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燭長明,煙霧繚繞,鳳姐拈過幾串元寶燒了,拎起帕子好生哭了一陣,轉過後面去看秦可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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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面容已經大妝,頭枕壽玉枕,身著錦緞的裝殮壽衣,上面皆是虛幻縹緲的圖案,對襟立領,金邊銀線刺繡,雙手安詳的抱在胸前,如同沉睡一般,只瘦的不成樣子。
鳳姐上下打量著,不由得帶淚斥道︰“你家蓉大奶奶躺在這里著,你們也不操勞些,個個混吃等死的貨。夜里風還涼著,如何叫你家奶奶這般過夜還不快去工坊取個新錦被來,日後便燒了送去。”
“是”離得最近的小丫頭嚇的趕緊去了。
鳳姐擦了眼淚,從袖中取出一塊小玉佩,準備讓秦可卿帶了去,也不枉二人好了一場,明日入了棺,可就帶不上了。
將玉佩拴在衣襟里,方蓋了,又弄平復,拉了拉整理好。
一抬頭,卻見可卿領子處似乎有異,便伸手幫著整整,不料卻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剛拉了衣襟,領子處也動了,秦可卿脖頸處一道明顯的於痕顯露出些許鳳姐差點跌倒,後背涼的如同寒冬中只穿了一件衣裳,五髒六腑忽悠的跳動,可卿竟是自縊而死麼為何說是病死的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情
到底是鳳姐,發現了這等大事,卻沒有失聲叫出,強緩了會子,只拿眼掃過,近前的丫頭皆垂首跪在那里守著,不時燒些紙錢,無人看見,忙乍著膽子將秦可卿衣服領子整理好了,遮掩住,假裝俯在那里哭。
待小丫頭取來被子,鳳姐親手蓋了,而後又訓斥下人一頓,方昂著頭出了靈堂,硬撐著不敢失態。
是夜,鳳姐驚嚇過度,小產了,因而無法料理喪事。賈珍沒了幫手,愣是把心口疼的尤氏弄了出來照應,糊里糊涂的發了喪。
“之前怎麼沒發現,好端端的就這麼掉了”賈母因秦可卿沒了,本就愁煩多日,又听得掉了個孩子,只覺得不祥,很是不悅道。
“可不是,大夫不也說了,說十有**個男胎。”邢夫人抹了抹眼楮,神情沮喪。
雖說不待見鳳姐,到底是自己這房的支脈,繁榮了,也是自己的好處,眼瞅著這邊寶玉得寵,又有賈蘭長起來。老太太偏心,春末又要給二房娶側室奶奶,若再有子嗣,當真是什麼都沒有大房的份兒了。邢夫人盼著賈璉再有些子女,自己也好有些依靠,只鳳姐一直沒有消息,平兒那也沒有動靜。這眼瞅著懷上了,竟又掉了。
“許是鳳丫頭年輕不懂,混不注意。”王夫人手里拿著念珠撥動,臉上盡是擔憂,內心卻歡呼雀躍。換句話說,若當初巧姐是個哥兒,早已活不了許久。這回不等顯懷,自己就掉了,看來大房果然是沒福分的。不過,也不能大意,得想個絕了後患的法子才好。
“她年輕,也只生過一個姐兒,懂得不多,也算有情可原。雖說我沒得生養過,卻也仗著幾分年紀,有些見識女人家,最忌操勞,鳳丫頭這沒日沒夜的忙活,本來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又要去照應喪禮,鐵打的筋骨也受不得,何況肚子里還懷著個哥兒”邢夫人言語中又幾分激動︰“我這個做婆婆的,實是舍不得,只不過由不得我心疼。大夫也說了,這是日久坐下的病癥,很該好生修養。”
