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人究竟是誰,既然不是馮孝,父親怎麼又將這人的尸體藏在密室里。栗子小說 m.lizi.tw
密室應該是建宅子的時候做的,尸體最少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而不腐爛,更讓我不解。
我只好將棺木重新蓋好,退了出來。
我要麼找到父親,要麼找到馮孝,否則永遠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于是我決定去尋找父親,並且拿了馮孝留下來的唯一的照片,如果棺材里的人父親認識的話,那馮孝的樣子應該對找到他有幫助。
尋找東西很幸苦,尋找人更加幸苦,何況我是個女孩子,不過我還是找到了一些父親當年的不多的朋友。
他們提及父親卻總是一臉的不屑,並告訴我,長的和馮孝想象的那具尸體叫馮奉,是父親的好朋友,也是一同學醫的師兄弟。
其實我一直對父親只是一位普通的郎中卻擁有一大筆財產而困惑不解,當我漸漸了解了父親和馮奉的關系後,一個非常令我難過而恐懼的想法逐漸形成,猶如一個慢慢畫好的圖畫一樣顯現出來。
當年父親和馮奉師從一個師傅學習中醫,但兩人家境迥異,馮奉家是當地首富,而馮奉又是獨子,為人豪爽而且有學醫的天分,他對父親很好,資助他衣食和學習,父親也非常感謝他。
他們兩個有次更隨著師傅去外地治病,結果馮奉家中突變,他必須回去繼承遺產,于是父親陪著他一道回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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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馮奉的家人告訴我,馮奉一回家就仿佛變了個人,並且天天和父親在一起,不久,他就將所有財產交予父親,然後就消失了。
消失,又是消失。
而家中馮孝的尸體告訴我,父親一定做了什麼,對馮孝做了什麼,我不敢想下去,無法接受自己的父親居然還有如此一面。
他們兩個在回去的路上父親究竟對馮奉做了什麼?我始終無法想到,可是我在馮孝帶來的行李中居然發現了夾層里有一些東西。
那都是一些散碎的記錄。
都是關于引路人的。
人將死,而存氣于喉,以藥泡之,固氣,可半月不腐,面如常人,談吐吃食無異,然需引路歸家,會家人,訴遺命,方立死。
而且還有一些引路人的樣貌。
黃袍,高冠,白布扎頭,手持幡,腳踩七星,容貌不可辨,須以石灰混以茶米覆之。
幡是引魂幡,七星,是七星黑色布鞋,傳說引路人不可被死者看到容貌,所以以石灰涂抹到臉上闢邪,而茶米就是糯米。
我這才想起,父親曾經想我提及過家中有一門世代相傳的古術。而且他的書房里也看過黃色的道袍。
原來,馮奉到家前已經死去,父親靠著引路的古術將他帶回家,並控制尸體讓馮家的財產全部變成他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難怪,他宛如躲避什麼一樣,逃到這樣一個人煙稀疏的古鎮。
當我情緒低落到頂點的時候,父親卻又出現了。
只是他老了很多,幾乎快讓我人不出來了。
那個夜晚,如同他離開家一樣,他又再次回到這里,帶著一身的酒氣和疾病。
他沒活幾天,我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想死在老宅里。
那幾天我沒有問他關于馮家的一切,不過他除了看著我不說話,就是不停的流淚。
彌留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園。
他終于開口說話了。
‘是我害死了馮奉兄,我對不起馮家,可我真的窮怕了,家傳祖訓,做過引路人,人丁不旺財不進門。我和他呆的越久,他對我越好我就越恨,我恨為什麼他卻比我幸運這麼多,他資助我在外人看來是為了師兄弟請以,而其實在背地經常對我頤指氣使,動不動就嘲笑我,學徒的時候他讓我坐著做那,我每天都要到深夜才能靜下心學習白天師傅教授的東西,這樣長久以往,自然不及他,外人看來的我們感情很好,其實恰巧相反。那天晚上,也是這樣一個晚上,我隨著他一起回家趕路,一路上,他急著回家,出手極為闊綽,白花花的銀子拿出來也不要人家找。
出門在外,貨不離客,財不露白,什麼是露白,銀子就是白色的,也就是不要過于招搖,我提醒過他,可他根本不停,還羞辱我。
果然,一群賊人盯上了我們,他將馮奉洗劫一空,並將我兩吊在樹上,我比他身體靈活,等賊人走後,沒多久便解開繩子翻了下來,可馮奉嬌生慣養多了,繩子本來綁在身上,掙扎一番後居然退到脖子上卡住了。
他拼命掙扎,高聲叫到我來救他,那一刻我猶豫了。
‘救我下來,回去我賞你些,賞你些銀子,你不就是缺銀子麼,快啊,你平日看著銀子不都傻子一樣麼?’馮奉說話有些不清楚,但我卻清楚地听到耳朵里。
我不知道當時干了些什麼,只是走過去,拉緊了系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不消半刻,馮奉就不會動了。
那時候我開始驚恐了,但很快發現這個山野荒地,根本沒人知道,後來我又想到尸體剛死,可以利用自己的家傳古術,將他引回馮府,接著,就將馮家的財產據為己有。
拿到錢我很怕,因為我幾乎天天看到馮奉吐著舌頭來找我,于是我將他好好安葬在宅子里,這宅子其實是可以鎮魂的,一來希望他早日超生,二來也可以讓他別再糾纏我。
可是我卻發現根本沒用,幾乎每天都能听到馮奉在我耳朵邊喊到還我的銀子,還我的銀子。我幾乎快瘋了,于是逃了出來。
可是我卻遇見了馮奉的兒子,他似乎知道了什麼,並一再問我將馮家的銀子拿到哪里去了,于是我干脆告訴他,只要和我女兒結婚,並好生對你,自然會把銀子給他,這個小子也壓根不想知道自己的爹是如何死的,他居然說就算是我殺的,他報了父仇,也沒錢,還要償命,根本不值當,這個時候我才想起,馮奉有個老早送到外地讀書的兒子。
我不知道馮孝對你怎樣,我只是覺得有那筆銀子吊著他,應該會對你好點,這些年在外地,馮奉一直追著我,所以我只好又逃了回來。
其實,馮孝找的銀子我全部鑄成了大的銀錠,就藏在,藏在。’我的父親說到這里,忽然睜大眼楮不說話了,手顫抖地指著我身後。
‘馮兄,你來接我了?’他忽然大笑起來。
我驚恐的轉過頭,發現身後什麼也沒有。可是當我回過頭,父親的脖子上忽然躲了一雙手的按住的痕跡,而且還有個清晰的扳指印記。
父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說話也開始打結。
‘我不會告訴你銀子在哪里,哈哈,永遠不會,那筆銀子我只會留給我女兒,你和你兒子都找不到!’
脖子上的手痕越來越重,父親的笑聲也越來越小了。
終于,他咽氣了。
我將父親和馮奉的尸體一起火化了。只是當天,馮奉的尸體就開始臭不可聞,我希望這樣可以化解他們之間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