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火,逼著我們兩個人一起鑽到毯子下面。小說站
www.xsz.tw德西似乎夢想著我們兩人在金秋十月待在一起的一幕,他甚至給我帶來了一件紫色高領毛衣當作禮物,我注意到那件毛衣看上去跟毛毯和德西的深綠色毛衣都很相稱。
“知道吧,多年以來,差勁的男人們都用拳頭來對付強勢的女人,誰讓她們威脅到人家的男子漢氣概呢。”德西說,“他們的心智脆弱得很,需要這種控制”
此時我正尋思著另一種控制有人會打著關心的幌子控制別人,那樣的人會說,“親愛的,這兒有件御寒的毛衣,現在就把它穿上吧,也好讓我美夢成真。”
尼克至少不會用這一招,尼克讓我按自己的心意過活。
我只希望德西乖乖坐著別動,把嘴閉上,可是他又煩躁又緊張,仿佛他的對手正跟我們待在同一間屋里。
屏幕上出現了我那張美麗的面孔,接下來照片仿佛飄落的樹葉一般一張接著一張,我對德西“噓”了一聲。
“她曾經受盡了女孩們的艷羨,她美麗,聰慧,鼓舞人心,而且非常富有。”莎朗在畫外音里說道。
“他也曾經受盡男人們的欽佩”
“我這個男人可一點兒也不欽佩他。”德西咕噥道。
“他英俊、幽默,生氣勃勃,而且頗為迷人。”
“但在七月五日那天,他們那看似完美的世界卻轟然倒塌,艾米艾略特鄧恩在結婚五周年紀念日當天失蹤了。”
電視上出現一幕幕事件回顧,接著登出了我的照片、安迪的照片、尼克的照片,還有照片顯示著妊娠檢查的結果和一些未付的賬單我干得真漂亮。眼下我打量著這些鏡頭,活像是畫了一幅壁畫然後退後一步,心里暗喜,“簡直完美無缺”。
“現在尼克鄧恩打破了沉默,不僅向我們獨家披露了太太失蹤的內幕,還開口談起了他的外遇和種種謠言。”
我的心中突然對尼克涌起了一股暖意︰他正打著我最喜歡的那條領帶,那是我給他買的,他卻覺得太過花哨。領帶是翠紫色,幾乎把他的眼楮襯出了一抹紫羅蘭色。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他已經不再發福,將軍肚消失了蹤影,肉嘟嘟的面孔清瘦了下去,下巴上的酒窩也淺了幾分。他的頭發修過,但並沒有剪過,我想象著瑪戈接過莫琳的擔子對尼克萬分體貼,在上鏡之前幫他修整了一番,用手指沾點兒唾沫抹干淨他的下巴。尼克正打著我挑的領帶,當他舉起手示意時,我一眼看見他還戴著我挑的手表,那是一塊“寶路華”古董表,我送給他作為三十三歲的生日禮物,他從來不戴這塊表,說它“不合他的風格”,可那塊表徹頭徹尾就是他的風格。
“作為一個太太失蹤的人來說,他打扮得還真是儀表堂堂哪。”德西冷言冷語地說,“連指甲也沒有忘了修,真是令人高興。”
“尼克永遠也不會修指甲。”我說著掃了一眼德西那修理過的指甲。
“尼克,我們直奔主題吧。”莎朗說,“你太太失蹤跟你有關嗎”
“沒有,壓根兒沒有,百分百沒有關聯。”尼克直視著莎朗的眼楮,看上去訓練有素,“但我要這麼說,莎朗,我絕對算不上清白無辜、無可指責,也絕對算不上一個好丈夫,如果我沒有那麼擔心艾米的話,我會說她的失蹤在某種程度上是件好事”
“對不起,尼克,但我認為你太太正下落不明,你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很多人會覺得難以置信。”
“那是世上最可怕、最糟糕的感覺,而我萬分期望她能夠回來,我的意思只是,她的失蹤逼著我認清了現實。人們並不願意相信自己是個糟糕透頂的人,非要遇上一件這樣血淋淋的事才能把你拉出自私的旋渦,讓你睜開眼楮看清真相︰你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混賬東西。栗子網
