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8章 停留 文 / 誰家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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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作停留,他徑直進入了她的房間,直到他在她的面前站定,拉了椅子坐下,她才幽幽地抬起頭。?
只看了他一眼,目光漠然,不帶一絲感情,然後便又垂下了眼簾,繼續看書。
郎雲殤卻緊了眉心,有些坐不住了,霸道地奪過了她手中的書,扔在了桌子上,然後不滿地開口︰“沒見到我來嗎?”
言語之中充滿了怨氣。
甦暖暖起身,轉身便往房內走,根本沒打算理他。
郎雲殤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緊追幾步,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甦暖暖轉身對上他的眸子︰“我寧願自己是聾子,瞎子,听不到,看不見,更不用面對你這個瘋子!”
她想堅強地面對他,淚卻還是忍不住地涌了上來,她到底在傷心什麼,難過什麼?
她向外抽著手腕,卻被他拽得更緊了︰“你這個蠢女人!”
他生氣地低吼,一把將她拉到了胸前,堅實的手臂緊緊地圈住了她的身體,
“為了那天的事生氣,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笨?”
她掙扎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經有了未婚妻,不應該再到這里來,你不僅污辱了我,更是在污辱你自己!雖然你們還沒有結婚,但你這是婚前出軌,比婚後出軌更加不可原諒,無恥到了極點!”
她叫著,力氣比之前大了不少,卻仍無法掙脫他的懷抱。
然而她的話,卻讓他唇角一勾,笑了︰“你在吃醋?”
原以為她是在氣他那天過分的話,他明知道她只有他一個男人,之所以那麼說,是為了蒙蔽婭琪,卻沒想,她在意的竟然是這個!
“吃醋”?這兩個字飄進了甦暖暖的耳朵,她的心髒猛地一抖,心慌得渾身發熱。
她怎麼可能吃醋?他跟她根本沒有關系,她為什麼要吃醋?
仔細回想剛剛的話,她的確有些不知所謂,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她微微低頭,目光躲閃︰“什麼吃醋?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吃醋?我為什麼要吃醋?你太自作多情了!我是在生氣!”
他的笑卻更深了︰“哦?生氣麼?氣什麼?氣我這些天沒有來看你?”
她慌亂地咬住了唇瓣,她真是胡言亂語了,可是自己為什麼這樣,現在竟也想不通,只知道她很生氣。
“哼,”
她冷笑,
“你為什麼要來看我?我只不過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別玷污了您的身份。”
他的笑容收斂了,他知道,她不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但是他的“人盡可夫”,卻讓她受傷了,即使是為了保護她,但一個女人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污辱?
他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略帶胡渣的下巴摩挲著她的發絲,溫柔地呵斥著︰“就算你再笨,你也應該知道,那天我那樣說,是為了保護你。你沒看到婭琪手里的槍嗎?萬一傷到你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捧起她清瘦的臉頰,又說,
“好了,別氣了,你的身體才剛剛好一點,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再讓自己受傷。”
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她心里一動,他是在關心她嗎?
語氣那樣溫柔,不像仇人,倒像是小情侶之間的爭吵。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立即被她打跑了,她瘋了嗎?她不需要這樣的關心,自從見到了婭琪,她更加迫切地想離開這里。
“小事?你的未婚妻要殺我,這是小事?”
她忽地推開了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對,我算什麼,我只不過是你的囚犯,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我應該感謝你,那天保護了我,那麼,我能不能再請你發發慈悲,放了我!你有了一個愛你的未婚妻,就算你的身體需要發泄,也再不用來找我。如果是為了報復,你對我做的還不夠嗎?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
她哭了,淚如雨下,退到不能再退,筆直地靠在牆壁上,握緊了拳頭,等待他的宣判。
“什麼都不是”?又是這句,該死的,他居然那麼在意這句話,她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有未婚妻,這樣的字句讓他好煩躁!
“夠了!”
他大喊一聲,轉過身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良久,才又低低地出聲,
“我們不要再談這個問題了。”
莫名地,他選擇了回避這個敏感、尷尬的問題,不知道還想從她那里得到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悄然住進了心底的某個角落,有個聲音總是忽地叫出來︰不能放她走!
