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施盛妆也依然娇艳得夺目的面容,答话出口不留半分余地:“用六宫大权来说事么楚尚宫若是想借此离间本宫与明妃的姐妹之情,这算盘恐怕打不响。栗子网
www.lizi.tw避居增喜殿一事,本宫一人说什么还做不得数,便是许夫人连明妃的手谕也要来,怕也是不顶用的。此事大约还是要劳烦夫人往皇上面前走动一番了。采络,送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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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蜚短流长世炎凉
颜惜的十八岁生辰前两日入了中伏,恰是一年之中最暑热难消的时候。这几日来更是连滴雨也未落,好似连空气里的热气都凝结在了人的皮肤肌理上,汗蒸一般厚重而黏腻,委实教人难受得紧。宫里各处的冰块风轮都供不应求,特别是连风轮转出来的风都似挟着滚滚的热浪一般时,便更彰显出了冰块的份量。颜惜特特下了谕旨,说是让各宫主子白日里都教宫人内监们到正殿周围来伺候,主子们待的正殿里有冰块湃着,怎么说也凉快些。如今是她与颜怜掌着六宫大权,颜怜又将一切事务决策都交到她手上,更何况还是宇文笈城首肯了的,那些娇生惯养的主子娘娘们再不情愿和奴婢奴才们共处一室,也只好忍着。
起先还好,只是这样忍了几日,外头便有些微词传进颜惜耳朵里。
颜惜带着如意往奇华宫陪颜怜说话的时候,如意听采络学舌,说是宝积殿的主子嫌烦,不肯让奴才近身,有个宫女中暑昏厥了,主子也不让挪到殿里缓缓。如今在宝积殿当差的个个攒了一肚子怨气,伺候主子也不上心了。主子自然迁怒于明妃下的谕旨,那日在贴身宫女面前放了几句厥词,正巧被颜怜带着采络路过听到,教训了一顿,还罚了半个月的俸禄。
如意嗤笑一声:“宝积殿的陈夫人也是个不中用的,只会关起门来在自己宫里人面前耍威风。那日在我们殿下面前,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宋常在都能挤兑上她几句。陈夫人若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便到皇上跟前闹去看皇上记得她是谁”
采络亦被她逗笑了,想了想又道:“陈夫人也罢了,不过我看增喜殿的许夫人这几日也不痛快呢。本来她月份大了,受着这暑热也是难受。这几日冰块不够,她宫里的宋常在还要日日挤到她跟前去,奈何因着十殿下那道谕旨,她也推脱不得,只好生受着。这许夫人前几日还请了御前行走的楚尚宫来我们殿下这讨过允她安心养胎不见外人的谕旨,碰了个钉子,心里怨气怕也深着呢。”
“有这等事”如意奇道,“许夫人也罢了,我看那楚尚宫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有她在,想必许夫人还会到皇上那去讨这旨意。”
如意果真猜得不错。此时许氏正在勤政殿外求见宇文笈城,为的正是那一道不见外客的旨意。而后者只是打发了郑公公出来回话,只见郑海笑得恭恭敬敬道:“皇上准了娘娘在增喜殿安心养胎不见外客,只是这宋常在之事么皇上说明妃娘娘自有她的道理,请娘娘多担待。不过皇上体恤娘娘身怀有孕,也让奴才去提点宋常在不要多话多事扰了娘娘的清净。娘娘安心养胎,不要管旁的事便是。”
许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颔首谢过。一转眼与楚灵锦对上目光时,或许是认为自己被她累及,眼神便有些不善。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半晌,转向廊角处当值的一个侍卫压低声音道:“传话回府问父亲,可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教他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得太长累及了我。”
