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瘦月升空,如同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鉤著人心。栗子小說 m.lizi.tw
大烈西面,龍池城外,大烈與烏泊戰事正急。
“殿下,龍池城久攻不下,實非上策,我大烈軍中死傷無數,今日若再打下去只怕我軍損傷更大。”一將領從帳外進來,對坐于主座上的烈蕉急道。
烈蕉如何不知情況然危急,這龍池城已攻數日,卻奈何城高池深,端的是易守難攻。而這龍池端又是西南重鎮,城外西南不遠便是大烈與烏泊間的雪山地帶,城南便是大烈一個叫梵族的番部聚居地,戰略意義十分重大,若拿不下龍池,大烈佔領雪山便不可能了,而且在梵族中聲望也會大大降低。
是以攻此城時,烈蕉親自來此,指揮作戰,但連日來久攻不下,軍中士氣未免大落。
如今烈蕉心中焦急之極,來回在帥帳中走了幾趟,突然猛一停下,“鳴金,收兵”
立時,軍中鳴金之時“嗚嗚”響起,一場艱險惡戰方才暫時歸于平靜。
頹然坐在椅中,他心中也是憂慮無比,今日又是收兵,明日再戰呢難道又這樣頹然收兵麼這要幾時才能打下烏泊,又要幾時才兌現自己的諾言,給大烈爭回臉面,給疼愛自己的伯父祖父爭回臉面。
這一拖下去,他又要幾時才能回到華京。華京中有他牽掛的人,他以要幾時才能再見到那人,此次前來,戰事比想象中難上許多,大烈的軍隊,大烈的物質,都在這場大戰中損失近半,而自己,也難保在這場大戰中喪生。
心中猛然間一抖死並不可怕,既然主動請命前來打仗就已經把生死制之度外了的,只是不甘心呀,不甘心這樣一來,自己就永遠見不到那人了。這樣一來,自己就再也無法看見那人素白的容顏了。自己就再也不能告訴他一句最重要的話。
最重要的話
仿佛一道霹靂突然劈過他心中黑暗的夜空。無比的戰斗力陡然間升起。
是,是,是的。自己一定要見他最後一面,告訴他一句最重要的話,自己一定要親口告訴他
但是,自己到底要告訴他哪一句最重要的話呢
難道是不希望他與那付雁蓉雙宿雙飛麼難道是不希望看著他一個人獨自快樂麼難道是
不不不,都不是,到底是那一句最重要的話
他自己卻又說不清楚。一時間戰事,大烈,父王,皇祖父以及一關被自己所囚的付雁蓉的面都如走馬燈一樣在他腦中轉了個遍,攪得他腦中紛煩不已。
惱怒地一擊桌子,再次站起來來回走動。
“太子殿下何事如此煩憂”突然,帳外傳來人悠然一問的聲音,一個武夫打扮的中年漢子走入烈蕉帳中。看身上服飾,並非大烈軍隊中人。
烈蕉霍然一驚,喝問道︰“你是何人如何進來的”
那人站定施然一禮,悠然答道︰“末將乃容親王帳下護衛總督領馬飛。”
“馬飛”烈蕉皺著眉頭想了想,只覺此人有此面熟,的確是在容王府中見過的,只是一直沒有問過他是在那里擔任何職務的了。
“是”那馬飛哈哈一笑,伸手遞出一封信函,“太子殿下,若是不信,請看這封信函就知我所言不虛了。”
烈蕉一見那信,心中已是激動,不待馬飛完全遞出,已一把搶了過來。三兩下撕取信封,仔細讀去,確實是自己父親烈容筆跡,內中先是問及自己戰狀,然後又是一番生活鎖事上的詢問,及以一點一滴叮囑自己之事,關愛之情溢于言表。烈蕉看完此信,幾乎滴下淚來,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如此激動,他只想到︰到底他送信來了,到底他不是完全無情之人,到底他還是記掛著自己的,自己出城當日他已是有話要說卻沒有說出口,想來他定是在眾人面前不願意表露出來,不想他如今卻專程派了人送來這封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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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烈蕉其實對烈容依戀極深,心中雖不明白,實際上早已深愛上了對方。只是他二人關系起于禍事,烈蕉一直耿耿于懷,又如何能查覺自己真實心意。但他一看這信,心中實在高興至極,對剛剛想對他說一句什麼要緊話也仿佛閃過一線光亮,只是仍抓不住。
烈蕉低嘆一聲,不再深想,抬頭向那馬飛問道︰“王爺就派你送這一封信來麼”
馬飛道︰“不止,王爺沒說有一句要緊的話要我轉告殿下。”
烈蕉立即道︰“什麼話”他剛才才想要給烈容說一句要緊的話,沒想到立刻烈容就要給他說一句要緊的話。當下也不知怎的臉上微微一熱,心中竟是一陣狂跳。
馬飛一字一句道︰“王爺說,小心提防菩提廟。”烈蕉一呆,“菩提廟”
馬飛道︰“太子可廣派探子入龍池城打探。記得來時王爺曾有一語,看來莊嚴肅穆的清靜之地往往便是那藏污納垢之所。”
烈蕉一听是烈容所說,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菩提廟有何不妥麼”在龍池城南面卻是有一座菩提廟,當日行軍路過之時見內煙霧繚繞,香火鼎盛,當時還笑言︰“好一個梵教廟宇。“卻不知這座廟宇竟是暗藏凶氣。
