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三四 文 / 朱明聪
;天亮,日头高挂,阳光耀眼得刺人眼目。
城头上,严颜手搭凉棚,举目远眺,城外有一支军队,旗号姓张,正在退去。
看向军队,严颜却看不明白,就这么退了?千辛万苦找到借口进来,然后就这么简单就退了,只捞走了一些钱粮?
张辽,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晴天,无云,阳光普照,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日子。
刘璋就没有睡好,应该说从昨晚,从皇宫里回来,刘璋就一直睡不着觉。
“来人,去叫许靖过来。”
效力刘璋父子两代,许靖深得刘璋信任,此番进京述职,武有刘璝护卫,文官就只有许靖跟随。昨天半夜里进宫已是吓得刘璋心惊胆颤,面对刘协只是安插一个长史的手段,刘璋又是庸人自扰了半宿。刘璋为人暗弱,如今心绪不宁,对这亲信更是依赖。
“主公。”
“文休,快,坐。”
一见许靖到来,刘璋已是迫不及待,也不顾主从之仪,伸手一指对面位置,忙让许靖落座。
“文休,昨夜之事你有何看法?”
刘璋昨天深夜进宫,身为臣下,许靖自是要等主公回家。回家时刘璋心绪繁乱,虽然没和许靖说得太多,可是刘协安插广汉属国长史的事,许靖还是知道了。为主分忧,许靖对此也是想了一宿,如今刘璋问起,自是把一夜所猜所算知无不言。
“主公,陛下此举,怕是要削主公之势。”
“削势?”刘璋的心还乱着,根本反应不过来许靖在说些什么。
“强干弱枝,历朝无不引为要务。当今陛下心有雄图,对此当是看重。”
“既是陛下有心削我之藩,何不趁此番于我治下乱兵频起,以罪免我之职?”
“皆因派系朝中林立,主公这一去职,必牵连大批官员以此获罪。如此,各派系必如逐臭之蝇,闻风而至。陛下能立一刺史,却不能独任一州上下之官员,到时各方发力争取,其中有多少是忠心耿耿之人,又有多少心怀不轨之徒?陛下担心被有心人占据实权,架空刺史,那时蜀州便成朝廷一大心腹之患。”
“所以,陛下只取广汉属国,只为徐徐图之?”许靖点头称是,却见刘璋脸上神色变换,是猜疑不定。“管治不力致使兵灾祸连,如此过错,纵是陛下有所谋算,那别有用心之人又岂会放过?”经许靖一说,刘璋已经不担心刘协对他不利,却是开始担心另外有人要拿他动刀了。
“主公放心。南中作乱,平定乃是靠的严颜和张任两位将军,主公不在,属下仍能平乱建功,此可看出主公用人有道;氐人进犯,陛下只言张辽出兵相助之功,此是为主公转移视线,此等皆见陛下包庇主公之心;加之主公因商贾之利而进献大笔财税,以功,主公不过减爵之罚,刺史之位可保。只是,广汉属国陛下却是志在必得了。”
听见能保高官厚禄,刘璋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便又觉口干舌燥,伸手拿过茶壶倒水。也不怕水凉伤身,大口大口便把杯中凉水灌了个干净。茶水清凉,一时清洌上涌,刘璋顿感神清气爽,可等那冰凉退去,大脑马上就被疲惫侵占,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响。
许靖眼色通明,立即就是起身告退,刘璋也不留他,挥了挥手便让他退去,然后转身入了里间,倒在榻上便睡了过去。
推开房门,许靖心事重重地走进房间,颓然地坐下,枯坐许久。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只是听到腹中响起雷鸣,许是已到了午饭时候,许靖才幽幽地回过神来。茫然地转头四顾了一眼,只见窗外是天光大亮,明晃晃的日光照入房来,在漆红的家具上反射出点点精光,就仿佛是在其上渡了一层金箔,尽显室中装潢的高贵和奢华。看着金光的交错相辉,许靖却是没来由地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来人,叫冯三和吕二过来。”
随行上京的两个心腹小吏听到召唤,不敢怠慢,连饭都只是吃到一半就放下了,匆匆地赶来面见顶头上司。
伸手一指其中一个小吏,许靖吩咐道:“冯三,你备份礼物,去找尚书令荀大人,带句话。就说主公对朝廷忠心耿耿,望荀大人以后能多多提携。”
再一指另一个小吏,许靖又吩咐道:“吕二,去备一份礼物,送去巴州给张使君,也是带一句话。就说使君相扶相帮之情,主公铭感五内。”
荀彧,张辽皆是位高权重,要是刘璋真有交好之心,便该亲自过府拜会,何故却只是让两个下人上门,如此岂不是失礼至极?
两个小吏都是不解,可上司有令,两人又不敢不从,俱是躬身应命而去。
看着两个小吏关起门离去,许靖坐在位子上叹了口气,又是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天下大乱,方致诸侯坐大,为权势互相征伐;可朝堂,即使安平盛世,为了权力依旧每日角力较劲不见消停。草民拼命,只为生存;可当官的求生存,只为贪恋权势。
有时候想想,这官当得,可真累啊。
朝廷需要主公的忠心耿耿,这样即使将来朝廷故技重施,在蜀州安插人手,朝廷还能允许主公依旧可以坐镇蜀州,在治内一言九鼎;可是只要曹操一日掌握巴、凉,蜀州便只是朝廷用以牵制的手段,等他日曹公循今日赵镇北例,上京晋升高位,蜀州富饶之地如何还会留给一个由父传子,割据经营了两代多年的汉室宗亲?
向荀彧表忠心,是为了确保如今的权势;向张辽示好,是为了交好曹操,等将来能有处借力,入朝掌权。
“宁做鸡头,不为凤尾。曹操手下人才济济,投他手下能得几分重用无法确保;朝廷正当用人之时,只是高位早已有人占据,我等后来者必遭排挤;只有主公掌权,我们这些手下人才能确保进身之路。如今,我们这些手下人在帮主公铺路,可讲了能否如愿,却只能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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