳說。”
“詛咒改變天命”
“所以是傳說。”
陸輕紋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將目光從把玩著銀子的右手移開,抬起頭正好對上唐懈情滿懷心事的雙眼,又匆忙轉身避開了。
唐懈情在他背後呆站了片刻,看著他執意逃避的身影,低聲一句打破了一時沉默的空氣︰“你下手太重了。”
“紅衣教和明教原本一脈相承,當年我卻闖入祭壇擾人礙事,他們沒有理由對我仁慈。”
在這昏暗的客房里,就著窗外投來的月光,唐懈情只能看到陸輕紋側臉的輪廓。雕刻般的五官,顴骨上少許未擦拭干淨的血污,汗珠從眼眶旁滾落。這頭沖動而自毀傾向的老虎正醞釀著什麼危險的情緒。
“別。”
唐懈情隱隱不安,只希望對方能松懈下來,將心中琢磨全部告訴他。卻看見陸輕紋一如既往勾起嘴角,回答他︰“沒事。”
對待唐懈情,陸輕紋一直是游刃有余的。從頭到尾什麼都計劃好了,就像兩人關系,建起陷阱讓他掉進去,又故意打開牢籠將他放生。只是他折回來重新摻和進陸輕紋的人生,打亂了早已做好的每個準備。
重新見到元念,更是讓陸輕紋以為自己早已擺脫的的夢境再度襲來。夢境里不苟言笑的白衣道士,形象從一片空白又變得明晰。即使並沒有人確切地告訴他,但燕長思是因自己,自己那命而死去這件事,他深信不疑。
他歇斯底里地想問一切都是因為他嗎是因為他那該死的人生害了燕長思嗎。他是出于好奇地托個小道童,翻過那些燕長思算罷了就不與人看的卦的。當那小道童告知他命中兩道生死劫時,陸輕紋是不以為然。直到長思下山出手途中阻攔紅衣教傷人後患病,那病情不合情理地惡化那清冷的面孔竟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陸輕紋在昏睡里一次次去論劍台贖罪,當時那萬花的大夫拿書卷摔他,怒斥著讓他別沉浸在幻境中時,他仍覺得自己能選擇逃避,忘掉一切,忘掉自己的愧疚和悲傷。他每日喝許多能麻痹人腦中所思所想的苦藥,只求安穩地睡去,抑止一場又一場下在心中的大雪。直到大夫也不再阻止他,只盼他早日重新變回那個倜儻不羈,意氣風發,仿佛什麼都阻擋不了他腳步的陸輕紋。
直到他終于清醒,想要再次離開萬花谷前,他去找那在分藥的大夫,看大夫抽出一張張油紙鋪在石桌上,想去幫忙,卻被對方一頓冷言冷語阻止了。大夫一直就這高傲的性子,只是在面對谷內人及故友時會軟化幾分。
長思已經不在了,魂也早也歸去了。
看墨衣的大夫挽著廣袖,小心地稱著藥材的分量,陸輕紋原想開個玩笑搗下亂,沒料到卻冷不丁地蹦出這麼一句。
他回答我明白,我早已明白。
“你若真是明白倒還好。唐門那小子,神情偶與長思有幾分相像,但絕不相同。”
“不論如何,我從未這麼想過。”
“那又為何篤定同樣的事情會發生第二次”
“長思的卦從來確切”
大夫有些煩躁,木勺也放回了桌面︰“你就不懷疑他是騙你或者隨口一說”
陸輕紋听了又是好笑又有些氣惱,反問道︰“我為何要懷疑說回來他燕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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