她的母族从来不令人省心,她早已经看清。她那个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荣华富贵的爹更是如此。当年看不出宇文笈城会是最有登位可能的皇子,而宇文洛景与宇文笈城站在同一阵营,罔顾了宇文洛景成为最受器重的宗室亲王之一的可能,更加不曾对她的终身幸福有一丝一毫的顾念,将她径直送入那行将就木的老皇帝后宫,简直是愚蠢至极。栗子小说 m.lizi.tw还好她足够幸运,没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搭给先帝,成功留在了新帝的后宫。谁想到她那父亲竟然与有谋反之心的广宁郡王有所勾连,还拿捏着她与宇文洛景的过往来要胁她替广宁郡王打探消息。
彼时楚灵锦成为尚宫不久,正是立足未稳之时,父亲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告诉她,若广宁郡王能够成事,楚氏便是改朝换代的功臣,她登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更易如反掌。那日她当着父亲的面砸碎了一整套建帝孝宪皇后赏下的定窑五彩茶盅,连“从此不为楚氏女”这样的话都说出了口。父亲不知道,即便皇后之位母仪天下是她梦寐以求的,可也绝对不会是和广宁郡王这样能自己将自己玩死的蠢货金殿同坐。宇文笈城一路排除异己登位的手段,她通过宇文洛景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异想天开如广宁郡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那父亲更是可笑,为了个眼高手低的蠢货一句不值钱的许诺,连自己女儿都可以出卖。难道父亲竟想不到,若是她与宇文洛景之间东窗事发,那么追根溯源,明知他二人早已暗通款曲仍隐瞒不报将她送进后宫的她的父亲,便不会被以欺君治罪么再说那广宁郡王万一事败被擒,供出他楚御史来,这通敌叛国之罪足能要了楚氏满门的性命
当初宇文笈城要宇文疏桐彻查广宁郡王,恐怕她那父亲也露了端倪。所以后来她所扶持的许氏的荣宠渐渐平寂下去,反倒是手刃广宁郡王的明妃颜惜开始一枝独秀许氏的传唤渐渐少起来的日子里,楚灵锦亲身体会到了后宫恩宠与前朝风向的息息相关。她仍是统御掖庭宫人的楚尚宫,正是因为颜惜手刃广宁郡王的穿心一剑让广宁郡王没有机会在死前吐出她的父亲来。父亲仍是朝堂之上的言官之首,即便宇文笈城内心可能已经不再信任他,却不会轻易动到他的官位。
人心冷暖,世态炎凉啊。楚灵锦绞着袖口的绣纹,笑得冷漠而讽刺。只盼着她那父亲这回不要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来给她添乱便好。眼下她没工夫与任何人斗,只想要好好在这宫里立足下去。
颜惜扶着如意的手臂立在凌云殿正殿前的石阶上,漫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内监,眼底有些许的厌倦。
“这些都是在各处闲散宫室当差的”
内务府总管贺兴陪着笑道:“回明妃娘娘的话,宫里娘娘小主不多,七成的宫室都空着,那的奴才们都没自己的主子,也只领些看守清扫的杂活。这人一闲下来,就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明妃娘娘千万息怒,保重玉体啊”
颜惜噙着笑意瞟了贺兴一眼,道:“贺公公的话是说得在理。只是公公也说了,这些宫人都没自己的主子,按理说也不该听得到主子们说的诨话。一个两个耳朵尖的听见了也罢了,怎么本宫在宫里一打听,风言风语倒都是从这些公公口中没主子的奴才口中传出来的难不成这流言也耳聪目明会认人,自己钻进了这些人耳朵里,又诱着他们传与别的宫人听的么”
贺兴擦了擦一脑门的冷汗,咧着嘴推脱道:“这奴才也不知”
