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絲同情,阿瑾第一次覺得黃謙的那一身黃衣竟是那麼諷刺,“一生只穿黃褐色的衣服這便是你對李平萱紀念的方式嗎”
“你們直呼平萱的名字”之前便被安定山一劍刺透了心肺,能堅持到現在已是難得,黃謙的臉此時早已經變為枯灰色,透著濃濃的死氣,卻依舊尖叫道,“不管如何,平萱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母後你們直呼其名,當真如此絕情嗎”
“你當初為了黎民離開了李平萱,如今為何會策動太子謀反”永昌帝抬頭看向黃謙,臉上忍不住的無力,“你這種做法不是違背了初衷嗎莫不成你心里的那道坎過去了”
“我當初真是可笑我當初竟然為了那所謂的蒼生放棄了平萱到頭來,這只是我所謂的一廂情願”似乎有些癲狂,黃謙的臉甚至都有些扭曲,“你能為了天下而殺了平萱,我又為何不能為了平萱而覆了天下”
“你”
“先生。小說站
www.xsz.tw”永昌帝還欲說話,阿瑾卻是打斷了,“事到如今,無論再怎麼說都是無濟于事的了。”
又看向還半跪在地的安定山,心頭不由得一顫,“父皇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只是今日之事,是讓孩兒結果了你,還是你自己了斷呢。”
永昌帝沒有回答,反而看向阿瑾,蒼白的臉,干涸的嘴唇,甚至于那聲音都有些虛浮不定,“若是長孫長擊被殺,崇文帝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將如何面對沉荒”
“謝彥南娶了吉安公主,安黎那邊至少可以安心一些;況且百年之前沉荒從一隅之地變為如今的三國之一,那大部分土地可都是從安黎那奪來的”阿瑾一頓,遲疑道,“說不定可以聯合安黎,共伐沉荒。”
“呵”僅僅說出一個字,連連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永昌帝搖頭,“若安黎還是那烈武帝執權,說不定會如你所說,但如今執政的乃是興安帝若是依著興安帝他自己的性子,只怕安黎會安于己守。”
听著永昌帝的話,阿瑾當然知道永昌是在交代後事,目光一凝,微嘆一口氣,“繼續說。”
“興安帝執權之後一直沒有大動作,這人的性子猜不透。傳聞當初是吉安公主將那興安帝捧上皇帝之位的,若傳聞為真,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便是那吉安公主,控制了吉安便是控制了安黎;若傳聞為假,便難以捉摸,到時你需自行處理這便是第一件事了。”永昌帝說罷,抬頭看向安定山,“第二件事你如何處置安定山”
雖是虛弱,但永昌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如同回光返照,竟是恢復了以往的氣勢,那種就居高位,蔑視天下的永昌帝似乎一瞬間回來了,“安定山弒君謀國,其罪當誅”
宮外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狂風驟起,吹開的窗戶,又是吹熄了幾方燭火,宮內瞬間變暗了不少。
“哈哈哈我安家一門終于是要被你謝家全誅了嗎”
那漸漸站起的身軀,如今看來竟是那麼薄弱此時的安定山那里還看得出絲毫一方將領應有的氣勢
看著永昌帝,又看看阿瑾,“不愧是謝家啊”
“我說過現在的你已經不是皇上了,我才是”阿瑾看了一眼黃謙,又看向永昌帝,“破虜大將軍有從龍之功,封大都督統全國兵馬”
安定山一頓,目光有些驚愕,看向阿瑾,顯然沒想到阿瑾竟然會這麼做。
阿瑾看向永昌帝,目光凌厲,“不知先皇還有什麼囑咐”
說這句話時,阿瑾將先皇二字說的有些重。
“沒有了你知道你該怎麼做。”听到阿瑾竟是拒絕了自己的話,永昌帝不僅沒有絲毫的惱怒,緊皺的眉頭反倒是松開了,“沒有囑咐了只有一個請求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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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心中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
“你是靜楓和我唯一的兒子,我不忍讓你坐上皇帝的位置步我的後塵,所以我才那般急切的想要另一個兒子可你的一味洛神花徹底摧毀了這一切也罷天意如此天命如此只求你將我與靜楓葬在一起吧。”
說這話時,永昌帝甚至是一種哀求的語氣了。
阿瑾閉眼,似乎竭力掩飾心中的觸動,仍是冷漠道,“你那皇陵可是已經修得差不多了。”
