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七三 文 / 朱明聪
;“嗯?回来了?”
贺齐正和几员偏将围着沙盘讨论着战局,突然间也没有通报,帐帘便是被撩开了。抬头看去,却是自己的副手带着几个副将走了进来。只是奇怪的是,几人身上都没有穿戴着盔甲,而是一身的粗布麻衣,看着就和老百姓一样。
“将军,我等回营交令。”
“那,如何了?”
贺齐优先问起了副将几人任务的情况,可却看着几人失望地在那里不住摇头。
“桂阳的情况,别说乱,简直就像是不曾发生过战争一般。”
疑惑地看向另外几员将领,贺齐等着他们的补充。
“将军,我等潜入桂阳和零陵,连日探查,发现两地人心安定,物价平稳,行政如常,看着没有一点乱象。”
“唯有的乱象,也就那些刘度和赵范的死忠所带来的兵马,只是这些人也让赵镇北给赶来交州了。”
“赵镇北赶走了多少,剩下的又是什么情况?”
“回将军,被赶走的兵马实在不多,两地加起来还不多六千人。至于剩下被收编的……”说着,副将不知为什么却是突然吞吐了起来。
“怎么了?”
贺齐一追问,副将就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剩下被收编的兵马,要说死心塌地是不可能,但是心甘情愿听从赵镇北调遣,却是实实在在。”
一听副将报告,贺齐就是大皱起眉头,一声不吭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主将不说话,一个原本正和贺齐讨论军务的偏将倒是不解地问道:“两家才刚和赵镇北干了一仗,就是刘度和赵范都被干掉了,赵镇北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收服两郡啊。”
“就是。”旁边另一个偏将搭口说道:“那些掌兵的不服是一方面,那些和刘度还有赵范有勾连谋利的世家大族,他们就没有一点反弹?要知道赵镇北可是干掉了他们的后台,让他们去了许多利益,那些世家一个个唯利是图,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不出声?”
挠了挠头,副将和身后几个一起潜伏打探消息的偏将对望一眼,都是哑口无言的。
连查探消息的人都不知道情况,留下的人当然更不清楚。
到底,赵云,他用了什么手段?
“不是战后,是战前。”
突然,贺齐说话了,说得众将莫名其妙。
“赵镇北,不,桂州是武陵王的主场,所以用计应该是武陵王。而他的用计,不在战后,而在战前。”
“老大你是什么意思?”一个偏将看着贺齐,脸上就和其他同僚一般是满脸的不解。
“和刘度、赵范开战之前,武陵王用了一计,很简单,很有效的离间计。”
“离间……将军是说那阵前叛变的梁果?还是第一时间投降的潘濬?”
贺齐摇了摇头:“不对,差太远。武陵王策反的,是整个零陵的高层。”
“什、什么?!”
“将军你开玩笑吧?”
“整个零陵,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部下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贺齐的目光又放回到了沙盘之上,“记得之前纪灵攻打长沙和武陵时,刘度曾派兵偷袭武陵后方吗?”
“当然记得。就是因为当时刘度那个儿子为了蝇头小利,改了行军路线,让武陵王来得及回兵,反过来设伏一举歼灭了刘度入侵的兵马。”
“那你们又记得当时那个为了给治下一条活路,免遭敌军荼毒而留守,最后身死的诸葛瑾?”
这年头,当官的能当得这么不怕死,甚至不惜一死的已经不多了,众人自然记得。
“新溪可是商贾聚集的所在,里头除了各式行商小店,附近各大商家也有不少进驻其中。而在这世道,能把生意做大的商家,又有几个是白手起家的?不是有着过硬的后台,就是各大世家豢养的奴才。而那个诸葛瑾用自己一条命换来这些人的生机,甚至最后连他们的财产都换了回来,不正好让那些后台世家承了一个人情?”
“将军,你的意思是说,武陵王靠着这个人情策反了零陵整个高层?”
“这只是一个机会,让武陵王能和各大世家豪绅搭上线,同时也让他们能比较清楚,到底在武陵王手下和在刘度手下,哪一方才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利益。”说着,贺齐的手指在沙盘上游移了起来,“一方,施政以高压,不断搜刮领地;一方,代表朝廷正统,处处发展兴旺……为自己利益算,那些世家怎不会投到武陵王手下?可要投靠武陵王,他们需要一个机会,还要一份投名状。”
“这次反叛就是机会,就是那些世家的投名状?”
“就是刘度再怎么苛刻,可是各世家依旧是掌握着零陵各处命脉,不管是军事、财政、行政还是农业和人口,只要他们投靠,要拿下零陵,进而再下桂阳可就不费吹灰之力了。这不,赵镇北不就是像在自家后花园里一般,随意地带兵在零陵晃荡吗?”
紧紧盯着沙盘,贺齐的眼里有精光灼灼,可他的部下却都是不期然地打了个寒战。
如此用计,如此布局,这武陵王实在太可怕了!
“那将军,接下来我们……”
“公子授意的,趁零陵和桂阳不稳时出兵是不成了。那么,我们便按公子的第二计行事吧。通知谢旌和士变,各自屯兵边界,牵制零陵和桂阳兵马。”
…………
大堂里,一个茶釜烧开了,里头的清茶翻滚着,有几许青烟淡出。闻着,是让人清心静气,正好可以忘记南方早早到来的暑热混合着早春湿气,那闷热熏人的难受。
茶勺在茶水里搅了搅,把茶水烧开的咕嘟声是压下去了一些。半闭着眼,诸葛亮似乎对听到的声音很是满意,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咻”的一声吹了个口哨,刘信把手中的军报扔到了一边,也笑了,慵懒,却又莫测的一个笑容。
“动了。”
“嗯?”
“交州有兵马调动,似有意虎视零陵、桂阳二郡,赵叔已经布防应对了。”
“交州有动作了,那么长沙也该动了。”
“哦,是你之前说的,那位袁方会动身往北,接掌蔡瑁留下的残军,同交州一起对桂州成南北夹击之势;再把长沙留为真空,引诱我们驻守,以分薄我方兵力?”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搅动了一下茶水,便又放下茶勺,闭目养起了神。
看着诸葛亮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刘信斜挨着几案,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几面,随后一笑。
“不管那袁方是真的往北去,还是回返江东,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方兵力分散,被对方围困。应对的方法也是一样,以不变应万变。而既然都没有什么不同,那么我们便先不去管他了,还是多关心一下那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吧。”说着,刘信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看着刘信离去的背影,诸葛亮叹了一声。
对我,还是有所保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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