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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節 文 / 中原千里

    親自帶著銀兩出門”

    少婦嗔笑,她夫君便看著她忍笑道︰“是是是,為夫不比夫人懂得持家之道。小說站  www.xsz.tw從今往後家中一應開銷用度,還是要有勞夫人掌管才是。”

    “什麼往後先頭有兩位夫人擋著,憐姐姐空掛了個名頭,從來沒沾過手,那些瑣事如今不也都是我管著。”少婦似是埋怨,卻下意識抬手去扶發間的一支紫瑛累珠簪,唇邊便不自覺帶出一絲笑來。

    而身邊她夫君細細打量了那紫瑛累珠簪一番,又像是故意逗她一般,咳了一聲道︰“這支也不如我送你的那支雙股紫玉釵好。”

    “都是你送的,哪一支好不都是你說了算可是又有什麼分別若覺得不好,方才又何必將他們整間鋪子的紫釵都買下來月例都花光了,這個月是要喝西北風去”

    他一笑,去牽她的手,將她更拉近自己身邊些許,溫聲道︰“是以這個月只等夫人賞口飯吃了。以後我每日都到你那用膳可好”

    她啐了一聲,去拂他的手︰“雨露不能均沾,仔細那些言官們又來上表勸諫。”

    這年輕夫妻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微服出宮的顏惜與宇文笈城。為不暴露身份,原本是說好只是在街上走走而已。然而方才路過那一家首飾店,宇文笈城卻突然說為人夫君者,妻子生辰理應為她買些什麼,于是便進去了。等到兩人出來時,宇文笈城身上已無半分銀兩,連帶隨身的一枚珊瑚蒼鷹佩也都留在了店里。他試圖學著尋常市井百姓一般與店家講價的模樣,更是惹來顏惜好一頓笑。

    “雨露不能均沾又如何這是夫妻情深,哪里管得了他們說什麼。”他這樣說著,便看到顏惜低眉含笑時,目光卻漸漸落在不遠處一個小販推著的一輛兜售胭脂水粉的小車之上。瞬間心下便了然,他牽著她的手向那處走去,一邊道,“今日便也來學張敞為妻畫眉的閨房之樂。”

    顏惜忙拉住他︰“一文錢都沒了,看過不買他們謀生也是不易”

    宇文笈城嘆口氣,仍是走過去︰“看過不買又不是明搶暗偷,也不算他吃虧。”

    顏惜跟著他過去,抿唇低笑。

    小販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大約只能讓人看過就忘,堆起來的笑卻像是一百個發自肺腑,殷勤得有些嘮叨。

    宇文笈城的性子素來冷淡持重,還是皇子時或許要多一份流于表面的謙恭溫潤,然而那一層不必要的外衣也在他終于登上那萬人之上的位置之後被毫無留戀地脫下。然而他今晚的模樣,卻是顏惜數年未曾見到過的、也是從她曉得他的所圖之後便從未想象過的幾分溫雅,幾分體貼,幾分風趣,幾分從容,甚至還有幾分少年般的莽撞不知是掩藏多年的本性流露,還是此時此刻按照台本演出的另一折新戲。

    他手持眉筆的動作有幾分笨拙,笨拙得有些不像平日里那個處理政務上永遠游刃有余,任泰山崩于前自面不改色的天子帝王。顏惜眼底染上的三分期盼三分喜悅卻流露得自然。其實總歸是有真心的。即便如今更多的是算計,可是與他相處時,只要不斷地想象著、演繹著從前那個與他真心相許的自己,將早已塵封心底的昔年情愫都無限地放大,如此騙過了自己,自然也能蒙過他的眼。

    販貨郎看著宇文笈城似乎要試筆卻遲遲不動作的樣子,也是有些心急,不由得便開口催他︰“這位公子您到底試不試啊若是不試”宇文笈城一個眼神便教他閉上了嘴。顏惜掩唇笑起來,果然是天生的九五之尊,即便換了平常貴公子的衣衫在街邊小攤上挑揀著做工粗糙的眉筆,即便身上一分錢銀也無,可是身在萬人之上、風華傾倒天都的氣度逼人,卻還是不會改變的。

