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九九 文 / 朱明聪
;汉军的应变好快,快得木索索是心惊肉跳。带着部下转向,木索索原还想着从绕过侧翼给予大人重创,不料吕常这一迅速变阵后,顶在前面的两队汉军却是先一步发起了冲锋,目标是正正瞄准了转向转到一半的木索索的侧翼。
转向时,鲜卑人的阵型还保持着先前为了躲避汉军强弩时的一条长线般的阵势。不料这阵势能躲过正面汉军的强弩,却是在转向时让阵型单薄的弱点暴露无遗,给汉军侧向一冲,顿时便被冲散分割成了好几个碎块。
一见身后手下士兵被截击冲散,木索索也不理会,只顾催马向前冲杀。反正只要能把汉军统帅部队击溃,形势立马就能逆转。
木索索想得清楚,来势也是汹汹,可惜,还不等他杀到汉军侧翼近前,一队汉军骑兵却先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是汉军骑兵,怎么会?糟!
一见汉军骑兵如神兵天降,从两队长矛手阵势空隙中突然杀出,惊得木索索在马背上就是一跳。
“哈哈!将士们,杀啊!”
率军杀到近处,在晦暗的火光照耀下,吕常是终于看清了领头的木索索脸上惊愕的神情,不禁发出一阵得意的哈哈大笑。想他之前特意挑了这么一个背靠浅沟的地方布阵,为的就是隐藏起手下骑兵,再给鲜卑人来个出其不意。如今一着得手,怎不让他得意?
汉军骑兵高举着钢刀,如狼向前,却也不和鲜卑人硬拼,毕竟兵力查得太多,只有区区百人的汉军骑兵,要如何拼得赢木索索统领尚有六百之众跟随的鲜卑骑兵?所以,汉军骑兵只如一把刀,狠狠地,不留情地,在鲜卑骑兵的阵势中一划,剜下一片血肉来。
“该死!”
见手下阵势被汉军骑兵吃去大大的一块缺口,木索索是生怕对方继续向着尾后尚未转向完成的部队杀去,再把他的人马分割出去。嘴里咒骂一声,木索索便急急带着部下,又是往旁边更加地偏转了方向。
只是,出乎木索索的预料,吕常真的是和他一触即分,也不继续追击,而是兵锋一转,向着后头被两队长矛手分割困住的骑兵杀去。
鲜卑人本就因为一夜狂奔而人困马乏,此时不妨汉军步兵居然敢主动出击,累得反应迟钝的鲜卑人竟是连策马规避都做不到,轰然和汉军撞到了一起,然后被汉军厚实的阵势生生截住了去势。
跑不起来的骑兵不如步兵,本来战马在冲锋时能带来巨大冲击力的体型,此时却是让得马背上的士兵成了活靶。
“攻!”
“跟上!”
“三队,杀!”
“鲜卑狗,去死吧!”
……
纠缠着,和鲜卑人混到了一起,汉军是三五成群,各自跟随自己的伍长,一声声令下,一声声喊杀,默契地把长枪交织成杀人的网线;就是那同伍的战友都已战死了,也是发一声怒吼,如同疯狂的猛兽舍身扑向敌人。
绞杀,扑杀,汉军的攻击是如此绵密,马背上的鲜卑人是挡无可挡,躲无可躲,纷纷被刺下马来。
“弃马、弃马!”
“别管马了,躲出去!”
“北面、下马往北面逃!”
……
一个鲜卑士兵侥幸滚落马下,躲过了汉军致命的攻击,一把拉起身旁一个肩膀受伤倒落马下的族人。挥手劲使一刀,劈开了从旁杀到了两柄长枪,拖着族人就往阵势之外冲去。
和汉军的交锋,汉军的阵势是从南而来,北面便是汉军攻势最弱的一环,只要往北退去,一定可以躲过汉军的杀戮。
鲜卑士兵拼了命地逃着,拉着自己的族人。逃,继续逃,身后恶风一吹,那是汉军的长枪攻来,他头一低,躲过了。可是他的族人却突然用受伤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用力一推……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鲜卑士兵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去,就见他的族人被两柄长枪洞穿。枪锋穿过了他的身子,夜里月光不明,闪耀不出枪锋的寒光,可是鲜卑士兵却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那从枪尖上滴滴滴落的鲜血。
还有族人眼里的愤恨和欣慰。
鲜卑士兵目眦欲裂,他很想怒吼一声,然后跳起来和身后的汉军拼命。可是等到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怒吼着,却是向着北面拔足狂奔,连头也不回一下。
“啊!!!!”
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鲜卑士兵一路低头狂奔,他冲出来了,周遭的景色豁然开朗,他把自己的族人都仍在后头了,连同敌人……
敌人还在,在鲜卑士兵啸声不绝的时候,一声闷雷撬开了他的鸣啸,出现在他的耳朵里,然后他的啸声戛然而止。
鲜卑士兵的人头飞上了半空,黑夜里,从他脖腔里喷涌而出的浓稠鲜血,有如一副绸布牵扯在他的身体和头颅之间,最终被一抹刀锋撕裂开来,而他的人头,“噗”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滚了滚。
鲜卑士兵还是跑得慢了,摆脱了和木索索的纠缠,吕常带着汉军骑兵赶到了,汉军攻势在北面的缺口被堵上了。
“三队包夹!一队、二队随我杀!”
“杀!”
“汉军威武!杀!”
……
吕常一声令下,三队的骑兵顿时如群狼扑食,撞入被围鲜卑人群中,次次手起刀落间总有鲜血迸溅,残肢碎肉飞起。
剩下两队骑兵,则跟着他们的主将,往前去追杀另一处被分割的鲜卑人。就像猎狗撵兔子一样,紧咬着四散逃逸的鲜卑人尾巴,一个不放。
他们在屠杀鲜卑人。
木索索眼看部下被肆意屠戮,双眼当即是充塞血红,也不管身后部队是否会撞到一起,脑子一热就是原地打马回转,就要冲回去救下自己部下。
“啊!”
“呜呃!”
“呃!”
……
可是木索索才刚刚转过身来,远处突然一阵锐啸破风,接着是惨叫响起。远处那队弩手竟是在这时发力,阵阵穿心利箭飞蝗般袭来。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利箭破体声,撕心惨叫声,尸体落地声交织回响,顿时把木索索心中的怒恨浇熄了大半。
恢复了几分冷静的木索索抬眼打量了一番战场,眼见自己部下已是死伤惨重。远处,汉军骑兵还在追杀鲜卑人,鲜卑人已是溃不成军;眼前,一队汉军的长矛手是严阵以待,死死盯住了自己,配合远处强弩的不住撵射,木索索根本没有扳回局势手段。
无奈地,木索索只能恨恨瞪了对面的汉军一眼,然后一咬牙,大声下令:“撤!撤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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