似乎她一走了,他們就永無見面之日了。
想到這,他就無法放手,就算她不願意、恨他,也要把她困在這,她已經恨他入骨了,多恨一點又有什麼關系?
既然彼此帶來的只有傷害、只有恨,那就讓這恨,繼續下去!
“為什麼不談?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我走?你是想看我死在這、死在你未婚妻的槍口下,你才開心,是嗎?你就是個沒心沒肺、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折磨人就是你的樂趣,什麼亞洲船王,你是凶手、壞人,我恨……唔……”
這個吻是懲罰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他斂緊了目光,聚焦在她的臉上,她的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挨了她的打,他沒有生氣,心,竟然莫名地疼。
他應該發火,不是嗎?
可是看著她,他竟然一點脾氣也沒有,步履維艱地向後退著,直到坐上了床沿,垂首,擰眉,無語。
良久,他才抬起頭,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舊照片,放在了身邊的位置,淡淡地問︰“你看看這張照片,上面的人,認識嗎?”
一直靠在牆邊的甦暖暖,這才抹了抹臉上的淚,疑惑地走到床邊,拿起了照片,端到眼前。
渙散的目光,倏地緊了,只需要一眼,她便認出了照片上的人︰“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從哪來的?”
甦暖暖的反應似乎證實了郎雲殤的想法,他站了起來,雙手****了口袋里,冷然問︰“你認識?是你母親,對嗎?”
甦暖暖看了眼郎雲殤,一談到母親,兩人之間頓時變得尷尬、敏感,雖然她堅信母親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但郎雲殤相信,她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想法。
“是,是我母親,這是她二十幾年前的照片吧,我在她的舊相冊里見過。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郎雲殤向陽台的方向走了幾步,與甦暖暖之間拉開了些距離,似乎這才是他與關婉寧的女兒之間正確的選擇。
“在我父親的床墊下發現的。”
他繼而冷笑,
“哼,還說他們之間沒有關系嗎?連二十幾年前的照片都寶貝似的掖著藏著,可想而知,他們已經濃情到什麼地步了!”
當他說出這樣的話時,他才發現,原本在他的心里像天神一樣的父親,已經漸漸變得猥瑣,越來越接近一個嫖客。
他似乎能想象得到,父親與關婉寧偷情時,臉上洋溢著令人作嘔的笑容,關婉寧像個妓女一樣匍匐在父親的身上,極盡勾引之能事。
而每當這樣的時候,母親卻都是一個人在獨守空房,甚至還在不知不覺中被害……
大腦發脹,他緊了緊眼皮,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他是來找鑰匙的,而從剛才進來到現在,他已經嚴重偏離了主題。
想來,他不再說話,而是動身找起鑰匙,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也許,銀行的保管箱里,有他想要的全部秘密!
甦暖暖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忙碌的身影,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在找什麼?”
“一把鑰匙,或許是兩把,你見到過嗎?”
他邊找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鑰匙?什麼鑰匙?”
“沒見過就別那麼多廢話。”
他冷冷地回了她,甦暖暖的臉一白,索性真的就不管,徑自走到陽台上,背對著他,繼續看書。
不知道找了多久,郎雲殤只知道他找遍了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包括床墊下,梳妝台的背面,馬桶的水箱……
然而,保管箱的鑰匙就像被施了魔咒一樣,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絲毫不見蹤影。
最後,他只得瞥了一眼陽台上她的背影,她瘦弱的身形被金黃的夕陽暈染上了一層金光,恍惚間,仿若一個掉落人間的天使。
他的心頭一動,未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在遇到她之前,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可是現在,他不僅會想,還會……心痛!
沒有告別,他轉身走出了房間,或許,他們之間,就應該這樣背對背,漸行漸遠。
又找遍了紅帆的其他角落,陽台上的甦暖暖,終于看見了郎雲殤的車子,駛離了紅帆。
藍海,婭琪的定位器已經一個星期沒有響過了,她感覺自己對郎雲殤的愛與感激,已經填滿了身體的每個細胞,滿得就快要流淌出來了。
然而這天傍晚,她正興奮地看著電視、等待郎雲殤回來共進晚餐時,定位器卻突然響了起來,聲音高調刺耳。
除了預先設定的地點,定位器根本不會響,那便意味著,他又去紅帆了!