馬飛道︰“廟內僧侶數千,香油無數,糧草儲量更是多不勝數,若是僅僅讓這些僧侶們享用,恐怕十年也難以吃完。太子還不明白有什麼不妥麼”
烈蕉猛地一震,“你是說,你是說這里是龍池城內烏泊軍藏糧之所在”繼而再一深想,“但龍池已被我軍團團圍住,他們如何拿得到糧”
馬飛微微一笑,道︰“這就需要殿下去打探了。”
是夜,空中無星無月。狂風呼嘯,吹得遠處龍池城上火光忽明忽暗,搖晃不定。
烈蕉站在大帳之前,對身傍一黑衣黑褲打扮之人道︰“小林,準備好了麼”小林是他貼身侍衛,對他自然極為忠誠,派他去,可謂萬事無憂。
小林猛一抱拳︰“我們二十人全數準備妥當,請殿下示下。”
“好”猛一聲喊︰“攻城”
二更時分,夜色正濃。
大烈軍突然襲擊龍池城中的烏泊軍。殺聲震天,烏泊守軍日夜嚴防,並沒有被人攻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趁著黑夜與戰火的掩護,由大烈太子貼身侍衛小林帶領的二十名大烈探子混入城內。
兩日後,龍池城中飛鴿傳來消息︰“菩提廟確實是烏泊聚糧草之處。而且,有一條密道通入城內。”
這就難怪我圍了他們這麼久還不見他們斷糧。
烈蕉大怒,立刻調兵遣將,“來人,給我一把火燒了菩提廟中所有糧草。”
燒其糧草,斷其飲食,縱然那龍池城再難攻下,烏泊也守不了多久了。
“太子,由末將領軍前去。”眾將領中,馬飛主動請命。
烈蕉知他是烈容的人,定然了解廟中一切,由他領軍自是再好不過。
“有勞馬將軍。”
“末將領命。”
八月六日,大烈軍突襲龍池城外一廟宇,廟中數千僧侶,全被剿滅。
馬飛回來復命,烈蕉震驚至極︰“我只讓你燒了糧草,為何要剿滅”
馬飛道︰“王爺之令,暫草除根,方得干淨。”
烈蕉一愣,細想有理,又是自己父王所下之令,于是不再追問。
大烈,八月十五,中秋。
華京上下張燈結彩,一溜兒城牆粉刷得亮閃如新。城牆頭上齊整整的旗子迎著風西獵獵作響。
城牆下人頭涌動,萬人空巷,城中所有居民都不約而同地擠到京城西城門外,爭相目睹大烈皇帝的天子威儀。
不錯,這天烈炎正站在西城牆上,他身旁站著的自然就是與他形影不離的太上皇烈元典。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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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只因為他們要迎接一個人,一個凱旋而歸的人西征烏泊的皇太子烈蕉。
一個月前,烏泊挑犯大烈威儀,皇太子烈蕉率軍討伐,不到一個月便大獲全勝。這實在是大烈歷史上最為漂亮的一戰了。
大烈京城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守在西城門外迎接這位太子。
日上中天,遠方隱隱傳來馬蹄疾奔的聲音,不多久,門外的官道上便遠遠出現一支隊伍。
“來了來了”
“最前面的就是太子殿下吧”
“有皇儲如此,我大烈百年盛世當無憂也”。
、、、、、、、、、、、、、
剎那間,城門內外的議論贊美聲震翻了天。
以疾風之勢來到城門下,翻身下馬,英姿煥發的烈蕉幾個箭步走上城頭,在烈炎,烈元典面前跪下道︰“兒烈蕉幸不辱我大烈威名。”
“好”烈元大笑道︰“快起來。”
饒是烈元典素來性子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見了他也不禁面帶三色喜色。
“此次出征做得極好,我與你皇祖父果然沒看錯人。”
烈蕉謙讓道︰“皇伯父過獎了。”說著偷偷抬眼看了看立于烈炎身後的人,近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回來見到他了。
若非他的傳信,自己又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呢
所以
今天的勝利,他應該分一半給他。
今日的喜悅,也應該分一半給他。
內心在狂跳,激動的眼楮忍不住看他,素白的面上如往常平淡,並無半點喜悅激動之色,眼眸微微低垂,過長的睫毛在那白晰的臉上投出兩道淡淡的陰影,他並沒有在看自己。
饒是如此,這樣的他在烈蕉此時的眼中也是美如天人。
若不是這里是不能放肆的場所,烈蕉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直接向他撲了過去。
能讓自己這麼激動的,只有他。
能讓自己這麼欣喜的,也只有他。
城牆之上,隨侍得有文武百官。
“大烈有太子殿下實在是陛下之德,蒼生之幸呀。”太子大捷歸來,此等喜事一干子文臣武將哪個不趁此機會大拍馬屁。
