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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飘零一家:从大陆到台湾的父子残局

正文 第2节 文 / 亮轩

    在一架英文打字机前,照片后面简单地写着:“眼前是一架只要想到了,字儿就会出来的机器。小说站  www.xsz.tw”据说照得相当神气。他刚去日本读的是东北仙台的高等师范,然后读同样位于仙台的东北帝大。他有打字机可用,应在高师阶段,时间当在十**岁的时候。他一年之久不通音讯,还是长子,家里面也不着急,这个家,很奇怪。后来看他一生也没把家当回事,当真是承传有自。

    父亲的信写得那么简短,也许是因为我们老家上二三代没几个人能认字的。爷爷让父亲上学,无非只巴望他将来能记个账就很好了,父亲总是一边在野地里放猪,一边读书,看看书,看看猪,就觉得不该老死是乡,十分合情合理。大陆的网站上说他出身于小地主,却没说是野地里放猪的小地主。

    他读书用功,又聪明过人,在金州中学时代就表现优异,家里弟弟妹妹的文具都不用花钱再买,只用这位长兄的奖品就足够了,这是姑妈跟我说的,我信。

    爷爷看了看他那张打字机前的照相,只说了一句:

    “日本有这么样的机器,该是个好地方,就让他在那儿待着吧。”

    还能怎么样父亲就这么样地留在日本,将近二十年之久,并且永远也没有再回家乡,我没听他说过爷爷奶奶的寿数,大概什么时候辞世他也不太清楚,姑妈也没提过,这也算是家风。

    对于爷爷,我知道得当然更少。从前的身份证上有祖父母栏,有马德芳这么一个名字,祖母是什么氏,我也记不清楚。后来的身份证上祖父母这一栏也没了,我的祖父母从此也没了踪影。对于过去,只有在父亲的病榻前听他说了一点儿,在我写这一段的时候,又跟姑妈通越洋电话,问了一点儿。

    父亲是十四岁从金州中学毕业,相当于现在的“国中”,没有证据显示他在东北上了高中,从十四到二十七岁,中间哪些年在东北故乡哪些年在日本无从得知。只有二十七岁那年他高师毕业,是可以从许多文件中证实的,也可以证实他二十九岁就已经从仙台东北帝大毕业了,但得到博士学位时已经三十七岁,从研究所读到博士足足用去了八年,那么他在三十七岁前都在读书,之后都在教书、做研究到去世。

    依姑妈所言,他十五岁去日本,但他不告而别去了日本,当时家中最小的女儿姑妈还未出生,容或不准。因为考取公费留学,看来不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除非他聪明得要命。我猜他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家里要他结婚,他就私下考上了公费溜了。依我看,父亲的中文表达应该比他的日文差一点,虽然他的中文有点古色古香。那么早就出国闯前程的人,要以什么语言为母语,是个问题,至于他自我认同是哪一国的人,依我看,他嘴上从不说,却非常爱国。

    我爷爷十六岁就当家了,原先是个石匠,先是做打石粗工,姑妈跟我在越洋电话里讲,爷爷少了一只眼睛,会不会是炸石打坏的姑妈没说。后来因为能雕石,就成了雕石师傅,姑妈说他会雕石狮子,可见有点美术的天分,但也仅止于细工石匠,不像齐白石,从粗木工而细木工而画画、写字、作诗文成了大师。百年前的东北,也没有提拔齐白石的王湘绮王闿运那样的人物。

    似乎家里的人口不少,生活得很不容易。而我姑妈生下来的时候,作为长兄的父亲,已经在日本五六年了,一老大一老幺,父亲排行最长,两人相差二十岁。算来他们兄妹首次见面时,父亲已经四十上下,姑妈对父亲的了解不会多,她听到的兄长也多过她见到的兄长。

    我的学长,担任过“国立艺专”校长的王铭显教授,也曾留日,他念的是筑波大学,此校的前身,便是日本高等师范。先父病重,住在台大医院,他以校友身份前来探视,还带了高师的毕业纪念册,里头就有父亲的名字。小说站  www.xsz.tw这就证实了父亲最早的时候是读高等师范的,这么算算,父亲读高等师范时,应该就在二十岁左右。

    这位年轻的东北青年,在去日本之前,交了个好朋友,年纪比他大上许多,有三十多岁,姓甚名谁有什么背景后来也没听父亲说起,只是邀他同去了日本。年轻的父亲专心读书,他就给父亲做饭吃,也许还帮忙干点别的事。其实父亲在吃的方面相当马虎,这位“厨师”的手艺纵使真有,大概也无从施展。后来他这位年长的老友在日本去世,也是父亲为他办完了丧事,老人家对我的说法是:“你爸爸就把他给埋了”小时候我还以为是父亲亲手挖的坟呢。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可以推测的是,当年日本政府给的官费一定不少,还能养一个厨子。另外,我想父亲应当再也没有余钱汇给老家吧由此也看得出父亲年少时就不平常,也不顾家。