www.lizi.tw我的意思是,我身邊的那個女人在各方面都與我旗鼓相當,甚至比我更加出色,我卻任由自己的不安全感給生活罩上了一層陰雲,當時我擔心一大堆事,擔心失業,擔心無法照顧家人,還擔心自己在一天天變老。”
“哦,拜托”德西剛剛開口說道,我立刻“噓”了一聲讓他閉嘴。要想讓尼克當著全天下的面承認他自己算不上一個好人,那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場死去活來的折磨。
“莎朗,我還有話要說,我現在就要說出口︰我出軌了,對我的太太有所不敬。我並不想墮落成那副模樣,可當時我走了捷徑,卻沒有在自己身上下苦功。我與一個小姑娘發生了外遇,她對我知之甚少,因此我可以在她的面前裝成一個大人物,裝成我夢想的那副模樣︰聰明、自信而且成就顯赫,因為這個年輕小姑娘看不出差別。這個年輕小姑娘從來沒有見過我在深夜的洗手間里為了失業捂著毛巾流眼淚,對我的怪癖和缺點她也並非了如指掌。當時我認定,如果自己並不完美,我的太太就不會愛我我還真是錯得離譜。我想當艾米的英雄,但當我丟了工作時,我也丟了自尊,我再也無法當英雄了。莎朗,我能夠分清對錯,我只是我只是犯了錯。”
“如果你太太能夠看見你今晚的表現,听見你今晚的言辭,你會對她說些什麼呢”
“我會說︰艾米,我愛你,你是我所見過最棒的女人。我配不上你,如果你能回來的話,我會用余生向你補過,我們將找個辦法把這場噩夢拋到腦後,我會成為世界上最配你的男人,請回到我的身邊,艾米。”
這時他將食指的指肚放在下巴的美人溝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我們舊時的密碼,當年我們如果要發誓絕對沒有晃點對方,就會用上這個手勢,比如“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那篇文章確實站得住腳”,這個手勢意味著“現在我說的百分百是真話,我會在你背後給你撐腰,絕不會跟你搗亂”。
德西探身到我面前擋住了電視屏幕,伸手去拿那瓶桑塞爾葡萄酒,“再來點兒酒嗎,親愛的”他說。
“噓。”
他暫停了電視節目,“艾米,你是個善良的女人,我知道你耳根子軟,听不得別人求你,可是他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尼克嘴里說出的話正是我想听到的話,真是撥雲見日哪。
德西走了幾步以便盯著我的正臉,將我的視線擋了個結結實實,“尼克想要扮成一個悔悟的好人,我得承認他干得很出色,但那不是真的,他甚至沒有提到打你、侵犯你的事情,我不知道這家伙有哪點讓你迷了心竅,一定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我知道,”我開口說道,我深知該對德西說些什麼,“你說得對,說得一點兒也沒錯,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到這麼安全了,德西,但我還是我一看到他就眼下我左右為難,但他傷害過我好些年。”
“也許我們不該再看這個節目。”他捻著我的頭發,離我近得有點兒過火。
“不,還是開著電視吧。“我說,“我必須面對這一切,跟你一起面對這一切。有你在,我能做到。”我伸出一只手放進他的掌中,心中想著︰“他媽的,趕緊給我閉上嘴。”
“我只希望艾米能夠回家,那樣我就能用余生向她補過,給予她應得的一切。”