“那是我為自己修的空墓。”目光昏暗,似乎再也沒什麼力氣了,倚著靠背,眼楮盯著屋頂,似是自言自語,“從來就不會有什麼皇權能一直延續下去我修的那座皇陵是空的,為了讓我死後能安靜些。另外”永昌帝一頓,“你母後的陵墓其實是在居樂城外的楓山上,那是你母親出生的地方,具體什麼位置我相信你會找到的。將我和你母親葬在一起”
阿瑾再也抑制不住,胸膛起伏,為了掩飾臉上的悲哀只得轉過身去,但那微顫的身體又如何能掩飾得了
“生于皇家,死卻不願入皇陵你這可是棄祖的作為”
“呵呵”微微的嘆息,氣息也越發的微弱,“太累了為了這皇家,我已經累了十一年了也算對得起這皇家二字,對得起我這姓氏了”
“準”
“那我就沒什麼遺憾了”說罷這句話,竟是再也沒有什麼聲音。
阿瑾轉身一看,永昌帝已經斷氣再看自己先前刺到永昌帝的位置傷口已是青黑色
全明白了
“劍上有毒從我進來的那一刻,你就沒有想過還要活下去是你嫌皇帝的位置太累了,所以你就全丟給我嗎”阿瑾將那長劍狠狠的扔向遠方但也僅僅扔出幾十步的距離罷了,“你以為你這樣走的就輕松嗎還是留下我留下我一個人你這麼做很高興是不是”
說著,阿瑾臉上已是留下淚,聲音嗚咽,“謝天澤”
殿外雷鳴依舊,暴雨如常,謝天澤三字從阿瑾口中喊出竟是顯得那麼淒涼
“呵呵”黃謙猶如日暮蜉蝣,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可能,氣息更是微弱,“死就死吧早在十四年前我就該死的能多活十四年已是僥幸,平萱走後我便再沒了念想死又怎麼樣莫笑生死”
“八年了自從八年前李平萱死後,自從你做了我的老師後,我便沒見你笑過、沒見你哭過除了漠然與暴怒,沒見過你留露出哪怕一絲的其他神情。”阿瑾看向黃謙,雙拳握得緊緊的,如此用力,以至于指甲都深深刺進血肉中,“將自己的心徹底掩埋,摒棄其他一切這便是你那段愛情的代價嗎。”
“沒什麼所謂的代價當初離開平萱,是我讓平萱傷心了;如今平萱先走一步,徒留我一人苟活于世很公平我只有最後一個請求”
看到黃謙的樣子,阿瑾心頭猛地被抽痛,“你說。”
“死後,將我身上的衣服換回黃褐色的吧”
“準”
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黃謙眼楮呆呆的看著屋頂,“燭熄燻淺衣帶寬,一抹相思畫,羅地一方片語盈,青鸞望鏡靜寥無言平萱你可知道我想對你說的話,多少羅地紙都寫不完啊”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青鸞天地間唯一的神鳥窮盡一生都在尋找另一只青鸞,一生便是一身,沒有叫過,世人竟以為青鸞不會叫直到那青鸞臨終前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誤以為是終于遇到了另一只青鸞,發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叫聲驚為天人”呆呆的看著黃謙的尸體,“你竟自以比那青鸞還要淒涼你”阿瑾啜泣,“近十年你從來都是冷漠和暴怒臨終前你終究還是不忘給阿瑾勸告嗎”
阿瑾站起,呆呆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黃謙和那伏在床榻上的永昌帝,“走了都走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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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安定山拾起地上的重劍只是看安定山拾那劍的時候似乎用盡了力氣才拾起,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安定山整個人卻是似乎老了幾十歲。
半個時辰之間,得知自己兄弟戰死的真相;
半個時辰之間,得知自己為之守護一生的國家其實早便拋棄了自己;
半個時辰之間,知道了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安定山看了一眼阿瑾,聲音微顫,“出去吧大軍還在門外等候。”
“嗯”
沒有多余的話,阿瑾在前,安定山跟在後面,慢慢走出了宮殿。
一步一頓,孤單的腳步聲在這空蕩的宮殿中響起,和著殿外的暴雨雷電之聲更顯得孤單。
吱呀
宮門緩緩的打開,守在殿前的數十守衛看到唯有阿瑾和安定山出來,哪里還不明白
“永昌駕崩”
那數十守衛中當場便有數人痛哭,更有三人當即自刎
冷漠的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侍衛,阿瑾隨即看向前方的人,似萬年寒冰,不帶一絲情感︰
