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初把水杯放在几上,走过去。小说站
www.xsz.tw从她的肩头看见了那扇窗,那棵树。他也闻到到了一阵香,熟悉又陌生的香。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背后缠过去,缠住了那盈盈一握,水蛇一样柔弱无骨的腰肢。她微微颤了一下。象湖泊里被突然扔进一粒石子,波纹漾开,一层一层漫过来,漫过臣初的手臂,身体,淹没了臣初竭力压抑着的热烈的心。
“你昨天说看见我的心上插满了什么?”臣初俯在她的耳边,说道。他还惊异地发现象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媚气的女人居然没有戴耳环,她的耳朵光洁如玉,小巧完美。
她没有做声,回过身来。偎在臣初的怀里,仰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幽然说道:“我看见你的心上插满玫瑰,枝枝都写着我的名字。我是闻着那香一路找来的。”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臣初问。
女人抿嘴一笑,没有回答。脱身走到几旁,端起那杯水,在沙发上坐下。“家里有酒吗?我不想喝白水。”
臣初连忙找出一瓶干红,说:“只有这个,喝不喝?”
女人浅浅一笑:“随便吧。”
臣初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才找到放酒杯的地方。赶快拿了两只出来,放在几上。一男一女,相互凝视,手执酒杯,半杯酒。这样的情景其实是很暧昧的,就象那盛酒的杯子,一半是荡漾的情感,一半是想象的空间。栗子网
www.lizi.tw当瓶子里的酒倒得一滴不剩,杯子里就只剩下想象的空间了,情感全聚集到了身体里。
绿缎子的裙象一片叶子,被臣初摘下来,扔到卧室已经色泽暗淡的木地板上,荧荧地闪光。
……
她的身体盛满水一样让人浑然不觉的柔软。让人燃烧却看不到火焰。
屋子里安静极了。臣初侧伏在她的身旁,他们相互凝视着,仿佛经历了一生的缠绵。她的眼睛在这样的静默里漫漫地浮起一层雾,再化成水,从眼角不断滑落。臣初一阵心悸,低声问:“你,怎么了?”
女人不说话,只是用迷朦的眼睛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
臣初被看得感觉身体的某一处异常疼痛。
女人叹了口气,哽咽道:“其实我的心里也插满了玫瑰,枝枝都写满了你的名字。臣初!”
臣初——这两个字从她身体深处呼出来,压抑中的力量让臣初战栗。他突然想起她身体的香味,难道就是她心里玫瑰的香味?
他低声哀求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记住你!”
女人仍然没有回答,只抬手抓住颈上那根银色的链子,一把扯断。坠子滚落到床上,女人没有理会断裂的链子,却用右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坠子拈起来,又放到左手的手心里,紧紧纂着搁到胸口,右手纤长的细指却蒙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滑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瘦削的肩膀不停的耸动。
臣初想搂住她,却被她推开了。她把手伸过来,手指一根一根展开,里面的那个坠子,绿色的,晶莹剔透,象颗扣子,也许就是颗扣子。
臣初,把它拈过来,放到自己的掌心,湿湿的。
女人敏捷地翻身下床,拾起裙子,冲进卫生间。很快有水声哗哗传来。
这时,电话响了。
臣初一惊,忧郁了一下,还是提起来。是小惠,很焦急的声音。“臣初,不好了。我爸来电话说妈下楼时不小心扭伤了,现在在医院,好象不轻。我得回去看看。臣初?”
“恩。我在听。”臣初不敢说的太多,象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抓个正着。然而这个错是他心甘情愿犯的,他不可避免犯的,不得不犯的,象命中注定的一劫。所以很惭愧却不知为何惭愧,很内疚却不知道为何内疚。
“你还好吧?”小惠显然也感觉到异样了。
“恩,还好。”臣初忙道。
“哦。那我不在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现在在出租车上。明天回来。”小惠的家在城市的另一端,为了臣初她平时也很少回去。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记得代我问候,周末我去看望他们吧。”
“恩。”小惠匆匆收线。他们现在的对话就象是生活了多年的夫妻间的对话,除了交代就是嘱咐,只有琐碎没有激情。
卫生间里仍然是哗哗的水声。
臣初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手心里的绿扣子。再到床上去寻那根银色的链子,可怎么也找不到了。臣初突然心慌起来,明明看到也落在这里的。他跑到卫生间门口侧声听里面的声音,用手轻轻推一下门,门没有关。臣初踌躇了一下,还是将头探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水哗哗地流着,浴缸和面盆,流水四溢。她又一次从臣初眼皮下消失,无影无踪。
臣初冲到客厅里,对面楼那扇素绿窗帘映着模糊的光,似乎还有个女人的影子在晃动。这个影子在臣初眼里心里晃了一夜。臣初失眠了。
他看见自己在小惠和女人之间来回地走。徘徊不定,一边是为自己默默付出多年的女人,一边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前者让自己变成波澜不惊的水,后者使自己成为熊熊燃烧的火。是在水里沉没还是在火里涅盘?
他已经尝过燃烧的滋味了,那种痛并快乐的滋味。他似乎再不甘愿沉没。在天边渐渐鱼肚白的时候,他痛下决心。并趁勇气还没有消失之前拿起了手机,手指来回地摩挲了一会那些小小的键,然后一个一个按熟悉的号码。
嘟——嘟——,没有人接。他又按她父母家的号码,通了。
“喂。”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慈祥的声音。“喂。”听这边半天没有声音,对方又喂道。
臣初假装咳了一声,回答道:“伯父,是我。臣初。伯母没什么事吧?”
“哦。原来是臣初啊。你伯母没什么事,不过年龄不饶人啊。你呢?听小惠说你生病了?”父母般的关爱让从小父母离异,缺少家庭温暖的臣初很感动。他的心里又掠过一些不忍。但趁机问道:“小惠呢?她在吗?”
“小惠?她没有回来?不是说你生病一人在家不放心,昨天晚上那么晚也非回去不可。她没有回来吗?”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充满着急与不安。
臣初也很不安,甚至有些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用平稳的口气安慰老人道:“哦,伯父。你千万别着急。她昨天走得匆忙,忘带家里的钥匙,说不定昨晚敲门我没有听见,我睡地太沉。她也许到米言那儿去了。”米言是臣初的同事,也是小惠的高中同学和最好的朋友,家离臣初这儿很近。所以小惠无论何时到她那儿都是极为平常的事。
“恩。对对对。但不管怎么你还是打电话找到她才好。”老人的口气松了下来,嘱咐道。他们是早把他当女婿了。
“恩。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臣初等对方收线之后,迟疑了一下,又拨那个熟悉的手机号。
嘟——嘟——。还是没有人。臣初越觉不安了。刚要挂,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
臣初怀疑地看了一下电话号码,没有错啊。于是说:“喂。我是臣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