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瞧少君面生,诧道:“你是何人?怎么倒在我家祭坛?”那少女却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眼前乃是一高挑少年,长身玉立,一袭黑袍,衣袂纷飞,其神采飞扬,飘逸恍如神宫仙人,偏又神色冰冷,眉目之间,尽是漠然。栗子小说 m.lizi.tw少君瞧她两个一眼,并不说话,微微蹙眉,那少年瞧他神色倨傲,气度不凡,倒也不敢轻视,道:“你再不说话,可别怪我不客气。”那少女张大了嘴,倒似乎是想说话,然张口再三,额头渐渐冒出汗来,脸庞是越来越红,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少君瞧在眼里,心中诧异,暗自忖道:“这小妖女定是阳魂吸食过度,想来气血不畅,活该。”那少年和少君说了两句话来,少君一字未回,一言未答,正眼也不曾打量他一下,只不过略略瞄得一眼,便这一眼,却莫名其妙叫这少年觉得似乎比他低上一等,放在花间,若少君是君子兰,恐怕自己便是狗屎菊;放在鸟类,若少君是辉煌的飞凤,恐怕自己便是黝黑的乌鸦;这种感觉来得即突兀又强烈,教这少年蓦然恼怒,狠狠瞪住少君,道:“不管你是姚家的还是姒家的,都该知道,祭坛是教门圣地,你一个外人,实在不该来此,你若老实去了,也还罢了。小说站
www.xsz.tw若是不肯,我们可要动手了。”
他这边说话,这几字“你一个外人,实在不该来此,你若老实去了,也还罢了,若是不走,我们可要动手了!”却如惊雷一般辟在一旁的孙眠鹤的心头,刹那之间,脑海中便乱了起来,模模糊糊之中,整个人立时一晃,想也未想,猛然跳出来,挡在少君身前,竖起两根指头,尖声骂道:“你这贱婢,休想抢走鹤哥。”那两人齐齐吓得一跳,少年忍不住道:“你是甚麽人?”孙眠鹤冷哼一声,道:“尧若言,你装甚麽清高孤寡,你那些小算盘,休想瞒得我去。实话与你晓得,鹤哥便是想要你的天仪玄象宝鼎,你一个外人,实在不该在我们之间纠葛;你若是老实的交出来,也还罢了,若是不交,我们可要动手了。”他说话之际恐是在学当年的瑾儿,当年的瑾儿想来美貌轻佻,眉目十分活络,理当是个冶艳压倒群芳的绝色,然给他这一个方脸高鼻的男子学来,却真真叫人直冒鸡皮疙瘩。那少女瞧他神色,隐约猜到几分,悄声对那少年道:“我瞧这人是疯的。咱们别理他。栗子小说 m.lizi.tw”那少年甚听她话,立时点头,想了想,又犹豫道:“可是他始终是外人,总不能让他呆在这里。”那少女听得这话,也有了几分迟疑,终是朝孙眠鹤道:“我不是尧若言,咱们家自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快走罢。也是遇见我们,若是遇到我师父,还不得将你皮剥了。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快去罢。”
她说话之际神色诚挚,眼光澄澈,少君心头讶然,暗自点头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小女子适才鬼气冲天,吃人不吐骨头,现在居然能装得滴水不漏,古人诚不欺我,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这声音清脆婉转,倒似乎说进了孙眠鹤心头,孙眠鹤立时沉吟起来,歪着头瞄向这少女,不提防秋山突然自暗处出来,对孙眠鹤道:“别听她花言巧语,她是在骗你呢。你看看她的脸,那么美貌,不是尧若言是谁?你记得她的,是不是,你记得她的脸的。你瞧她脸上多得意,你瞧她眼里,那是在嘲笑你笨呢。想想你的鹤哥,他快被这死丫头抢走了。不信你看你的鹤哥,他看你的眼睛里是不是还有真情?你可被这丫头给害惨了。”少君一怔,隐隐觉得不妥,失声道:“远树,你在做甚麽?”秋山朝他嘻嘻一笑,道:“你别管,我是为你好。”
那孙眠鹤听得秋山这一席话,顿时狂怒起来,一声怒吼,哪里还有甚麽心思装甚麽妙龄女子,猛地跳将起来,双手扣向这一对少年男女,这两人齐齐吓得一跳,那少女见孙眠鹤面容狰狞可怕,“啊”的一声尖叫,即不躲避,又不还手,反倒是一把抓住身边那少年,下意识的朝他背后躲;那少年多少比这少女强些,瞬时飞出一道光华夺目的彩缎来,孰料这孙眠鹤人虽是疯的,道行却果真不枉了当年青城第一人的名号,才瞧得他人自前方扑来,人影还在,真身却如鬼魅一般到了两人背后,劈手一抓,便将两人肩头扣住,生生提了起来,那少女吃痛,手脚乱踢,“哇哇”乱叫;那少年却甚是倔强,任是痛得钻心,一声不吭。
孙眠鹤将两人提在手中,嚷道:“瞧你还敢不敢抢我的心上人?”那少女肩头被捏得几乎碎了骨头,忍不住叫道:“快放开我。我不是尧若言,我叫夏文侯。”孙眠鹤却哪里听得进去,手下越发用力,骂道:“还不承认。”说着朝那少年道:“这般说来,你也不是姬如晦麽?”别的名字倒罢了,这姬如晦却是轩辕瞳的兄长,姬家改姓轩辕,姬如晦便是轩辕如晦,这少年却是知道的,当下立时摇头,咬牙道:“我自然不是;我是闵晚雩。”孙眠鹤点头道:“果然不肯承认;果然如此。”说着两手一撞,闵晚雩和夏文侯两头相撞,立时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秋山在后瞧得明白,微微一笑,道:“他们这般可恶,这般欺负你,不如咱们去把他们家的老毒物的内丹偷了,再栽赃在这两人身上,让他们也吃个哑巴亏。”
听得这话,孙眠鹤立时嘿嘿直笑,道:“怎么个栽赃法?”秋山笑嘻嘻道:“你只管将内丹给我;我自然有法子诬在他两个身上。你只管偷,凡事有我。”孙眠鹤眉毛轻挑,一脸坏笑,突然有几分扭捏的,道:“你这捉狭鬼,倒有几分脑子。原来姚家还有几个精明人。”说着瞄向少君,哼了一声,道:“你可不准帮这丑丫头。”说着将夏闵两人丢给秋山,一把拉住少君的手,道:“咱们走。”少君一脸愕然,秋山朝他眨眨眼,笑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得手,你可就只差一样了。放心,既然有这机会,我一定替你想法子解毒,我们一见如故,那定是前生便有些缘由,前生好友,今生再聚,何等难得;你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