王夫人當即听明白了,這邢夫人明里暗里說她不疼鳳姐,胡亂安排差事才坐下身子虛的病癥。本想頂了回去,怎奈如今自己不能招搖,若是再激怒了賈母和賈政,日子更沒法過了因而只面無表情的擺弄佛珠,只當沒听見。
賈母自然知道邢夫人的不滿,卻不以為意,王氏沒有管家之才,少不得給賈政添亂。娶了王熙鳳進門一是為了籠絡王家,二來本想訂親給賈珠,可王子騰卻不大滿意,畢竟賈赦才是國公,更有身份些,因而將其聘給了賈璉。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依照她們王家姑佷女的關系,雖是大房兒媳,照應二房事宜也算是不必見外。只可惜當初沒有遠見,只覺得這王夫人穩重厚道,又是出身豪門望族,便娶了做兒媳,到底不順心意啊
邢夫人巴望著賈母能說些疼惜的話,自己順著便提出把鳳姐接回大房去調養,可賈母同王夫人一般,只唉聲嘆氣,卻閉口不談,直把她氣了個仰倒,便也不再多說,一旁生悶氣。
“鴛鴦,備些養身子的,給二奶奶送去,叫她好生調養些時日,眼跟前府中還有大事要辦。”賈母吩咐道︰“誰年輕時都是這麼摔打過來的,可不許她鑽了牛角尖。”
“是”鴛鴦應下了,便去準備。
邢夫人心里不舒服,沒坐多一會子便告辭去了。
屋子里只點了兩根蠟燭,院里院外下人也不敢大聲言語。
鳳姐失了以往的精氣神,發髻松挽,面色慘淡,微微坐起靠在錦墊上,不吃也不喝,毫無生氣的這樣坐了一天。平兒只能軟語開解,只盼她能夠快些從悲傷中走出來。
“奶奶看開些,這宅院里,也是常有的事。”平兒勸道︰“大夫說了,都是奶奶平日里操勞累下的,做了胎不易,保了胎也不易。只當是無緣就是了”
鳳姐目光呆滯,只直直的盯著前面,流下眼淚。
平兒幫著擦淚,道︰“那日大夫的話,老太太跟太太她們都听見了,心疼都來不及。奶奶不妨就此好生歇歇,調理好了身子,待生下個哥兒,再打理府中不遲。”
“鴛鴦姑娘來了”門口丫頭打起簾子,平兒忙將鳳姐的被子壓嚴實,生怕吹了風。而後迎了出去。
“平姑娘,奶奶可睡了”鴛鴦一進門,拉了平兒的手到一旁,小聲問道。
“沒呢,不好生吃也不好生睡,讓人急死了。”平兒嘆了口氣︰“若是二爺在許會好些,偏生又南邊去了。”
“到底是一件傷心事呢,我先去看看。”鴛鴦皺眉道,而後自己掀了臥室的簾子,輕聲問候道︰“二奶奶安好,老太太打發我來看看二奶奶。”
“謝過老太太關心。”鳳姐轉過頭,微微頜首,目光依舊渙散沒有焦距。
“唉,奶奶可莫要這麼想不開。老太太可惦記呢,命我送了好些補身的佳品,讓奶奶好生養了,說女人家遇這事難保不傷心,可不能整日里拴在心上,鑽了牛角尖兒。只盼二奶奶早些調理好了,這一大家子還得靠您來操持。遠的不說,二老爺過不多久便要納側室奶奶,里里外外都是賈家的臉面,除了奶奶,交給誰都不成呢”鴛鴦勸道。
鳳姐一句句的听了,也不應聲,眼神卻變的復雜起來,手不知不覺的攥緊了被邊。
鴛鴦勸了會子,卻不見鳳姐听進去,只道是當真傷了心的,需要些時日方能復原。辦完了賈母吩咐的差事,也知鳳姐需要休息,鴛鴦又跟平兒閑說了幾句便回去了。
“奶奶,鴛鴦走了。”平兒一面摘了帳子的銀鉤,一面道︰“老太太送了不少補品過來,好些都是買不到的好東西,若是都好好用了,定是恢復的極快的”
“都扔出去”已經半天沒有說話的鳳姐,忽然開口說出一句,語調淡淡的,不似從她嘴里說出一般。
“奶奶說什麼”平兒訝異道。
