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四七 文 / 朱明聪
;“报!甘将军送来军情。”
陈宫、荀谌还有凌统、沙摩柯正围着沙盘商议军机,见有军情送到,几人便停了下来。
“嗯,好。甘宁来报,于灃水之上与蔡瑁荆州水军侦察船队相遇,交手后全灭地方战船,更阵斩敌方领军将领,蔡瑁堂弟蔡勳。”
接过士兵递来军报,陈宫速速一览,脸上便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真厉害。”从陈宫手上接过军报,荀谌一看,脸上倒是有些惊喜,“当时荆州水军战船比甘宁要多,居然反被甘宁打败,折了大将,七艘战船沉了五艘,剩下两艘连同数百荆州水兵被俘。反观甘宁,三艘战舰虽有损伤,却是无碍,手下兵卒更是伤的多于战死的,此战真可谓是大胜。”
“大胜,才能显出我们这个盟友的厉害。有他在,北面无忧了。”
说完,陈宫的手便在沙盘上随意一挥,将其中的数面旗子全都扫到了一旁。
“嗯?两位大人,这战报上这问的是什么意思?”
军报上写着:得蔡勳人头,如何处置,请示。
凌统一手指着这不明所以的一句话,却见对面两个文官笑得诡异。
“公绩(凌统),这就是如今甘宁犹胜于你的地方,你该好好学学。”一听荀谌说话,凌统是立即皱起了眉,看着军报开始了思考。
“甘宁久在荆州为官,倒是对蔡瑁熟悉得很。”不去打扰凌统思考,陈宫笑了一声。
“陈长史觉得甘宁此举胜算几何?”陈宫在武陵的时间比自己久,对荆州的了解比自己深,所以荀谌此问倒是颇显虚心。
“蔡瑁手下三条狗,蔡中、蔡和、蔡勳,这蔡勳跟他最久,关系也最近,甘宁此举是正中下怀。”
陈宫的手指重重点在了沙盘上,仿佛那就是一支利箭,重重地插入了蔡瑁的腹心当中。
回过头来,见凌统对着军报还是一筹莫展,在一旁沙摩柯的追问下,已是抓耳挠腮。陈宫不禁莞尔一笑,用一道命令,给了凌统最大的一个提示。
“回复甘宁将军,就说蔡瑁与我等毕竟旧有同僚之义,其弟身死,怎可不将人头送回,以寄其哀思?”
传令兵领命离去,陈宫再转过视线看向凌统,却是见他一脸凝重地把军情拍在了沙盘边上:“甘宁所问,就是为了确定该不该送蔡勳的人头回去给蔡瑁。”
只是,这有什么意义?除了激怒蔡瑁,让他提兵来攻,不是反倒牵绊住了我方友军兵马?
“看来公绩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看着凌统,荀谌又是笑了笑。
“公绩,领兵去布防吧。”在凌统不解的目光中,陈宫双手抱负胸前,一双眼目精光灼灼地看着沙盘之上,“蔡瑁纠缠盟军,我方顿成孤军,纪灵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必领兵急进袭我要害。”
“长史是要我驻兵龙阳,以抵纪灵大军?”
“不是龙阳,”笑着接过了陈宫话头,荀谌手指落到了沙盘之上,“是洞庭。”
洞庭?要截纪灵粮道?
“甘宁执掌长沙良久,除了手下大军一年所需,每岁钱粮无不全数散去,近年更是将郡中钱粮全都转移到了武陵。江夏易手濮阳王,纪灵当即讹称黄巾大军攻打长沙,便是要为袁术扫清背后钉子,也是要为袁术扩大地盘。既是要纳长沙如版图,纪灵进驻长沙必要安民,不敢轻扰百姓夺粮。然长沙府库之中无一粒米粮存留,纪灵大军一无所得,其大军所需一应辎重全靠江东运输。
“此本不利于大军征战,然盟友蔡瑁已是出兵攻打甘宁,我军已成孤军。粮草不备,敌孤立无援,如此种种,全在诱使纪灵下决定速战速决,一战而定乾坤。只是纪灵也非庸将,深知粮草不继乃兵家大忌,而他若是决定领兵急攻武陵,补给线更是拉长,让粮草运输更见困难。所以一旦纪灵见势不妙,必会领兵往后击退。”
说到这里,凌统开始猜到陈宫和荀谌要他干什么了。
“长史和军师是想让我在纪灵撤退时,于半途伏击?”
“没错。”
若按陈宫所言,纪灵放弃辎重轻兵疾进,若有不逮,要退也唯有急退,因为他们没有粮草支撑他们慢慢地走。兵马走得快了,总有疏忽的时候,尤其是败退的时候,破绽更大,要伏击确实正是机会。
可是……
“若纪灵不轻兵疾进呢?”
“纪灵从长沙一无所得,所需皆有江东供应。袁术为起事筹备已旧,惜至今诸般仍未万全,尤其是粮草。为面对朝廷大军,此本是重中之重,可是因为各方谋划,袁术手下战事不断,粮草连连消耗。为免起事迁延,于袁术而言,平武陵自是越快越好。纪灵更随袁术多年,一向忠心耿耿,如何会不尽心为主分忧?”
也就是说,有机会,纪灵一定不会放过的。
…………
山崖上,诸葛亮一边看着江上蠢蠢而动的战船,一边是打着扇子,却是为的自己媳妇扇着风。
这大热天的,连诸葛亮都不得不放下了风度,穿着薄衣短衫。可是黄月英,为了不在火炉终年不息的工坊里汗透重衫,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惹火身材,由始至终都是穿得就像是在辽东苦寒之地的隆冬里头一样。看着妻子穿得如此臃肿地在工作,诸葛亮既是心痛又是佩服。
所以,他又来探班了。
“月英,最近可有清闲一些?”
甜蜜地感受着丈夫的温柔,黄月英却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肩膀,仅此,诸葛亮便已知道答案了。
“自从濮阳王占据江夏,荆州失陷太平道之手,武陵上下有官有职的,哪一个是可以偷懒的?”说到这里,黄月英突然惊醒,小心翼翼地偷眼瞄了瞄诸葛亮的脸色,见他脸上温柔依旧,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诸葛亮如今可就是一个可以偷懒的人,因为他没有当官,任的也仅仅只是一份闲职。
“看你很累的样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还是打造兵器。”
“哦,都是什么兵器?”
“还是以弓箭为主。不过昨天陈长史刚刚下令,让之前新开发的快船马上开始大量生产。”心爱的丈夫在旁,温柔乡里,黄月英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新船?”
“就是之前给夫君看过的那种,船头尖细,就像是箭矢那样的那种快船。”
听到这里,诸葛亮打扇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那快船,可不大。”
“嗯,是啊,是小城,一艘也就能载三十来个水军兵士。”
黄月英话一停,身旁的凉爽微风也停了,因为诸葛亮的手停了。
“陈长史下令打造了多少新船?”
“嗯,听去监工的工士说,船厂那边要造四百多艘。”
四百多,载上兵,就是一万多人。水上快船等同路上快马,旁边长沙纪灵虎视眈眈,要防守武陵,为什么要重用这新式小船?
诸葛亮走到山崖边,深深皱起了眉头,眼光是看向了东北方向。
犯错了,陈宫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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