颜惜也不看他,只道:“话都是听来的,即便是自己无中生有也得有人授意。传这些闲言碎语污蔑于本宫对这些人也没甚好处,许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罢。劳烦公公查一查他们平日都与哪处的宫人走得近,明面上领着闲差,可背地里是不是替人卖命,不深挖又怎么晓得。”说罢她便不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回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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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初心覆水夜光珠
前几日还在宫人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关于宝积殿陈夫人对明妃口出怨怼之言一事,并未曾对六月初九这日到来的颜惜的十八岁生辰宴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栗子网
www.lizi.tw即便是传言中主角之一的陈夫人,也得看在皇帝亲临为颜惜庆生的份上,不情不愿地前去作陪。而颜惜放话要彻查流言一事幕后主使之举,一时之间也令后宫众人人人自危。
开宴之前如意为颜惜梳妆时,还同她提及颜怜的担心。只是颜怜出身山越国嫡系勋贵,行事自然也不似旁人瞻前顾后周全左右。她的担心也并非是怕颜惜犯了众怒,而是担忧她因后宫琐事而受到掣肘,连累山越复国的诸多筹谋被人发现。
颜惜仔细地前后看了看梳成的双刀髻,抬手取过一支紫晶翠羽赤金镂空衔宝长串挑珠牌双凤步摇并一支景福长绵簪示意如意为她簪戴上,此外又嵌了两枚紫瑛石坠角在上下刀髻之上,如此方算成了。
“怜姐姐的心不用在儿女私情上,我却是还不得不分心兼顾着面子上的功夫。女为悦己者容。毕竟我与宇文笈城也算是两情相悦罢。”
与宇文笈城携手踏进凌云殿正殿的那一刻,颜惜及至许多年后再回想起来,还是会恍然地意识到,那时是她十八年来第一回作如此盛妆,为了她的“悦己者”,为了那个她大约是深爱过,并且那时还是爱着的男子。
阑干丝质花边镂福寿字样棠紫色十二破留仙裙绵延于身后曳地丈余,细云锦广绫合欢长衣上勾勒出鸾鸟仰颈飞天的纹样,阔大华美的鸾鸟尾羽别出心裁地描作合欢花千丝万缕,和着所谓“合欢缱绻”的寓意,听闻是宇文笈城特意的吩咐。
自颜惜步入殿门那一刻始,感受到的便是众人或钦羡或嫉妒的眼神。她目不斜视,拢在广袖之中的左手却难以觉察地轻轻勾住了宇文笈城的衣袖一角。他微微侧首,轻声问:“怎么了”
颜惜眼底含着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去注意周围。果然宇文笈城目光环视过后,方才那些透露着不善的眼神迅速地消失了。颜惜看向上座的颜怜,后者微掩了唇,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目光掠过宋常在,在陈氏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回了正前方。陈氏脸上早已准备好的谄笑瞬间有些僵硬,转眼偷偷去看与自己同桌而坐的夫人许氏,见许氏并无反应,好似并没有看见方才那一幕,才松了口气,掩饰一般地理了理衣衫。
陈氏没有发现的是,她的一系列动作都被斜对过的宋常在看在了眼里。只是宋常在却也没表现出什么,自然地转过头去看着几乎是比肩落座的宇文笈城与颜惜了。
起先是郑公公宣布了开宴,颜惜作为主角,自然第一个起身祝酒。众人道了些“愿明妃芳龄永继”“皇上与明妃情比金坚”之类的客套话,便各自呈上了自己的贺礼。
许氏自己有着身孕,送她的也是一副送子观音像,不知真心假意地祝她早日诞下龙胎,为南朝绵延国祚。
陈氏送的是一架十六幅连理枝绣屏,祝颜惜与宇文笈城“百年好合情比金坚”那话也是她说的。想必是怕颜惜会就着她出言不逊惩治于她,这才先来奉迎讨好。
宋常在的礼倒是别出心裁,乃是以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龙石冰纹圆钵盛放的一盒降真香蜡葵胶。这降真香虽并不产于山越,然而以降真香炮制蜡葵胶的法子,却是山越国独有。早听闻宋常在之父乃是南朝驻守山越国的游击将军,宋氏特意寻来这蜡葵胶献给她,也不知是一心想要以母国旧物奉承于她,还是卯足了劲要给她个下马威。