“我說都扔出去”鳳姐目光凌厲,含著深深的怒意,只精神萎靡,語調也弱,少了些氣勢。抬頭看向平兒,“我說都給我扔出去你听不懂是怎麼的”
“我的奶奶”平兒慌了,趕緊幾步走到門口向外間看了看,還好沒下人侍候在那里。栗子網
www.lizi.tw方傳回來挨著床邊坐下,急道︰“奶奶可是傷心的糊涂了老太太可是這府中的祖宗,她的禮,便是一張紙片草葉子都是要供著的。這話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怎麼辦”
047惱怒起鳳姐罷政得敕封林家國公
“祖宗賈家是啊,是我糊涂我對不起這個孩子,都是我糊涂”自打小產,鳳姐頭一回兒哭出了聲︰“我拼死拼活的為了賈家,操心勞力,坐下了病根,保不得孩子。如今孩子沒了,也都怪我太好強原以為老太太是真疼我的,如今看來,我這身子卻不如一個側室奶奶重要”
“二奶奶”平兒慌忙去掩她的嘴,低聲勸解︰“隔牆有耳,奶奶小聲些”
“逼著我把身子催好了,再禍害,再勞心,還要笑臉去迎合。”發絲散亂,悲痛欲絕,鳳姐哭道︰“若是當真疼惜我,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重要成親幾年,唯有巧姐一個,二爺嘴上不說,心里也擱著。再者說,不管是男是女,那孩子終究是我的骨血,又豈是些補品重禮能彌補了的不叫我安心坐胎,反還要當牛做馬,又是什麼道理”
“奶奶”平兒未見過如此失態的鳳姐。往日里八面威風不知疲倦的主子,今日卻是把心中的苦水都倒了出來。
“我為二房當家,已得罪了自己個兒的婆婆,早不奢求別的。可二太太是我的親姑媽,卻也從不為我想想,原本說好是協助她管理二房,卻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盈余了,是她教導有方,虧空了,便要我拿出體己去補,還要挨訓斥”鳳姐悲傷難抑︰“我是操勞的命也就罷了,連帶二爺也被差來遣去,至今還未回來”
鳳姐倒在床上掩了臉哭,平兒不得勸,只能陪著哭。發泄了這般多,鳳姐壓在心里不能說的是,她其實是被自己的發現而驚嚇導致小產的,可這一次小產,卻讓她那要強的心,灰了一大半,看明白了很多事情,也不想繼續沒有限度的為二房受累。這府中明里光鮮,暗里晦暗,寅吃卯糧便不多說了,連尊貴的主子奶奶尚死的不明不白,如何讓人不生出恐懼
掉了孩子,身上虛弱,鳳姐哭聲由強漸漸轉弱,而後支撐不住,終于睡了。平兒被鳳姐的忽然失態嚇的心驚肉跳,竟走了眠,只在一旁的坐炕上側身躺著陪了一宿。
很休養了些日子,王夫人已打發人來看望了幾次,關心鳳姐的情況,皆被平兒擋了回去。
這日,竟忽地親自過來,只因為官中銀子結余不多了,王夫人有些支撐不住。
鳳姐正與平兒說話,聞听王夫人來了,忙伸手將布條綁在頭上,弄松了發髻,有氣無力的靠了,沖平兒使了使眼色。
平兒點點頭,起身將王夫人迎進屋中。
“姑媽,給姑媽請安”鳳姐搖晃著便要掀被起身見禮,王夫人連忙免了,坐到床邊,細細打量了一番,才道︰“連日來听丫頭說你這一直不好,到底是怎麼個因由可是太醫的方子不對癥”
“勞姑媽惦記,佷女命薄,只挨一日算一日罷了”鳳姐眼圈見紅,難過的別過臉去。
“小孩子怎地能信口胡說”王夫人忙道︰“掉個孩子罷了,又請了大夫好生調養,想是很快便能恢復。”
“二太太有所不知,我家奶奶自打沒了孩子,便一直心里頭過不去,加上往日勞心成疾,眼下稍一動作竟屢屢下紅,換了幾次方子,也不得良效,大夫說是血山崩”平兒小心道。