    不仅父亲年少就有单身远渡重洋的气魄,年幼的父亲也不同凡响。

    这个故事倒是父亲亲自跟我说的。

    在父亲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忽然失踪了。

    在那样的乡下,小孩子不见了,大家不会马上知道,因为随处都可以乱跑,到了天黑不见人,大人才开始慢慢儿着急,到处叫唤也没回应,那个时候没有电灯手电筒,大家打着火把找这个孩子,却一点影子都没发现。

    老人家就一直操心到了天亮。

    百年前的辽宁金州,有虎有狼,牲口让野兽吃了,也很常见。小孩子要是不见了,大家推测,就是让虎狼给叼走了,从此也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找不到父亲,大家就判断这个孩子凶多吉少。

    不料最后却传来了好消息,这个孩子让人从乱葬岗的坟堆里给找着了。

    也不是谁把他扔到坟堆里,是他自己上去的。几个人找回这个孩子的时候,发现他还随身带着一捆绳子、一把斧头。

    原来他是想要抓回一只鬼怪回家。

    小孩子常常在大人身边听他们聊天,有一回大人跟他说在乱葬岗里有鬼,绿毛红眼,个子不怎么大,就像个小孩。他私下就想,要是能抓这么一个绿毛红眼的小鬼养着玩玩该多有趣,比养只小狗小猫可强多了。他还在后院里先做好了一个树枝绑成的笼子,打算抓回来就先关在笼子里,喂喂看。特别挑了黄昏的时候爬上乱葬岗,为的是听说鬼怪晚上才出来活动,先潜伏着,等天黑了方便抓。

    后来父亲成为科学家,当非偶然。

    在仙台的满洲青年

    高等师范毕了业,父亲考上了东北帝大,该校离他原先读的高师应该不远,他读的是地质系,时间比校友鲁迅晚一些,也从没有听他说过他们彼此认识。以他们那一代的习惯看来,便是认得,也不一定愿意提起,他们对这些闲口舌最没兴趣,更何况是鲁迅。现在许多人动辄爱说认得这个认得那个的,他们可不。

    地质学在当年属于显学,因为清廷积弱,知识分子无不图谋报国,地质学可以为国家发掘矿藏,乃为强国之根本。父亲跟从恩师矢部长克教授做研究,以珊瑚成因与大陆板块等学说名闻国际。他得到帝大的博士学位的时候,已是快四十岁的中年了。当时他是日本第四位得到理学博士学位的中国人,地质学方面的第一人,属于留日的老前辈了。

    取得博士学位,有点波折。

    日本军政府看他是满洲人,在日本那么多年,眼看就要得到理学博士学位,在当时是很高的荣誉,便千方百计地要他归化,但他却坚持不肯,可见国家意识很强,有仇日嫌疑,便横加干预,设法阻止让他拿到应得的学位。他的老师,也是当年望重一方的学者矢部长克教授很生气,非常不苟同军政府的做法,就把他的论文寄到了德国柏林大学,柏林大学审阅了论文之后,二话不说,马上就把博士学位颁给了父亲。栗子网  www.lizi.tw

    日本军政府在当时是处处以德国为典范,一看连德国都颁给了他学位,抢了先机,很没面子,马上就准了帝国大学的学位颁发。于是乎,父亲一下子就成了德日的双料博士。

    父亲一生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这一件事,我是从其他人发表的文章里读到的。至今我还在学习父亲的从不大惊小怪自我膨风,并一心期望成为累世家风。教书期间,一见到学生有点小小获得,便彼此贴布告“狂贺”不已,字还写得好大,便觉得这一款年轻人出息不大,严禁我的导师班学生搞这样的名堂。

    我还听父亲的学生说过,有关父亲在东北帝大读书的另一个故事。

    学校里每年照例都要举行运动会,各学院竞争得相当激烈。最后有一项总锦标,是个大银杯,颁给了运动场上得分最多的理学院。理学院代表当然高高兴兴上台领奖。在台下的文法学院的学生不免吃味儿,便风言风语地说,你们理学院有什么了不起,只会跑跑跳跳,哪能像我们,个个都能喝酒。

    理学院的选手一听,这有什么困难喝酒我们也有你们比不上的海量这个时候就把父亲给推了出来,不由分说,马上就有人把超大瓶日本清酒倒在大银杯里,父亲二话不说,当着众人灌了下去,不知道那个银杯有多大,但是人家一连倒了三杯,他照灌不误,好在他的块头大,否则肚子装都装不下。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父亲的学生说,后来他什么也没提。喝了那么多,不会还有什么可说的后来,我想。