“是呀,陛下雖是無子,但有太子如此也是大幸之事呀。”
“我大烈人才輩出,太子英雄出少年,實在難得呀。”
“這也是我大烈的福份,太上皇與皇上的仁德。”
“容親王能有這麼好的兒子,也是有福之人呀。”
“上蒼恩澤我大烈”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馬屁拍得震天。
烈炎看著這一切,心中也自然明白其中玄機,但他們也沒有說錯,這蕉兒的確是塊可以雕鑿的美玉。
城牆底下人群的歡呼聲更是如雷。
“點禮炮,迎殿下”禮部尚書的尖厲嗓音下,十幾顆禮炮的轟鳴更是撤底把氣氛推向了最**。“歌舞表演上場”剎時,一排排舞娘們在城下的廣場上翩翩起舞,盡情歡頌這喜慶時刻。
烈蕉萬般忍耐地看著隔著自己兩三個人遠的人,一顆心思早已經不在這慶典上。
這樣的人,說起來是自己父親的人,三年前給了自己那麼一場可怕的回憶,如今卻在自己最危機的時候給了自己幫助。很意外的,今天想起三年前的事情的時候心情竟意外的平和,完全感受不到一點點當年的心痛了。
是因為這次麼是因為這次他幫助了自己麼還是為了
不管因為什麼自己竟然有點感謝那一場經歷了,若非三年前的那一場變故,自己也不會和他如此接近,是的,接近雖然他還站在離自己兩三個人遠的地方但是,他們的心卻仿佛是接近著的,甚至比自己深深埋入他的體內還要接近。
埋入他的體內一想到這里,自己身上竟然就會忍不住開始發熱。
可恨這該死的慶典什麼時候結束
快一點希望再快一點
他要與他,舉行他們兩個人真正的慶典。
“這些舞娘們都是各個歌舞教訪專門為了迎接太子歸來而自行準備的,可謂美女如雲,太子你有沒有看上哪個呀”特意把自行二字說得極重。
沒有等到烈蕉的答話,太上皇烈元典似笑非笑的往站在身邊的烈蕉看去。
犀利的眼光猛地一閃
“報”正在人們為這歡慶場面瘋狂不已的時候,一聲急報極不適合地打破這喜悅地場面。
“所報何事”烈炎立刻面色一變。與立于身邊的烈元典對視一眼,立即問道。
那急報使幾步踏至聖駕前,匍匐道︰“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烈炎心中一震,厲聲道︰“何事如此驚慌“說不清楚”
“陛下陛下”那使者喘著粗氣,“大烈大烈西南境梵族十六香部,悉數悉數發生叛亂”
“什麼”驟然間仿佛一個霹靂炸響,頓時炸驚了在場所有的人。
梵族十六個番部同時叛亂,這可是大烈史上從未有過的大事。就連當年圖蘭攻大烈也不及這個消息驚人。
城牆內外沒有一絲人語,整個場面寂靜得如墳墓中,只有偶爾,天邊遠來的老鴉哇哇地鳴叫聲。
第七章
月亮升入中天,極圓的月諷刺地笑看著世人。
月已圓,人未圓。
心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塊,流著血,發著痛撕心裂肺。
不能想,不敢想,不願意想的是他騙了自己。
菩提廟是真,廟中私藏糧草是真,可是他卻借自己之名剿滅了整個廟宇。而菩提廟的另一個廟名,竟然是名滿天下的梵音廟。
可恨自己竟不知道。
他到底是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他是有意為之的麼
心猛然間劇烈一痛。
不,不,不,他不相信,他不想相信,他不願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他寧可相信,他不知道菩提廟就是梵音廟,他寧可相信,他讓自己剿滅菩提廟是為了要幫自己。
他寧可相信,他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他很想讓自己相信,他對自己不是真的無情。
閉上眼,想象著他的容顏,仿佛依稀看見他坐在自己身邊,吃著自己喂給他的葡萄。眉頭微微皺著,輕輕地對自己搖了搖頭,露出寵溺笑容,“你呀”
心,絞得好痛,淚也強忍在目中。
往事歷歷在目,他不願相信他會這麼無情,可是事實又不容他不信。
他,又一次騙了自己。
不
心瘋狂大喊,不不不
不相信,不能相信,那麼敬,那麼愛的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他。
我要听他親口說。
我要听他親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他無心的,這一切都不是他有意的,這一切並不是他設計的一個騙局。
猛地沖到牢門前,對外面大喊︰“來人來人”“殿下有何吩咐”獄卒很快來了,眼前的人畢竟是皇族,他們也不敢太過怠慢。
“去請我父王,去請我父王。我要見他”
“別叫了,我來了。“平靜無波的聲音,暗暗藏著底下的急流涌動。
“父王”烈蕉一見來人,立刻撲到牢門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剿滅菩提廟,你知道梵音廟就是菩提廟嗎你不是有意這麼做的對嗎父王你告訴我。”他緊緊盯著烈容,眼光熾烈灼熱。
