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节 餐魂
孙眠鹤说得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那天仪玄象宝鼎已经到手,阴阳旗已经拿到,天下也已经臣服,众人瞧他笑得如此痴狂,几乎都怔怔呆住,即觉几分厌恶,又觉几分可怜;秋山越众而出,对孙眠鹤稽首道:“师叔,阴阳旗是个甚麽宝贝?”孙眠鹤笑道:“你这傻孩子,倒问起阴阳旗来。栗子网
www.lizi.tw阴阳旗可是咱们青城山的第一至宝,说起来可不得了,这旗帜乃是天帝号令天兵天将的令旗,传说这法器上可遮天蔽日,下可移山填海,乃是一等一的利害。这阴阳旗的称号,是咱们青城给它取的名号;这旗帜的正面唤作玄上幡,背面唤作返华幡。”秋山“咦”了一声,道:“怎么倒有两个名字?”孙眠鹤得意洋洋的道:“这正是这阴阳旗厉害之处;玄上返华,各有其妙用;你不是咱们姚家当家的;这秘密我可不能传给你了。”说着,转头在少君耳边密语数声,笑道:“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秋山等哭笑不得,祖雪浮胆子小,扯了扯秋山的袖子,低声道:“师兄;这可是他们青城山的绝秘,咱们要是知道了,只怕青城山的人不肯罢休,咱们可别趟这浑水。栗子小说 m.lizi.tw不如就此走了罢。”秋山微微一笑,道:“别怕;我自有主张。”
正说着话,却突然听见祭台下林中传来奇怪的呼唤之声;这声音十分奇特,似乎歌,又似乎咒,然呼唤之人声音甜美,有如十**少女,甚是动人,孙眠鹤立时嘻嘻一笑,对少君道:“一定是若言来了。你们总是约在此处相会。好生说话,须得将天仪玄象宝鼎骗来才是。”说话间朝秋山等挥挥手,道:“乖弟子,快随师叔躲起来。”便领了一干人藏在祭台上林立的华表之中。少君无可如何,只得怔怔站在台上,不一刻,那呼唤之声愈发近来,须臾间,一个妙龄少艾缓缓步上祭台来,只见她身段袅娜,容色秀美,生得一头乌压压的好头发,其行走之际,口中依旧发出奇特的声音来。这少女身后,跟有十来个各色怪人,鱼人、鸡人、猪人,纷杳沓至。
这祭台中间,有一张神案,高有近丈,少君站在这神案之后,悄然而立,这少女一时倒没瞧见他;她将这一干怪人引上台来,便不再吟唱,只发出十分奇特的短促的哨音。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鱼人鸡人个个双目紧闭,神色空洞,浑浑噩噩,似乎已无意识。这少女的哨音或高或低,或尖或哑,每唤得一声,便有一怪人缓缓移动,站在某处,躬身趴下,不再动弹,须臾之间,这些怪人便摆成了一个十二宫之形,阵势一成,这少女立时结个奇特法印,双手一合,叱道:“阳魂,嫁衣遁法!”喝叱之中,那十二个怪人立时齐齐一声惨叫,叫唤之中,身子立时急速萎缩,其头顶纷纷冒出一股血光,那血光之中夹杂有亡灵阳魂,化作一股血色,如指头粗细,吸入了这少女口中;几乎一弹指的功夫,十二人便被吸成了干尸,且其头颅都被吸得变形,有些头颅被吸成了一层空壳,瞧来似乎十分生脆,躯体一倒地,那头颅便“喀嚓”一声自脖子上折断,有的摔碎成了几块,满地散落,有的甚或落地便化作了细粉;吸尽这十二人阳魂,这少女微微伸腰,轻轻一声叹息,自言自语道:“乖侄女,虽则增加了你的罪孽,折了你的福分,总强过被姨妈吞了你的生魂来得好;姨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若知道了,可不要怪我。姨妈可不能把你给吃了。”
少君立在她背后,只觉脊背发麻,想不到这少女竟然生吞阳魂,与鬼域厉鬼何异,瞧她容色照人,虽无十分美貌,却也算得标致,竟做出这样邪恶之举,忍不住有几分恶心,至于她自言自语说些甚麽,倒不曾听得明白;正思忖,却又听得远远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大师姐!是你麽?”少君循声望去,却见一青年男子御风飞来,这男子瞧来比这少女大好些岁,想来入门晚些,排行便在后了。那男子连着唤了几声,那少女都不曾答应,少君侧头瞧去,却见那少女靠在神案一角,双目紧闭,浑身发抖,那男子飞得近了,给她吓一大跳,立在她身边,迟疑道:“师姐,你怎么了?”这少女突然睁开眼来,满头是汗,身子摇摇晃晃,似乎体力不支,她一把护住身后的神案,声音变得有几分沙哑,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带我到祭坛上来?”说着四望数眼,立时闭上眼来,道:“不要让我瞧见这些远古留下来的异人;我瞧着害怕。”
少君心中鄙薄,忖道:“这小丫头倒会装模作样,吃人阳魂都作出来了,倒还瞧不得这些异人。”那少年莫名其妙,道:“不是我带师姐来的;我寻师姐不着,是二师姐说,大师姐在这里,我才寻来的。”那少女喘一口气,摇头道:“你寻我作甚?奇怪,毓黧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难为她倒知道得这般清楚。真正是怪哉,我如何到这里来的,自己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说着不等这少年说话,又道:“你先走罢。”她二人说话之际,那藏在一旁的孙眠鹤却着急起来,这女子容貌美丽,定是若言无异,然她身边那俊逸少年,却不是他家鹤儿,瞧这少年眼角眉梢,对这若言想来是别有他意,可不能叫他抢走了;当下立时朝少君拼命使眼色,少君沉吟不动,只管装着瞧不见;孙眠鹤心头恼怒,想到:“这不肖弟子一心想着他那姒家的祸水,果然不听师父的话了;这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心头想着,立时拾起一片碎骨,轻轻掷出,这碎骨一经飞出,少君便知晓他心思,颇有几分苦笑不得,这碎骨“啪”一声脆响,跌坐少君身侧;那少女两人自然听得明白,立时齐齐起身,掉转头来,步到神案之后,眼见少君,两人齐齐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