其余几个低位妃嫔所赠也不过是些寻常摆件或是首饰字画之类,也都略过不必赘述。
此外颜怜赠予的是她亲手缝制的弓套与箭囊,绣的是五色祥云的图样,层云之间隐隐可见凤凰凌空之态。颜怜绣工精湛,凤凰祥云形态无一不是栩栩如生。颜惜才望见了一眼便下意识看向颜怜,后者迎上她的目光,略略颔首。
此后,便是今晚的重头。
颜惜与每人依次同饮之后回到宇文笈城身边的座位上,便听他道:“阿惜,朕要送你的生辰礼物有四。一为名琴绕梁,朕已经送去你手中。其二,朕答应以后日日为你画眉。”
她面上微见绯红,低垂了目光听他继续道:“第三样,是一件旧物。”
掌心传来触手生温的光润触感,颜惜低头望去,只见一颗如婴孩拳头大小的明珠色若潜辉,被宇文笈城放进自己掌中。
“月前赠你的紫钗上嵌着的那颗明珠虽也是价值连城,却也不过是大小相似罢了,而并非当年的那一颗。昔年朕与你定情的明珠夜光曾于战乱中遗失,朕早早拾回了紫钗,夜光珠的下落却是难寻,所幸而今信物与旧人都终于归来。阿惜,第四样朕要许给你的,是生世之约。朕只愿百年之后,与朕一同白骨黄土之人,是你颜惜。”
是他出口的情话太过缠绵动人,是他用来许诺的生世太过沉重,让她想要相信,经历过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权谋倾覆与家国之恨之后,他的本意终究还是以一颗赤忱真心待她。
只可惜。只可惜。过去的即便都已过去,可造成的结果却是不会改变。他宇文笈城辜负最多的那一个,以七分真心爱着宇文笈城的颜惜已然殉母国山越而去;而活下来的她,即便没能将爱他的心完全根除,却终究是只为山越而活
仍然爱他,却不会再被他感动得将真心交付。
颜惜望着他,双手动作缓慢地捧明珠夜光至齐眉处,跪下了身去,两幅广袖遮住了她被水汽濡湿的眼睫和滴泪无言的面孔,她叩首得平静:“臣妾愿长伴皇上身旁,直至白骨黄土。”
是以“臣妾”的身份,以南朝后宫正二品明妃之名,陪伴南朝天子生世,而非颜惜长伴于宇文笈城身边,厮守至地老天荒。
说来可怜,可他们哪里会有所谓的地老天荒。
“郎赠玉镜台,妾挂菱花盘。安得咸阳镜,照郎心肺肝”
宇文疏桐叹了口气,移走了宇文洛景面前早已空空如也的酒壶,道:“你那佳人不要,你一个七尺男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还给我。这镜台我寻来不易,还要赠佳人的。”
他这堂兄弟,做正事时清醒圆滑,八面玲珑的手腕好似生来便该掌管礼部长袖善舞。可但凡一闲下来,便一头栽进花街柳巷温柔乡里抱着酒坛喝得烂醉如泥,整日醉卧花魁娘子的香闺里放浪形骸,口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别家求之不得的佳人。也不知是谁家小姐这样倒霉被他瞧上。
“呀,端王殿下怎么醉得这样快来快来,把殿下扶去我那歇着,再吩咐厨房做碗醒酒汤端上来”
正巧路过的少女一身水红裙衫,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宇文洛景惊讶地掩口。她的脸容年轻稚嫩得与周遭甚至有些格格不入,连指挥龟奴的声音也是天真而娇憨的。完了她转向宇文疏桐福一福身:“奴家瑶台。此时恐不便陪公子叙话,先失陪了,公子恕罪。”
宇文疏桐目送着直到她水红的裙衫翩跹着在转角处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嘛...首先一个星期没有更新真的不好意思因为设定整个大动,前面的十几章都有不同程度的修改...希望米那桑看了不要觉得不习惯...我自己是觉得这样会比原先更合逻辑一些,再加上我私心也不想男主被女配戴太多绿帽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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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瑶台明镜悲白发