看來尼克原諒了我,他在暗示︰“我讓你吃了一回癟,你也讓我吃了一回癟,讓我們言歸于好吧。”如果他說的是真話呢尼克希望我回到他身邊,那樣他就可以好好對待我,在他的有生之年用恰當的方式對待我,這話听上去倒是相當順耳,我們可以回紐約去︰自從我失蹤以後,“小魔女艾米”系列的銷量一飛沖天,整整三代讀者都記起了他們是多麼愛我,我那貪婪愚蠢、不負責任的父母總算可以把信托基金連本帶利地還給我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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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想重回舊日的生活,換句話說,我想坐擁舊日的財富重過舊日的生活,身邊還伴著改頭換面的尼克。也許他已經學乖了,也許他會變回以前的模樣,因為我一直在做白日夢,在歐扎克那間小木屋和德西這棟豪宅里,我都有許多時間做白日夢,而我一直夢想著舊日的尼克。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大肆遐想尼克在監獄里的慘狀,但這樣的念頭最近卻難得冒頭,我倒是遐想著舊日的情景,那時我們挨著對方躺在床上,**的肌膚貼著涼爽的床單,他只是定定地盯著我,用一只手指從我的下巴一路撫到耳朵,輕撓著耳垂,讓我忍不住扭起了身子,他的手指卻又拂過耳朵的重重輪廓撫上了發際線,學著我們初次接吻時的模樣捻起一綹頭發,一路捋到發梢,再輕輕扯上兩次,仿佛在搖一只鈴鐺,那時他會說︰“哪本故事書也比不上你,哪個人也編不出你這樣的尤物。”
尼克讓我接了地氣。尼克跟德西不一樣,德西給我帶來我想要的東西郁金香啦、美酒啦,卻是為了讓我听從他的心意也就是愛他,而尼克只希望我開心快樂,就這麼簡單。也許以前我把他的這種態度誤認為是懶惰,“我只希望你能開心,艾米”,這句話他說過許多次,而當時我從中讀出的意味是,“我只希望你能開心,艾米,那樣我就不用費心了。”也許當時我不太公正,好吧,不能算“不太公正”,而是“沒有回過神來”。我曾經愛過的人個個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我又怎麼會認得出毫無心機的模樣呢
非要走到眼前這可怕的一步,我們兩人才能意識到一點︰尼克和我是天作之合,此事千真萬確。我是樣樣事都太過上心,他卻樣樣事都不夠上心;我是一叢扎手的荊棘,父母的千嬌萬寵澆灌出了我滿身的刺,而他的父親則給他留下了遍體鱗傷,我身上的一根根刺正好配上他身上的一個個洞眼。
我必須回到他的身邊。
尼克鄧恩 事發之後十四日
醒來時我正躺在瑪戈家的沙發上,殘存的酒意仍然十分洶涌,我簡直恨不得殺了我太太。自從警方為了艾米的日記找我問話以後,這種情形就變得屢見不鮮,我想象著艾米正躲在西海岸某個療養地,躺在長沙發椅上喝著菠蘿汁,把滿心憂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而我則急匆匆地開車駛過迢迢萬里,冷不丁出現在艾米的面前,我那又髒又臭的身子擋住了艾米的陽光,害得她抬起頭來張望。這時我伸出雙手掐住她那完美的玉頸,她的脈搏先是“突突”跳得十分急促,後來卻又慢了下來我們正注視著對方的眼楮,終于心照不宣。
我遲早會被抓起來,如果不是今天,那就是明天;如果不是明天,那就是後天。我原本以為警方把我從警局里放出來是個好兆頭,但是坦納給我潑了盆冷水,“如果找不到尸體,定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正在填漏補缺呢,最近幾天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因為逮捕令一旦下來,我們就有的忙了。”