    “來,阿惜,為夫為你畫眉。栗子網  www.lizi.tw

    他如是道。顏惜依言微抬了面容。

    這小攤上賣的眉筆不過是用最易得的石黛制成,與宮中一斛千金的螺子黛自然是不能相較。略顯粗礪的觸感自眉骨處傳來,與他略顯生澀的手法一起,卻令她莫名展顏。

    此時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卻是︰由著覆滅自己母國的仇人在市井大街之上為自己畫眉,她這經歷也該算是不俗了罷

    “好了,阿惜。”他忽而開口,將石黛眉筆交還給貨郎手中。

    顏惜看著他。貨郎早看他二人衣著華貴,猜是筆大生意,正搓著手等這位公子開口包圓,好進賬收工回家。誰知宇文笈城眼含笑意望著顏惜,卻驀地來了一句道︰“沒銀子了,跑罷。”

    下一刻貨郎只覺面前一陣風掠過,原本正在他小攤前情深意重執手畫眉的年輕夫妻二人已經不知去向。他訝然驚叫一聲,正要喊捉賊,一低頭卻發現方才那華服公子為他夫人試過的那支眉筆正好端端放在一片胭脂水粉之間時,又生生將那兩個字吞下了,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心道這兩人,究竟什麼來歷呢

    似一方墨被化開了倒入夜空,令夜色也濃烈起來。直到周遭的店鋪商販都打了烊落了鎖,方才的貨郎這時才將一方巴掌大的薄紙小心地藏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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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卷袖洗手做羹湯

    顏惜將手中三頁書箋在蜜燭火焰上點燃,紙上原先工整密集的行書墨跡漸漸隨著化作烏黑的紙灰一起不辨形狀。煙黑的紙灰漸涼下來,捏在細白的指尖輕輕一捻,便飄散了歸于塵土。

    如意喜笑道︰“如今殿下的心願終于可了了。”

    “好事是好事,卻也不能寬心得太早。”顏惜拍掉了指尖殘留的紙灰,拿著銀珠簪子去挑蟠花燭台的燈蕊,“老六膽子是夠大,也曉得機敏警覺,只是比起宇文氏兄弟畢竟還是欠缺些歷練。此番听憐姐姐說四哥打發了他來時,我還有些不放心,所幸沒有出了岔子。”

    “若是四殿下來了便好了。外頭的事有四殿下接應關照,殿下在宮中也不必如此操心了。”

    “四哥麼”顏惜撥弄燭芯的動作卻是頓了一頓,斟酌著用詞道,“這個人我看不透他。若說他明哲保身,卻肯助我與憐姐姐一臂;說他藏愚守拙,山越國王族如今能在南朝監管之下相安無事,一半還要靠他來制衡,也不見他為自保便袖手旁觀。可說他是野心勃勃,也不盡然。若他真有稱帝山越之心當年山越淪喪于宇文笈城之手,以四哥的能為,即便不能夠力挽狂瀾,但我不信山越會降得如此輕易窩囊。”

    誠然,日久方可見人心。若是她那四哥當真有什麼借刀殺人、過河拆橋的企圖,也絕不會在今時今日便顯露。首先他不能逼迫顏鈞禪位。當下顏鈞的山越國君之位不可動搖,因他的沉迷酒色不理身外事,是迷惑南朝最好的煙霧彈。次者,她的父王與王後沒有嫡子,唯一一個稱得上嫡系出身的唯有嫁來南朝為皇貴妃的顏憐。嫁入仇敵之國的公主,即便是她完成了復國大業,怕也難以令國人接受這樣一個女帝罷。因此對于顏憐,待復國大業已成,他只需制造幾句流言出去便可杜絕她即位的可能,如今利益相同,也確然無謂出手對付。因此如今顏惜想這些,也只能當作猜測罷了。

    顏惜與這位四哥顏欽自小親近不多,並不如顏憐熟悉他的為人,是以想得多些。反倒是顏憐對他十分信任,也是顏憐提出要請他出手相助。顏惜曉得自己手下一時之間並無可用之人,便姑且答應與這位四哥聯手,由他經手山越國舊都罔州那一片的謀劃。

    “對了如意,皇上可說過他幾時過來”

    如意瞧了眼天色道︰“說是酉正,還有半個時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殿下要的小廚房都已備好了。”