宇文洛景半梦半醒间睁开双眼时,一个恍神几乎将眼前正为自己擦拭着额头面颊的朦胧身影看作了也曾为他做过同一件事的另一个人。他下意识一把捉住了那只忙碌的手,对方一惊,慌忙跪了下来,口称“王爷”。
不远处的寒烟翠色纱窗前站着的水红色身影回过身来,人与周遭构成一副桃红柳绿色彩过分鲜艳的画卷,好似有些落俗了些。门槛筑得再高,终究也只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青楼罢了。宇文洛景看着她漫不经心地福了福身,连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打着的动作也未曾停下,只口中道:
“回回见王爷,王爷不是已经喝得烂醉,便是准备喝得烂醉。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看一回王爷清醒样子”她杏眼圆睁,难掩好奇好笑之色,摆一摆手,跪在床边方才正给他擦脸的丫头赶紧如蒙大赦一般地退下了。
沁芳闸的花魁瑶台,只听人说起过她二七年华还未及笄,娇憨灵动,天真意态寓于容貌语言。可真成了坊间众口一词传得真切的她的入幕之宾,他才算见识到何谓“伊人双面”。娇憨天真的少女,能以豆蔻之龄成为天都第一花楼艳名远播的花魁,自然不会是开在温室里娇弱无知的铃兰花。
宇文洛景看着她道:“本王喝醉,你见过很多回么”
颜愉掩住口吃吃地笑:“怎么不多王爷喝醉了沉得很,我一个小女子可搬不动,每回都让可儿给我搭把手。王爷不信便问可儿,看我可是骗了王爷”
可儿便是刚才服侍自己的小丫头,年纪和她也差不多大小。宇文洛景在颜愉房里见过多次,知道好像是她的贴身丫头,有些印象。见颜愉准备喊可儿进来,他便赶紧摆了摆手道声“不必了”。
水红裙衫一晃,颜愉坐回到桌边,支着下巴听宇文洛景道:“本王新得了一件宝贝,明日教人给你送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颜愉看着他,有些想笑。宇文洛景啊宇文洛景,也真是太会假装了。连给青楼里的花娘献个殷勤送件东西,都冷淡得像赏赐手下一般。他真性情若是如此,也不知宫里那位楚尚宫瞧上他哪里;若他的温柔体贴只是对楚灵锦一人那么此人,也不算没有监视下去的价值。
“是什么宝贝我先听来看看。”
他道:“是一樽镜台。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的瑶台明镜。”
宇文洛景有些郑重起来的神情终于令颜愉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王爷打量我没读过李太白的诗呢再珍贵的东西也不若人心无价。什么瑶台明镜,便真是那天上的月亮,教世人摘下来献了殷勤,也不过是个白玉盘罢了。”
那樽所谓的瑶台明镜最后到底还是送到了颜愉手中。沁芳闸的嬷嬷笑逐颜开地指挥着护院们将那座四尺来高、即便用水红绫子整个裹住也遮不住其璀璨光芒的摆件抬上沁芳闸二楼颜愉的房间时,底下的看客无一不在谈论端王殿下的风流和她一个花娘的好福气。
端王好风流宇文洛景是够风流,不然怎么会与掖庭的尚宫暗通款曲,还情深意笃磐石不移。花魁瑶台也的确好福气。可这般李代桃僵得来的福气,她颜愉无功不受禄,生受太多她只怕折了自己应有的寿数。
同一日,楚灵锦命宫人打开了从前她所居住的昭信宫重新整修之后尘封了数月的库房,里头大多是来自于建帝朝的赏赐与妃嫔之间的赠礼,还有她自己带进宫中以备不时之需的各色宝贝。她屏退了众人,阖上了库房的大门,看也不看这些奇珍异宝,径自走向积攒了数月灰尘未曾清理过的角落。
身旁没有宫人替她做这些动手的粗活,楚灵锦也不在意,亲手移开了覆盖在最上面的一层多罗呢罩面。扬起的积灰呛得她直咳嗽。楚灵锦抓着面前的东西咳了半晌才缓过来。所幸这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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