“血山崩”王夫人唬了一跳,再看了看鳳姐蒼白的臉色,斥道︰“你這丫頭主子病成這樣,為何不緊著回報”
平兒不敢分辨,忙跪倒,垂首等著王夫人訓斥。
“怪不得平兒,是我不叫她往外說。”鳳姐弱弱道︰“自打我嫁過來,老太太和姑媽,皆是親閨女似的疼,便是我一死也難以報答,又怎能驚嚇到老太太。只慢慢的用藥撐著,挨過了便是命大,過不去,便是老天的意思,我也認命了”
“你這孩子,對姑媽還說些見外的話”王夫人掩了嘴落淚︰“若是你當真有個好歹,我可如何同哥哥交待趕明兒我求了老太太請王太醫來看看,許方子得當些。”
“雖姑媽疼惜佷女,卻千萬不可,王太醫本是侍候皇親國戚的,只因看著國公府的面子,為老太太診治已是做了人情。”鳳姐搖搖頭︰“我不能不識好歹,白搭了老太太的面子進去。好在若是不大動,便少見些紅,卻也不知道養到哪天是個頭。”
王夫人也只是隨便說說,如今這賈府中,能勞動王太醫的只有老太太,其他人只能去外面醫館請大夫,鳳姐也不傻,既圓了王夫人的虛話,也表明了自己懂理。
“既如此,你只安心養著便是,那些瑣事雜物的,也莫要操心了。”王夫人眉頭緊鎖,言不由衷,可此時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在我素日里皆是輔助姑媽管家,算不得要緊的人物。”鳳姐自嘲的笑了笑,更顯憔悴。
“也不能這麼說。”王夫人嘆口氣道︰“雖說老太太安排如此,可這幾年你也很有了些歷練,擔了不少大事。反倒我得了許多空閑。眼下官中的事物便有些已經生疏了,很費神。”
鳳姐心中冷笑,臉上依舊不露半分。能有什麼事物費神,不過就是銀子開銷難道還指望自己不管家了也要往里填補銀子不成
“我這里有些票據,往日里皆是按月份收的,不過也是拆東補西的打點各色事宜,好在也能平衡些,除此之外,便要等姑爹的月俸銀子並著田莊的供繳。”鳳姐指了指梳妝台的小櫃,平兒便過去拿出了一個小匣子交給王夫人。
“這是”王夫人疑惑著打開看了明白,忽地趕緊蓋上了,臉色有些失常。
“之前姑媽的意思,我也照著辦了,只日後只能勞姑媽費心周轉,我卻幫不上了。這幾日叫平兒常去伺候些,待府中事物交代明白了再回來不遲。”鳳姐答道。
那匣子里不是別的,正是賈家放出高利貸的票據。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並未當真的。”王夫人極不自然的搪塞道︰“既然下紅算是能止了些,便不要再走動了,只躺了靜養,改日我再過來看你。”
言罷,便將小匣子攏在袖子里,如抱了塊炭火一般離開了。
“奶奶為此心里總是裝著事,如今終于脫手了。”平兒送了人出去,回來一吐舌頭,笑道。
“那東西可不是小事,若不是為了少拿體己填補,我也不會去做。”鳳姐扯下頭上的布條,冷笑道︰“誰都不是善人,我可不是任人捏扁搓圓的二房空成這個樣子,即便有利錢支撐,也早晚是個爛攤子,卻沒好處可得,早就想撂了。”
“依我說,奶奶這次是當真對了”平兒道︰“雖說回的嚴重些,到底身子也是差的。這房里人多事雜,奶奶操心勞力也不落好,拿體己填虧空更是常有。到底咱們是那邊的,對于這里,該收手時便收手才是。”
“我也這般想著,只不管是那邊的,也不能少了咱們的。”鳳姐仰頭靠了,自己琢磨起來︰“二房里二老爺沒名目的用項頗多,我也不好問。如今都拿我當搖錢樹,沒了錢還要自己往上掛,得了好處便罷,病了也不放過我,卻只為這一家子支撐,奶奶用我可不伺候了”