“永昌駕崩,承先皇遺志,依一平律,次年登基,國號肅文。”
雷鳴驟起,黑暗一瞬的明亮,那高台之上的身影既是偉岸,又是孤單。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九︰劍居城憶
秋雨一夜,長安風起,皇城易主。
原本留在皇城外準備截殺彥南的輕騎自然是撤回了,唯有那支截殺長孫長擊的隊伍沒有召回當初發出的命令是日夜兼程,如今晚了四五個時辰,已經追不會來了。
彥南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一行人依舊在路上,身子本就受了重傷,已經虛弱至極,卻為了心中的逃避,強行趕路。
不過兩日,到了劍居城,墨大夫眼見彥南的身子越來越糟,終究是不顧彥南的意見,動用謝王爺的令牌,強行命令隊伍暫留幾日。
“小王爺身子虛弱,怕是受不得這連日的奔波,在這劍居城暫留幾日,待小王爺身子恢復一些再做決議吧。”
劍居城,城中多鐵匠鋪,多鑄劍師,素有劍居城中寅時起,金雞報曉擊劍替一說。
雖是臨時而來,但畢竟是王爺世子,且此行前往安黎乃是為了與安黎國公主大婚,劍居縣令自然極為殷勤。
“縣令大人,小王爺身子虛弱,只是在此地修養幾日,尋一處清淨的地方便好。”
“這個自然。”雖掌管一城,但面對墨先生還是不敢有絲毫異議,稍稍冥思,便試探著問道,“劍居城百姓以鑄劍、擊劍為樂,若是一般地方,怕是會擾了小王爺清淨,下官在劍居城外不遠有一處避暑莊園,如今深秋,倒也是個難得的清淨地方,待下官命人收拾一二,不如就先住在那里”
墨先生一笑,“如此便打擾大人了。”
“大人這麼說可讓下官不安了。”說罷便對身邊侍從吩咐一聲,繼而便引著彥南一隊人前往劍居城外避暑莊園。
本是騎著馬的,受了兩日的顛簸,墨先生如何能允許彥南繼續騎馬不由彥南分說便讓彥南進了轎子。
坐在轎子里,雖是對于墨先生如此強硬的態度有些不適應,但也知道墨先生是為了自己著想,听得轎外墨先生與劍居縣令對話便也沒有多話。
莊園在城外兩三里處,雖是深秋,草木盡是枯黃,但莊園中不少松柏卻是翠綠如常,且遠遠看去,莊園之中還有不少秋海棠,雖是開的熱烈,卻沒有什麼味道。
“小王爺需要靜養,若是沒什麼大事,縣令大人就不要差下人來了,臨走之前,自會派人告知大人的。”
“大人吩咐,下官謹記。”又看了一眼彥南所在的轎子,“如此下官便先告辭了。”
從劍居城縣令出城迎接,到送走了縣令,從頭到尾彥南始終沒有露面,更沒有說一句話,完全是墨先生一手包辦的。
待到劍居縣令走後,彥南才掀起轎簾,蒼白的臉上有些無力,“墨先生,你這說話可有些桀驁了。”
“小王爺說這話可真是為難老臣了。”滿是灰白的頭發,卻堅持一直穿著墨綠色的衣服,如今深秋,更是穿上短襖;臉上雖然滿是皺紋,精神看上去卻是極好,“區區一個縣令,若僅僅靠著俸祿,如何買得起這莊園若是不囑咐一二,怕是那劍居縣令定會一天來好幾趟吧。”
彥南搖搖頭,只得輕聲︰“墨先生”
“小王爺天性聰穎,想來已經明白,還是先住下吧,等一兩日後稍稍恢復些再走吧。”說罷,墨先生已經吩咐下去了。
“誒”彥南也只得嘆息一聲。
若是以往來這劍居城,怕是免不得要去城中看些好劍,只是如今嘛早已經沒了心思,便是有心,身體也是不允許的。
此處莊園佔地極大,彥南一行百余人竟是全都住了進去,若非劍居縣令早安排一些下人過來,怕是彥南一行人還要在莊園中亂竄,搞不好還要迷路。
“這後面便是清池了,若是夏日來此,池中蓮開自然是極為好看;但此時已是深秋,荷花早已凋零,去了也只能看些殘花敗葉。且池上風大,若是受了風寒、病上加病,老臣就算本事再大,怕也會有些棘手。小王爺還是不要去了。”
墨先生雖是勸解的語氣,但看他的樣子,若是一個不答應,恐怕便會直接命令左右將自己綁回去吧輕笑一聲,“墨先生哪里話,父親讓先生護我去那安黎,墨先生不以身體為由拒絕,反而一路上對我呵護之至,若是彥南不听先生的話,只怕是會惹得先生生氣呢。”
說著,彥南已經轉身,墨先生見狀也是一笑,摸著灰白胡須,大有欣慰之至的意思。
此行本是前往安黎國都天歲的,一路便是西去。雖還是一平國內,雖是一樣的秋天,但劍居城的秋與長安的秋卻是明顯不同。
半夜,已是下起雨來,不多一會,便由起初的莎莎聲變得密集,到了後面便是 的不絕于耳。
“方到劍居城的第一晚,這老天便下起雨來。”
推開輕窗,雖是半夜,借著月光倒也能看清外面的風景,看得出來,那劍居縣令對這莊園也是極為上心,秋季本是百花凋謝的季節,如今映入眼中的竟是一片嫣紅。
“秋海棠,海棠秋,百花謝,一花秋。”
月光本是清冷,如今加上秋雨,更是平添了幾分冷意,月光下照射下,那海棠甚至附著一絲銀色,遠遠看來頗為好看。只是推開窗子少許,那吹進來的冷風便讓彥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將毛毯裹得更緊了一些,“這冬天怕是快來了吧”