我能听見窗外傳來攝制組的動靜,人們正相互問著早安,仿佛他們在工廠里打卡上班。相機不時發出“ 嗒”聲,就像一幫永不停歇的蝗蟲,正忙著拍攝瑪戈家的正面照。有人已經走漏了風聲,告訴人們警方已在我妹妹的地產上發現了我的“安樂窩”,里面裝著不少玩意兒,我也很快就會鋃鐺入獄,因此我和瑪戈連窗簾都不敢掀一下。
瑪戈進了屋,身上穿著一條法蘭絨短褲和她高中時期的“傻帽兒沖浪手”樂隊t恤,臂彎里還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大家又恨你了。”瑪戈說。
“牆頭草們真操蛋。”
“昨天晚上有人走漏了小木屋、艾米錢包和日記的消息,現在各處的論調都是,尼克是個騙子,尼克是個殺人凶手,尼克就是個滿嘴鬼話的殺人凶手,莎朗席貝爾剛剛發表了一則聲明,對案件的走向表示非常震驚和失望。還有啊,色情片的事已經無人不知啦辣手滅花是吧”
“明明是辣手摧花。”
“哦,那倒是不好意思了,是辣手摧花。”瑪戈說道,“這麼說來,尼克不僅是個滿嘴鬼話的殺人凶手,還是個性虐狂,埃倫阿博特這次一定會拼上老命,她對色情片可是絕不手軟。”
“那還用說嗎,我敢肯定艾米非常清楚這一點。”我說。
“尼克”瑪戈恍然大悟地說道,“情況很不妙哪。”
“瑪戈,我們需要記住的是,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艾米怎麼想,她是不是正在對我軟下心腸。”
“尼克,你真覺得艾米的心意會變得這麼快,一下子從恨你恨得咬牙變成再次傾心于你”
關于艾米的心意,我和瑪戈已經整整討論了五年。
“是的,瑪戈,我是這麼認為。艾米這個人從來分不清什麼是胡說八道,如果你說她艷光四射,她知道你說的是真話;如果你說她天資聰穎,她不會覺得你在拍馬屁,她覺得自己受得起這聲夸獎。因此我認為,她心里會很有幾分相信︰如果我能認清自己的錯誤,我理所應當會再次愛上她,我有什麼理由不愛她呢”
“如果事實證明她學會了分辨胡說八道呢”
“你也了解艾米,她可容不得別人佔上風。和我的外遇比起來,更讓她惱火的是我沒有選擇她而選擇了別人,她想讓我乖乖回到她的身邊,只是為了證明她是贏家。你不覺得嗎只要看到我對她軟語相求,求她回到我身邊,好讓我對她畢恭畢敬,她很難不動心,難道你不這麼想嗎”
“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瑪戈說人們在祝別人撞好運中彩票的時候,就會用瑪戈的這種口氣。
瑪戈和我正在惡聲惡氣地搶白著對方,以前還從未有過這種情形。在發現柴棚後,警方就拼命盤問瑪戈,問的正是坦納曾經預言過的問題︰“瑪戈是不是知情呢瑪戈有沒有參與呢”
在瑪戈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原本以為她會火冒三丈地罵罵咧咧,但瑪戈只是對我露出一縷尷尬的微笑,便閃身繞過我進了自己的房間。為了支付坦納的律師費,瑪戈還把房子進行了二次抵押。
就因為我那些差勁的決定,我讓自己的妹妹遇上了財務和法律風險,目前的局勢讓瑪戈憤憤不平,也讓我深深自責,對于深陷困境的兩個人來說,這還真是一種致命的組合。
我想要換個話題︰“我在想要不要給安迪打個電話”
“好啊,尼克,這是多麼明智的決定呀,然後安迪就可以回去上埃倫阿博特的節目”
“她並沒有上埃倫阿博特的節目,她只是舉辦了一個新聞發布會,埃倫阿博特轉播了相關內容而已。安迪沒有那麼邪惡,瑪戈。”
“安迪參加了新聞發布會,是因為她對你火冒三丈,你還不如繼續跟她瞎搞呢。”
“算你狠。”
“那你打算跟她說些什麼”
“很抱歉。”
“他媽的,你確實很抱歉哪。”瑪戈喃喃自語。
“我我只是不喜歡分手分得這麼糟糕。”
“上次你見到安迪時,她咬了你一口,”瑪戈的口氣出奇的耐心,“我不覺得你們兩個人還有什麼可說的。你現在是一宗謀殺案的首要嫌疑人,你已經喪失了和平分手的權利。真他媽的操蛋,尼克。”