    逃婚邂逅与复活

    父亲离家出走的原因,我们晚辈原来没有怀疑过是为了读书,可是直到几年前我亲赴大连,联络了国台办,几小时之内,就找到了两位在大连的侄女,方才有了另一种版本的说法。

    两位侄女的年纪,一位小我十几岁,一位只小我四五岁。父亲四十几岁才成婚,自然使得我年纪小却辈分高。

    据她们说,人民政府曾经到家乡寻找父亲的家眷,父亲离家那么早,当然没有什么家眷。奇怪的是,家乡还是有一位马廷英夫人,活到了八十多岁才去世。一生就以马太太的身份在家乡过完了一辈子,年纪比父亲还大。这么讲来,也许就是我们所谓的童养媳了,是不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带到家里来养,不得而知,但是,爷爷要父亲早早完婚应无疑问。那么,父亲就不一定只是为了好学方才离开家乡,很可能是逃婚。

    从二○○六年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到东北,也无从知道这一位名义上我的大妈在世时的情况。我以此事请教在北京高龄百岁的母亲,母亲听了哈哈大笑,说她居然被父亲骗了六十多年。可见父亲跟母亲婚前婚后,也都没有提过此事。他们那一代的人,真的是非常沉得住气。

    父亲跟母亲的婚姻只维持了一两年,他们怎么认识又怎么结婚的,父亲一生都没有提过母亲的名字,晚辈又哪里敢问直到父亲去世多年,两岸开放来往,我在非常戏剧性的情况之下与母亲相会,方才问出了一点端倪。

    母亲,连名字搞清楚,也要费一点周折。记得最早的身份证上是“孫彩蘋”,但是在与母亲离别之后五十年,又得重逢,方知她已经是“孙采苹”,这跟大陆用简体字有关。政权更替,连人民的姓名也跟着变,母亲的孙姓还好,要是姓萧,就成了姓“肖”,那是不同的字,岂不把姓都改了

    母亲当年也是留日的学生,读的是早稻田大学,她是上海附近的南汇人,算是少数地道的老上海了。在留日之前,她读的就是胡适先生当校长的中国公学,那应当相当于高中。她有位年少时的好朋友杨惠敏女士,就是当年抗日时为上海四行仓库守军送国旗的女童军。杨惠敏女士后来到了台湾,她的先生是台大教授朱重明先生,住在台北温州街,我们家在青田街,所以常常遇到。她一见到什么人,而我或是姐姐在场,不论是小面馆还是菜摊子边,总是会提一提她跟母亲的交情。母亲带我们来过台湾却没有留在台湾,也曾经透过什么管道,拜托杨女士带我跟姐姐去照相馆照一张相,再转寄给她,但是这一件事好像最后也没有做。在那个时代,就是这么一点来往,也可能被加上通匪的罪名吧何况又是介入了人家的家务事。

    日本早稻田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孙彩蘋

    早先我的身份证上,母亲名字的下面,附加了一个“殁”字。也就是说,在当年报户口的时候,造谣说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事实上,父亲辞世已经三十年,我姑丈辞世更过了五十年,在纽约的姑妈如今也是九十几岁的老太太,在北京的母亲,已届百岁高龄。当年为我们报户口的是姑妈姑丈,不知道实际原因何在,只记得报户口之际我跟姐姐是住在姑丈姑妈家受他们照应的。

    有一天,姑丈跟我说,你的生日在哪一天没人记得,你爸爸只记得是在“国庆”前后,那个时候,重庆到处都挂着国旗,那么,就拿双十节作你的生日吧。这就是我有个光彩生日的来由。至于母亲明明活着,至少无法确定她的生死,何以会搞出个“殁”字我哪儿知道至今也不好跟依然健在的母亲提起。依我看我父亲,他不是那种会故意颠倒生死来表示什么心情的人,这事大概就是姑丈姑妈的主张,想来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身份证上要注明“离婚”,也许为父亲觉得为难,就径自替他把他的前妻“赐死”算了。我们的家风都有些不拘小节。

    母亲跟我说,好久之前,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有人介绍她跟父亲认识,那时她早稻田大学刚毕业,当时住在东京的池袋,应该是单身一个人,父亲跟她先通信约好了时间,就去池袋看她,门铃一响,年轻时的母亲把门打开。

    “好漂亮的一位先生”

    这是母亲对于父亲的第一印象。

    母亲年过九十的时候,尚有两位也住在北京的同学,也都九十好几了,据她同学的女儿跟我讲:

    “我妈说,当年追你母亲的人有一条街那么长我妈她们都没人理会。”

    也许是夸张的言语,然而当年母亲应当也是位美女吧那么,父亲站在门口,门开处,他的第一印象也许就是:

    “好漂亮的一位小姐”