“若奶奶這樣想,還不如回大房那邊去。”平兒悄聲道︰“奶奶這幾年,也攏的差不多了,如今沒什麼可撈的,不如就此離了二房,倒也干淨。”
“就你精”此言正中鳳姐下懷。
賈璉尚未回到京城,宮中聖旨已下,因江南巡鹽御史林如海,勵精圖治,為朝廷社稷嘔心瀝血,穩定鹽運,十幾年如一日整頓並確保官鹽輸送。雖遇歹人行刺身受重傷,幸皇恩浩蕩,得神醫醫治終化險為夷。先皇在世時也常對其贊許有加,稱其為肱骨重臣,國之棟梁,當今尊孝道,替先皇撫慰忠臣,更感林如海勞苦功高,免除其巡鹽御史一職,加封定北公,世襲五代,並授以正一品殿閣大學士之職。
旨意一出,滿朝嘩然,皆道林如海當真因禍得福要知道,根據水朝制,共設八王八公八侯位,其中北東西南四公,以北為尊,盛昌寧榮四公便照此低了不是一星半點。現如今,當今嚴格賜封,原東南西北四公府世襲終了,便收回公號,盛昌寧榮中昌國公位亦是空缺,其余三公倒是還未滿代。
不封則已,一封便封了八公之首更兼以實權在握的殿閣大學士之位,林如海的機遇當真叫人眼紅。不過待宮中整理了林如海的政績公告後,卻不得不使人嘆服巡鹽御史任職十七年,五年整頓清晰官鹽管理,三年基本杜絕私鹽販賣,余下時間,鞏固國庫鹽稅,逐年遞增,平衡江南鹽漕兩大幫派紛爭,皆繳貢于朝廷,廣建善堂書院,救助黎民,教化百姓當真是功勛卓著,至此,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出一句小看的話。
消息傳至賈府,一時間張燈結彩慶祝,都道姑老爺一步登天,賈家當然又多了一門貴戚林如海尚未進京,不少官府人家便至賈家道賀,直忙的邢王二位夫人整日腳不沾地,寧府相對沒什麼大關系,尤氏眼饞的不得了,偶爾過來奉承賈母一番,拉拉關系。
相比于不知情的眾人,賈母並賈政實是如遭雷劈,不明所以林如海明明是中了致命掌,也當真重傷,如何竟好了還得了賜封,若是入了京,再想動手可難了林家的家產,忽地成了水中月,鏡中花一般
只府中連日往來人員紛雜,二人不得密議,只能把疑惑咽到肚子里去,一絲兒不敢顯露出,心中暗怒賈璉沒有提前報信
待賈璉返回京中,賈母不悅,賈政亦是問過信件之事,便打發他回去了,奔波了三個多月,連年也沒得過,竟連一句贊賞未得。回去見了鳳姐,方知掉了孩子,直把他郁悶到不成,整日無處發泄,呼朋喚友外出花天酒地。
選秀失利,寶釵整個正月里,熱毒發作,好不難受,可到底冷香丸很有功效,壓制了下去。雖說尷尬,倒也神態自若的在賈府里走動,同三春常來往些。
王夫人一早便去上房處理道賀的事宜,寶釵來請安撲了個空,便轉身去探春那里坐坐,可巧寶玉也在。
“這一大早,你倒是腳快的。”見寶玉正擺弄著探春的胭脂,寶釵笑道。
“寶姐姐安好”寶玉回頭見是她,問候道。探春早已迎上前來,笑容滿面︰“定是來給太太請安的,太太不在,我這里卻熱鬧不少”
“可不是,這幾日府上迎來送往的多,鳳丫頭又病了,太太免不得要受累。”寶釵打發鶯兒幫侍書忙去,自己則坐了閑聊︰“三妹妹可曾去老太太那里恭賀過了”
“去過了,老太太也高興的跟什麼似的,畢竟是賈家的姻親,姑老爺做了八公之首,也是賈家的榮耀”探春親手倒了茶送過。
“林丫頭當真是命好的。”寶釵接過茶碗抿了一口︰“林家原本是外官,誰知竟搖身變成了國公府了。”
“林妹妹這回回來,便不會再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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