又看向窗外那滿園的紅色秋海棠,一絲憂愁卻是涌上來,“每到冬天,凝蓮都要生凍瘡上庸那邊冬天比長安要冷得多吧不知道”還沒說完,彥南便狠狠的搖搖頭,“都這時候了,想這些還有什麼用忘了吧沒有關系了”
說罷,似乎是賭氣一般,關了窗戶,蒙上毯子便睡去了。
“紅花為何非得是那紅花”
似是質問,又好像是嗟嘆,眼角早已經流出淚來,蒙著頭到底是一種躲避,還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到自己一人在啜泣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本就受了傷,加上連日的奔波,縱然傷心,過了半個時辰,終究還是睡了只是,盡管睡了,眼角的淚卻不曾斷過。
“小王爺醒了”
“額”方欲說話,卻發現頭疼的厲害,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又看向墨先生,“我怎麼了”
“哎”墨先生長嘆一口氣,彥南這才注意到,周圍竟是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只有墨先生一人。
“昨夜寒潮突至,小王爺習慣了長安昨夜御寒沒有做好,加上小王爺想到了傷心的事,這病情更重了。”遞上一杯熱茶,“半夜老臣察覺寒氣到來的時候便來看望小王爺的,不想小王爺的病已經重了,並且昏迷了”
方一抬手,便感覺胳膊有些空虛,傳來無力感,無奈的嘆一口氣,看向外面,“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已經是申中了。”墨先生伸出手摸了摸彥南的額頭,“燒退了,你這一睡可就是大半天啊,若是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臣真不知道如何回去和王爺交代啊。”
“先生言重了。”看向外面的滿園紅色,“能出去走走嗎”
“這”墨先生一遲疑,“待小王爺用膳之後就出去走走吧,說不定對病情有些幫助。”
“嗯。”
待到用膳完畢已經是申末了。
墨先生看到彥南那濕了的枕頭,自然是猜到彥南想到了傷心事,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即便是允許彥南出去走走,也是伴隨左右。
不多一會,便到了那清池。
池上有一方亭,掛著一個牌匾,上書劍舞二字,只是這劍字用的狂草,而這舞字竟然用的是正楷。這兩字一個端莊,一個亂舞,竟然出現在同一塊牌匾上,怎麼看都是有些不倫不類。
“這牌匾可真是”彥南輕笑一聲,雖是有些虛弱,卻依舊說了出來,“劍乃百兵之君,素來謙和;而這舞本就是舞動肢體的,而今這劍字用的是狂草,而這舞字竟然用的是正楷,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這劍字應該用正楷,舞字應該用狂草才恰當吧”
雖是詢問的語氣,但隨行左右哪里有人敢搭話
唯有墨先生摸了摸胡子,“或許這樣才合理吧。”
听到墨先生的話,彥南輕輕搖頭,“此話怎講”
“劍自古拿劍的本就該是男人,至于這舞無論是我一平的舞蹈,還是安黎、沉荒的舞蹈,這舞大多都是女人來舞的。”墨先生渾濁的眼楮中竟是露出一絲追憶,“男人揮劍于外,女人靜舞于內這不是才正常嗎”
倒吸一口氣,看到墨先生眼中的那絲追憶,一時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靜靜走上那劍舞亭,這才發現,亭中赫然放有一道兵鑭,只是這兵鑭上並不像一般兵鑭那樣放的滿是槍、戟,放的都是劍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把,拔出。
“不愧是劍居城,只是隨手拿了一把,便是好劍。”
覆在亭子四周的帷幕都被束起,清池上的景象都倒映在那劍背上了。
輕輕收起手中的劍,走到亭邊,清池之上盡是殘花敗荷,一眼看不到頭。
“本就是避暑的地方,這池子上不種荷花,又能種什麼”搖搖頭,“我這是自找的啊。”
看出彥南的不對勁,墨先生嘗試著問道,“小王爺”
“沒什麼。”隨手將劍放回兵鑭上,“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諾。”
當夜又是一夜的雨。
“一池青蓮終究會凋敗殆盡,此時,只有那殘花敗葉听這雨淋吧。”心中又是痛了些。
走到桌前,看著簾外,終究是說不出什麼話,只是那紙上卻是寫下︰
龍泉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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