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想,烈容素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低低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熾熱的眼光。
“父王你說話呀。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不是有意的”對方沉默的神情讓烈蕉心中一窒,卻依然不願放棄的喊道︰“告訴我,一切,都只是個意外。”
沒有意外,一點意外都沒有,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一點沒有偏離預先的想象。
為什麼為什麼,他尖厲的聲音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刺入自己心髒。
他應該恨的,不是麼
他應該這麼做的,不是麼
他應該為了付家,為了雁蓉,為了兩個孩子這樣做的,不是麼
可是,為什麼看到他熾烈的雙眼時,心會疼得厲害。
不該來的,他不該再來看望自己親手陷害的兒子。可是,他管不住自己,他管不住自己的身體,他管不住自己的腿。意識不清間,自己已經來到了天牢的門前。
“說話呀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說話”烈蕉的聲音低下去了,由厲喊變成了低沉的咽嗚。雖已料到了殘酷的事實,但是,我只想听你親口說。
人世間,多少父子的關系和和睦睦。但他們,卻像兩條不同方向的道路,越走越遠,瀕臨絕望地,卻依然帶一絲希望地問:“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個意外。”
“不是意外。”冰冷的聲音里帶牢獄里陰暗的氣息,聲音里飽含著得意,“一切盡在掌握中。”
一襲白衣的男子隨著“踏踏”的腳步聲出現在烈蕉的面前,不是意外男子微微笑著,好整以暇地說︰“我二哥不說話,你還不明白麼”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什麼意思
心中猛的一抖,烈蕉凌厲眼光轉到烈容身上“是真的麼”烈容微微一抖,依然沉默,只是頭垂得更低了。
“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烈哲”烈蕉目光掃到他的身上,“你怎麼知道”
男子笑容道,語氣得意非凡,“我當然知道,暗中支持烏泊的,可就是我呢。”
“你”烈蕉猛的一驚,“你怎會有此實力”
“我一個人當然沒有這麼大的實力,可若再加上你父王,情形就大大地不一樣了。”
烈蕉目又是一冰,“你們”
“我與二哥合力,設下陷阱,幾個太子也會得如此下場。”
烈蕉冰冷到極點的目光看著烈容︰“父王你說話他說的都是真的麼你從一開始就開始陷害我的麼”
“父王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我只要你親口說。”
三聲由硬到軟的急呼,逼得人無所遁形。
“二哥,你告訴他呀。”幽幽地,烈哲含著笑說。
“是的,一切都是真的,從一開始我就是在陷害你。”烈容的聲音極輕,極淡。卻好像一個千斤重錘砸下,一下子擊碎了對方微弱的希望。
烈蕉眼前一黑,身子立刻歪了一下,若不是扶住了牢門的鐵柵欄,只怕立刻就要倒下。
緩得一緩,再問︰“你再說一遍。”
“一切都是真的,從一開始我就是在陷害你。”清清楚楚地,烈容一個字也沒有變。
“為什麼”
“為了付雁蓉。”
轟然一聲,所有的希望在此刻毀滅。
而烈容的心中仿佛在滴血,再也無法待在在此處,再也無法再看他一眼,話音一落,就猛地轉身跑出了天牢。
“听明白了麼一切都是他的陷阱。”看著烈蕉破碎的目光,烈哲得非凡地道。
烈蕉呆立當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烈蕉方才回神來,一見烈哲眼中仿佛噴出火來,“你還在這里干什麼滾”
烈哲淡然一笑,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要事要告你。”
“”烈蕉狠狠盯著他。
烈哲微笑著道︰“你的父王我的二哥,過幾日就迎娶付雁蓉。”
烈蕉胸口一窒,只覺口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
強支著桿低聲道︰“父王你何苦逼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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