她的臉色馬上難看起來,就像吃了一只蒼蠅,憤怒憋在心里,想吐卻吐不出來。
“郎雲殤……在你面前,我已經不是從前的婭琪了,你居然還這樣對我?”
她氣得恨不得咬碎牙齒,轉身便奔到了酒櫃前,拿出一瓶酒,根本不管是什麼,仰頭便往嘴里倒,現在,除了這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一瓶酒下肚,她大力一扔,酒瓶“啪”地一聲跌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她的淚也跟著流了下來,這些碎片就像她的心,已經四分五裂,無法復原。
佣人們被嚇了一跳,原本在客廳的佣人都跑進了廚房,在廚房的佣人又一個個地跑出來看,想上去勸說,卻沒人屑于理她,想上去打掃,卻又怕被下一個酒瓶砸到,于是,若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婭琪一個人。
她又拿出了一瓶酒,絕望地想灌醉自己。
這時,一直在猶豫的海子終于忍不住沖了出去,一把奪過了她手里的酒瓶。
“婭、婭琪小姐,別再喝了。”
他笨拙地勸說著婭琪,與她有過一次之後,他便單純地認為自己對她是有責任的。
“你?”
婭琪看著海子,突然自嘲地笑了,
“他不管我,你卻來管我?怎麼,你愛上我了?”
海子的臉騰地就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婭琪小姐,您、您誤會了,要是少爺回來看見你這個樣子,會不高興的。”
“他會不高興?”
反問之後,她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他根本不會關心我的死活……”
兩只眼楮里瞬間含滿了淚,
“把酒給我!”
她命令著,海子卻執著地把酒背到了身後,這樣的女人,不管她曾經多麼放蕩,卻是令人心疼的。
“不給。”
海子很執拗。
“哼……”
婭琪冷笑,忽然抬起手,“啪”地甩了海子一個耳光,吼道︰“你他妹的是誰,也敢管本小姐的事?給我!”
海子皺緊了眉頭,他明白,在婭琪的眼里,他什麼都不是。
慢慢地把酒舉到了她的面前,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轉身跑了出去。
婭琪撇了撇嘴,繼續灌酒。
片刻,哈林跑了進來,後面跟著海子,海子知道自己沒用,只得去搬救兵。
哈林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搶掉了婭琪手里的酒瓶,遞給了海子,然後攔腰抱起婭琪,把她扛在了肩膀上,跑上了樓梯。
“哈林,你也膽大包天,你放開我,放開我……”
婭琪拼命捶打著哈林寬闊的後背,兩只腳不安分地蹬著,像個瘋子一樣叫道。
而哈林卻一言不發,只管把她扛進房間,扔到了大床上。
被摔痛的婭琪大叫︰“死哈林,你瘋了嗎?居然敢這樣對我?你給我滾,滾出去!”
想掙扎著起來,哈林卻以更快的速度壓住了她。
他摘掉了墨鏡,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的雙眼,婭琪這才發現,原來他的眼楮里,竟然透著這麼深不可測的情緒。
她從未認真看過他的眼楮,也沒有機會看,因為他總是將雙眼隱藏起來。
此刻,他的眼里似乎跳動著兩束火焰,仿佛要將她燃燒殆盡,隱隱的感覺,這兩束火焰是為她而生。
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看自己的眼神了,婭琪無從知曉,只知道,此刻哈林的眼楮,讓她心動。
哈林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一只手撐起身體,語氣出奇地平靜,與他的眼楮很不符︰“為什麼這樣?告訴我!”
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婭琪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輕喘著︰“因為郎雲殤,他又去紅帆了,又去找那個女人了!我不甘心,不甘心!”
哈林眉頭一緊,冷冷地道︰“不甘心麼?那好,我去幫你殺了他們!你知道,我的槍法很準,解決他們,簡直比踩死兩只螞蟻還簡單。只要……你確定你能親眼看著渾身是血的郎雲殤,而不發抖、不難過、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