    被一套大荷葉式粉彩牡丹紋瓷盤端盛上桌的四菜一湯,都是最尋常的家常菜色。蘆筍蝦仁,茄釀豆腐,醋溜白菜,紅燒排骨,樸素得不像是能夠在皇宮之中見到的菜品,鴿子海參菌菇湯倒是宮中御廚常做的。

    宇文笈城看了,執箸的手停在那里半晌,抬眼去看正將衣袖挽了稍許,為他布菜的顏惜,墨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悵然︰“這些都是你從前為朕做過的。”

    “皇上原來都記得。”她平靜回望著他,“臣妾長大的冷宮不比如今,還有自己的小廚房依著臣妾的口味做菜。萍姨只教過臣妾這幾樣,為的是能填飽自己的肚子,不至于送命在冷宮餿了的飯食上。那時臣妾與皇上初初定情,住在點蒼山頂的草廬里,便做過這幾道菜給皇上。皇上如今是九五之尊,仍不忘微時相守,臣妾十分動容。”

    “可你的神情,朕卻看不出哪里動容。”

    他夾了一顆翻炒得金黃的蝦仁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品味。雖然看不出來,卻是炒得有點過火。素來挑剔的味覺卻一反常態地接受了這帶了一絲焦苦的味道,和著那一絲不能說出口的惆悵一起吞咽下去。

    豆腐倒是煎得火候正好,被醬汁包裹著的茄丁泛著令人食指大動的色澤,與他記憶里她從前做出來的味道一樣。顏惜自己一筷未動,一直只是在為他布菜,道︰“皇上如今還惦念著屬國山越的安定平寧,著意派兵駐守,實在是山越遺民的福祉。臣妾即便口中不說,卻當真是動容的。”

    听到她將這話說出口,宇文笈城卻是意外地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原來她只是在意這個。他太清楚她的固執,若說她那樣輕易便對往事釋然,只听了他三言兩語便能毫無介懷地回到他的身邊,他倒是才該懷疑她是否別有用心。

    腦海中一瞬間轉過千百個念頭,卻每一個都指向一句話︰她是在意我的。宇文笈城莫名地安心下來,握住了她的手,鄭重道︰“在屬國駐軍也不過是平常事,並不意味著朕對山越國有任何的疑心。山越的郡主如今都是朕的妃子,朕如何會不放心阿惜,你不必介懷此事。只要你那王兄安分守己地做他的山越國君,不生不臣之心,朕答應你,定會保山越周全。”

    顏惜注目于他許久,並沒答話,只是抬手為他盛了一碗湯水。鴿子煲明黃油亮的湯色倒映著她沉默的眼神,她將視線移開了,只垂眸去看千枝千葉花紋織錦桌布上連綿不到頭的紋樣。

    “好容易為你洗手做羹湯一回,偏偏便是今日要教我听到這些令人不快的事。做你的妃子果然足夠費神,沒一日能夠安生。”她故意別過了眼不去看他,嘆息著道,“我也是個小家子氣的女子,從前你那樣欺瞞利用于我,我自是難以釋懷。可我如今既然都嫁給了你,便是決定將從前的事都當作舊事不再放在心上,是做好了要與你好好相守一輩子的打算了。只是山越畢竟是我的母國,我”

    “朕明白的,朕都明白。”他放緩了聲音,起身來到她身邊,將她擁進懷里,溫言道,“阿惜,你別多想,不要懷疑朕對你的心意。朕可以指天為誓,朕待顏惜之心堅如磐石,日月可鑒。”

    半晌,他嘆了口氣︰“阿惜,朕有時會怨你的清醒聰慧。若是你痴傻些,朕曾做過的那些將你傷至刻骨的事便可以不教你知道,山越國的稱臣便永遠不會需要曜儀郡主任何的犧牲,而朕也可以將你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只是朕卻更慶幸你是清醒而聰慧的。因為至少朕做出的事你都能夠明白,不會如一個尋常的深宮婦人一般只會哭鬧著求朕授予她們的母族、子女和她們自己以榮光。”

    宇文笈城漆黑如墨的眼瞳深深地望進顏惜眼底,沉聲道︰“阿惜,朕曉得你不會的,對不對”