    他们彼此的第一印象应该非常好,但假如只是以貌取人,自然失之偏颇,母亲却对于有学问的男子格外中意,她一生前后两位先生都很有学问,但也没有因此得到幸福。

    他们怎么谈恋爱的,我无从得知。据父亲的好友史学家杨家骆教授跟我讲,当时抗日战争爆发,许多留日学生都要回国,船票一票难求,于是就有了些限制,以男性为优先。然而有家眷的就可以连家眷一起买到票。云英未嫁的母亲孙小姐,为了要赶快回到上海,就跟父亲商量,能否以家眷的名义让她也可以买到一张票父亲的性格一向豪迈爽快,立即答应没有问题,于是马先生孙小姐就一起上了船。

    一念之间牵动了许多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开始的。

    轮船原定在上海进港,那么那个姻缘应该也就没有了,母亲要回家乡,父亲要继续北上。想不到日军炮火连连,根本无法靠岸,只得转向天津。

    当时姑丈姑妈正好定居在天津,得知哥哥要在天津上岸,就忙着准备接待。后来一查旅客名单,吓了一跳,大哥在日本早有了嫂子了他们居然毫不知情,于是马上安排并且布置新房。

    我的父母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发生了亲密关系,我也是不得而知。不过,他们在天津,的确没有完婚。

    我听过一位父执辈的梁先生说,父亲当年在日本期间已经是个有名的学者,他之回国事先没有张扬,到日本政府发现他不见了,就急着找他,这样子一来,就让父亲无法在国内日本人占领区自由行动,原先想回家乡看一看的想法也无从实现了。又传说,国民党政府因为他是留日多年的学者,怀疑他是汉奸,也在找他。风风雨雨的,让父亲很不安宁,家乡最后得到关于父亲的消息是:“已经让蒋委员长亲手枪毙了”这位梁先生离开家乡比较晚,讲这一段话的时候我在场,当时我还在上初中。由此事可知,在早年,我父亲的家乡,是多么闭塞的地方。

    丁文江先生与东沙群岛

    父亲倒是亲口跟我说过一段与丁文江先生的往事。

    此事关联到何事,我也不清楚,发生在什么地方,我也无从查考,推测是在民国二十五到二十六年,父亲刚刚回国之际。姑且记录在此,也许可以作为近代史的一个小小附注。

    丁文江先生也是地质学家,想邀父亲到地质调查所工作,父亲好像兴趣不大,没答应。丁文江很有耐性,一说再说,磨咕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父亲的脾气也很倔强,不答应就是不答应。父亲只想做个纯粹的学者。丁先生只得黯然告辞。

    半夜里居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又是丁文江。他傻傻地立在门口,欲言又止,后来结结巴巴地,只说肚子饿了,你这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果腹父亲请他进到屋里,把当时很有名的,一个方方的铁盒,是上海的名牌“金鸡饼干”,整盒地递给他。

    丁文江先生打开饼干盒子,一片一片,慢慢地吃。两个人,四只眼睛相对,该说的,都已说尽。可想而知的是,在那个寂静的半夜里,昏黄的灯下,只有丁先生咕咕嘎嘎吃饼干的声音。父亲看着这个可怜的说客,只因为国举才,都快要把整盒饼干吃光了,万一胀坏了肚子怎么是好

    人命关天,把心一横,就跟他说:

    “你快别再吃了,回去睡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丁文江闻言大喜,鼓腹而归,开开心心地睡了个好觉。

    后来丁文江先生做地质调查时,死于矿坑中的煤气中毒,得年只有四十九岁。

    现在台北“中研院”应该还有一幅丁文江先生的油彩画像,那是徐悲鸿先生的作品。前两年在大陆有规模空前的徐悲鸿回顾展,收集了他生前所有的作品,但是独缺这一幅非常精彩的人像。这一幅作品,是丁文江先生的胞弟丁文渊先生托父亲带到台湾的,后来父亲把画像交给了“中研院”,也不知道这件作品目前情况如何。

    丁文江先生画像,画家徐悲鸿的力作

    父亲有一篇重要的论文,就是为了纪念丁先生而写,那一册大大的论文一翻开,封里就是那幅彩色的徐悲鸿画的丁文江先生像。在五六十年前,印那么一幅四开彩色铜版纸的价格是非常昂贵的,这一笔印刷费,穷了一辈子的父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筹到的

    二○○六年,我初履四川,又终于到了重庆的沙坪坝,找到当年从南京迁来的中央大学,现在已名为重庆大学了。我悄悄地参观了艺术学院,就在父亲当年上课的理工学院旁边。同在该校教书的画家徐悲鸿、傅抱石,虽非同科,却让我觉得分外亲切。

    丁先生去找父亲,后来就有了父亲在东沙群岛的故事。这要从父亲善泳开始讲。

    父亲在台大任教的几十年,到了夏天,除了教书跟做研究,其余的时间都泡在水源地的河里,风雨无阻。台风天刚过,河水高涨湍急,他照样来来回回地从此岸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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