眼下我們對彼此越來越看不順眼,我還從來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和瑪戈之間的問題已經不僅僅是壓力,也不僅僅是我給瑪戈招來的風險。一周前當我打開柴棚時,有那麼十秒鐘,我希望瑪戈會像以往那樣讀懂我的心思,但瑪戈卻認為我殺死了自己的太太,這件事讓我難以釋懷,也讓瑪戈難以釋懷。我發現瑪戈現在看我的眼神有時會變得跟當年她看父親的眼神一樣冰冷透骨︰她的眼前不過是另外一個吃干飯的惡心男人。我相信自己有時也用父親那種慘兮兮的眼神望著瑪戈︰我的眼前不過是又一個憎恨我的怨婦,這女人簡直小氣得很。
我出了一口氣,站起身握了握瑪戈的手,她也握了握我的手。
“我想我應該回家去。”我說,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心,“我再也受不了了。就這樣傻等著被抓起來,我可受不了。”
瑪戈還沒來得及攔住我,我已經一把抓起自家鑰匙推開了大門,相機紛紛閃起來,人群中傳來的叫喊聲居然比我預想中還要吵︰“嗨,尼克,你殺了自己的太太嗎嘿,瑪戈,你是不是幫你的哥哥隱藏了證據”
“渾球。”瑪戈罵道。她穿著那件“傻帽兒沖浪手”t恤和短褲站在我的身旁,幾個示威的家伙舉著標語,一個金色頭發、戴著墨鏡的女人不停搖著手中的海報板,上面寫著︰尼克,艾米在哪里
叫喊聲變得更響了,同時也更加瘋狂,全都沖著我的妹妹︰“瑪戈,你的哥哥是不是殺妻凶手”“是不是尼克殺死了自己的太太和未出生的寶寶”“瑪戈,你也是犯罪嫌疑人嗎”“尼克有沒有殺自己的太太”“尼克有沒有殺自己的孩子”
我站在那兒不讓步,死活不肯再退回瑪戈家。突然間,瑪戈在我的身後蹲了下來,扭開了台階旁邊的水龍頭,把水量調到了最大,一股又直又硬的水柱沖向了所有攝影師、示威者和身著正裝準備上鏡的漂亮記者,就像噴射著一群動物。
瑪戈正用火力掩護我呢。我一溜煙沖進了汽車,箭一般駛了出去,瑪戈家門前草坪上的一群落湯雞正渾身滴著水,瑪戈則尖聲地哈哈大笑。
我花了整整十分鐘才把車從我家車道挪到自家的車庫,車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前蹭,擠開前面憤怒的人潮︰除了攝影師,我家門口至少還有二十個示威者,我的鄰居簡泰威爾也在其中。我和她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把手中的標語牌轉向了我,上面寫著︰尼克,艾米在哪里
我終于開進了車庫,車庫門嗡嗡地關了下來,我坐在車庫的一片悶熱中,喘著氣。
眼下處處都像是一座監獄︰一扇扇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我卻絲毫沒有安全感。
在這之後我一直琢磨著該怎麼殺了艾米,滿腦子都轉著這樣的念頭︰找個辦法結果她的性命吧。我要砸爛艾米那個忙碌的小腦袋,這是她應得的;過去幾年中我可能有些渾渾噩噩,但眼下我卻清醒得很。現在的我再次變得活力十足,就像我們剛結婚的那段時光。
我想要采取些措施,挑起一點兒風波,但眼下壓根兒無事可做。攝制組在深夜時分已經走了個精光,但我仍然不能冒險離開家門。我想出去走走,最後卻只能來回踱上幾步。
安迪坑了我,瑪麗貝思掉頭對付我,瑪戈對我失去了信心,波尼困住了我,艾米毀了我。我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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