    那一個瞬間他的話語在顏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她幾乎要耐受不住那寥寥字句中可能隱藏著的徹骨寒意,只能努力地按捺住了環住身體的本能動作,以平靜的目光坦然地回視他,或許還帶上了些許半真半假的悲涼與無可奈何,道︰“笈城,顏惜此生只以你一人為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顏惜心中之人只會有你一個。”

    那晚宇文笈城走後,如意領著宮人進來收拾,看到顏惜目光森然地靠在楊妃榻上,有些木然地注視著空中虛無的一點,便扶了她進內室,壓低了聲問︰“殿下,怎麼了”

    顏惜下意識抬手去扶了一撫髻邊嵌了明珠的雙股紫玉釵,這儼然已成了她心緒不寧時常常做出的本能動作。半晌,她才長出一口氣,道︰“如意,這一局算是險勝。”

    作者有話要說︰  比之前...還要...冷清呢...

    、十二狹路相逢勝者勝

    天都第一花樓的沁芳閘門外的車水馬龍一向是自入夜而始。顏愉坐在三樓走廊邊她慣常坐的實心紅木闌干上,掩面垂眸俯瞰底下將“食色性也”四字彰顯無遺的眾生相的模樣,仍是帶了幾分嬌憨天真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算嬤嬤我求你了不行你都被端王爺包下了,就別整日坐在這拋頭露面了可好退一萬步說,咱們這沁芳閘的花魁娘子,別說是**一度了,就是見一面喝杯茶跟說句話,外頭東城大街上那些窮書生賣十年八年的字畫也未必付得起這價呢只說你瑤台姑娘前頭那位,身段容貌自不必說了,掛牌那天,她跳一支舞呀,連丞相大人都驚動了豪擲千金還說要給她贖身來著可那個不懂事的小賤蹄子”

    “知道、知道。”顏愉嘻笑著搶過捶胸頓足的嬤嬤的話,“當天晚上給丞相的酒里下了迷藥,卷著首飾銀兩和東城大街上賣字畫的窮書生私奔了是不是還有再前頭那位,嬤嬤你幫著她除去了要給她贖身的那位皇商的正室,到頭來她連贖身的銀子都要跟你砍價。哦哦,還有一個是正當紅時候懷了野男人的種,生孩子時候難產死了,一尸兩命,還連累嬤嬤你貼銀子給她送終對不對我說嬤嬤,這些您跟我念叨了七八百回了。”她邊笑著,邊拿一雙靈動的杏眼去瞟來往于沁芳閘門前流水般的恩客,目光在看到如今傳言中正與自己打得火熱的、她的入幕之賓、來頭不小的金主時頓住,唇邊不明所以的笑容又加深了些許。

    端王宇文洛景的目光向樓上她的方向望來,顏愉微抬了抬手中團扇,以示致意。他亦頷了首算作回應,接著便早有靈巧的龜奴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往樓上瑤台姑娘的香閨而去。顏愉轉首,搖了搖身旁看得有些呆楞的嬤嬤,笑得有些許驕傲︰“嬤嬤你看,貴客這不是來了。”

    這一日宇文笈城晨起時便說身上有些不快,強撐了一早上,到下朝之後去往顏惜殿中,方才耐受不住倒下。傳來了御醫看脈,始知是前兩夜夜里睡得不當心,見了風受了寒氣。原本此事可大可小,顏惜與宇文笈城又都不是苛待宮人的主子,頂多也就是打發去浣衣局了事。只是那日宇文笈城病倒時偏偏還有一人在旁邊,便是寶積殿的夫人陳氏,听御醫說了這風寒的緣由便立馬嚷著要查閱這幾日的彤史看是誰侍寢,怠慢了皇上。正巧這幾日顏惜有月事在身,並未曾侍寢。陳氏大張旗鼓地翻查了彤史,看到一連三日都是常在宋氏的名字,便氣勢洶洶地教宮人傳宋氏過來問話。

    陳氏此人在潛邸時便是側妃,雖不甚得寵卻也憑著舊日的資歷封了從一品夫人。她平日也尚算安分,不過是趨炎附勢拜高踩低成了習慣,宮中人大多如此,不能算什麼大奸大惡。顏惜位分低于陳氏半階,她時常過來說給顏惜請安卻也不見害臊,足見是個牆頭草一般的人。這段日子宇文笈城常在顏惜的凌雲殿盤桓,陳氏遂來得更加勤勉,只是往往都被宇文笈城打發了人攔在外殿或是直接請回她的寶積殿。這回偏巧教她踫見這一幕,自然要做一番文章來跟宇文笈城邀功表忠心才符合她的性子。

    陳氏雖無協理六宮之權在身,可好歹也是從一品夫人,她發了話,又不見管事的顏惜反對,宮人自然只好去辦。不多時,便帶了常在宋氏過來。

    “這幾日都是你侍寢”陳氏要問話,自然坐了首座,實際掌權、又是凌雲殿東主的顏惜反倒像是作陪的。宋氏自然還是那一副嬌怯怯的模樣,給兩人都請了安,細聲細氣道︰“回夫人,是嬪妾侍寢。”

    只听陳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這段時日都是明妃伴駕最多。這回明妃一來月事,你便頂上了這個缺,當真是好手腕呢”

    顏惜听得哭笑不得。原來這陳氏言之鑿鑿說要徹查此事,叫宋氏來問話,是不忿宇文笈城擇她小小一個常在而不選自己這伺候多年的潛邸舊人。這樣的表忠心,也不曉得宇文笈城醒來知道了,是該好笑還是好氣呢。

    “夫人,嬪妾確然是侍寢了,可是”宋氏正欲辯解,陳氏已冷笑了一聲,截住了她的話頭厲聲道︰“可是什麼可是你這蹄子只知自己爭寵,便不將皇上的龍體安康放在心上麼本宮告訴你,如今皇上染了風寒,這幾晚來都是你侍寢,你可自己脫簪待罪罷”

    看了眼時辰差不多了,顏惜忙咳了聲,道︰“夫人,正三品以下妃嬪侍寢不可留宿,最晚丑正便要被抬回去的。嬪妾看宋常在即便有錯”她微微掩了掩唇,似是下來要說什麼難以啟齒的話,“咱們都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了,也該曉得侍寢那會,還能想得起什麼來呢”說完,她起身理了理衣衫,往宇文笈城正在歇息的內室走去,道,“皇上喝藥的時辰到了,嬪妾進去服侍。宋常在麼,請夫人酌情小懲大誡便是。”

    陳氏一听她是要去服侍宇文笈城,急忙便想跟進去,口中道︰“明妃妹妹年輕,怕不得力,本宮也與你一起”卻是看也不看還跪在地上的宋氏一眼。

    顏惜回身按住了陳氏的手,面上仍然笑得和善,聲音卻涼了幾分︰“夫人行事爽利,願意體貼嬪妾多事辛苦,為嬪妾分擔,嬪妾十分感念。只是夫人自己心里怕也清楚,嬪妾不能侍寢時,皇上擇新人而棄夫人不選是為何;而眼下皇上病中情緒不佳,此時想看到的人大約不是夫人您呢。”說罷微抬了下頜,看陳氏的眼神帶了兩分倨傲,“是以還有勞夫人代嬪妾處置宋常在罷,不過別忘了嬪妾的建議,酌情小懲大誡便好。”

    她轉身進去,陳氏僵在原地。

    與此同時,奇華宮有位稀客來訪。

    顏憐自山越帶來的貼身侍女采絡將這位本應艷冠六宮、卻甘心屈居于正四品女官之位的楚尚宮一路迎進正殿,心底愈發覺得狐疑。采絡自小侍奉在山越國唯一嫡出的帝姬身邊,又跟隨顏憐遠嫁南朝,自皇子妃成為如今的皇貴妃,也算見慣場面。而眼前這位容色嬌麗得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楚尚宮,卻好似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更難以打發。

    好在這時殿內已經傳來顏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端方持重︰“采絡,請楚尚宮進來。”

    楚靈錦依禮福身,口中道︰“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有協理六宮之權,故而奴婢此番是來通稟娘娘一件事,增喜殿許夫人恐怕腹中龍胎為有心之人所害,望娘娘能夠準許夫人直至生產之前都避居于增喜殿中不見外客,以保龍胎無虞。”

    顏憐神情平靜地听完,並沒有什麼多余的反應,只是看著她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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