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九八 文 / 朱明聪
;轲比能累了,纵使之前他已是有意放慢了跑马的速度,想要节省人力马力。可是一夜狂奔百里,他和坐骑都累了,不然他怎么会没有发现一匹惊马正在后侧发了疯地向他冲来?他又怎么会在被那匹惊马撞到以后连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轲比能和那匹惊马撞得很重,那匹惊马是被撞得整个飞起,轲比能的坐骑也是整个身子打横飞出,落地时,两匹马几乎都是重重地压到了轲比能身上。
“啊!!”
明明是在吵闹的战场上,可轲比能耳中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接着从他的手臂那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轲比能的手断了。
可是,只是手断了,轲比能应该感到幸运。因为两匹飞起的战马成了他的肉盾,为他挡下了山崖上夺命的利箭。而在四周,他的部下已不知有多少是被飞箭穿透,成了一个个血肉的筛子。
攻击致命且突如其来,黑暗中的鲜卑人除了慌乱,就只有混乱。
陡然间,两旁山崖上火光大亮,与山崖下摇曳的零星火把相映照,现出一个个手持强弩的肃杀身影。一杆黑白“陈”字大旗立起,随凛冽的夜风飘摇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忽明忽暗,在鲜卑人看来,恰如阴司勾魂幡,让人心裂胆丧。
“啊!”
“埋伏,有埋……啊!!”
“山崖上,小心!!”
“汉军、是汉军!”
……
汉军,埋伏?
耳中听着部下惨叫声声,眼里是明艳谲火闪耀,轲比能的心直如沉入凄冷深海。
突然间,轲比能只觉大脑里有灵光闪过,条条蛛丝马迹涌上心头,瞬间有所明悟:伏击,伏击……汉军大张旗鼓南下在这里断路埋伏,等的到底是我的粮队,还是我?
“汉军,该死的汉军!”
躲在马尸底下,轲比能只能不甘地咒骂着,双眼几欲喷火,他恨不得马上杀上悬崖,把伏击他的汉军杀个片甲不留。
可是,连绵的箭雨洗礼之下,轲比能别说是杀上悬崖了,就是起身逃出伏击圈都做不到,只有等死而已。
“啊!”
一声惨叫,又有一个鲜卑士兵胸口被弩箭穿透,尸体就倒在了轲比能身旁不远。
士兵?对,我的部下阵容前后距离巨大,跑进山谷的是不少,外头却也有许多,只要有人,只要有人……扶罗韩,珂机,木索索,谁都好,赶快给我把汉军给击退啊!
真是讽刺,轲比能枭雄自比天骄,可是生死关头,他却只能生死由人,听天由命?
…………
“冲!冲上去!把汉军屠光!”
山崖上,木索索长刀一指,便是一马当先,怒号着,朝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汉军冲去。手下人见豪帅英勇,当时也是个个奋勇,吼叫着杀向汉军。
木索索倒是机警,先前一见山谷中无故火光闪耀,立即就是拉住马缰,并且命令部下亲卫聚拢兵马。等到前头乱声传来,又有溃兵仓惶逃出,木索索便知道事情真的不妙了。等不下聚拢了千余人马,木索索拦下一个慌不择路逃窜的鲜卑士兵,从他口中问得前方山谷详细后,马上便决定领兵上山去击溃埋伏的汉军。
鲜卑来势汹汹,可是吕常看着却是不屑冷笑,区区疲兵,人疲马乏冲锋无力,就是不用弓弩,破之又有何难?
“分!”
思虑一过,鲜卑骑兵已是冲到两百步之外,吕常马上一声令下,手下士卒听令各自有序往左右一让,却是露出背后两百弩手。
可惜战争不是游戏,老夫可不会用麾下士卒性命开玩笑。既然用弩箭能轻易夺去你等北戎性命,那便乖乖地让我收割你们的人头吧!
“放!”
森寒箭镞见月反光,透人心扉丝丝心寒,随着吕常又是一声令下,锋寒利箭立即撕空啸鸣,至百步之外,无可阻挡地破入木索索阵势当中。
人仰马翻,鲜血爆绽,被迅速淹没的哀鸣,上百的鲜卑骑兵轻易地便被弩箭夺去了性命。汉军中强弩的数量多得出乎了木索索的预料,他原还以为敌人为了给予山谷中的鲜卑人重创,必定是把全部的强弓硬弩都安排在了前头,至于侧翼的防护最多也就是一些短弓而已。却不料,吕常手下居然还有强弩两百具?
该死的汉军到底是带了多少的弩啊!
木索索是不知道,为了这次出征,陈到可是不惜越级上报,求朝廷拨给他大量的战马。适时部分南匈奴起兵作乱,考虑到匈奴人没了战马就是个渣,为了防备有更多的匈奴人参与到作乱之中,当时王允是准了陈到所求,心里马腾从南匈奴处征集了几乎所有的成年战马交给陈到,又调了数十人归化的士兵帮着陈到赶马。
陈到之所以调集这么多的战马,是因为这次他必须要在征剿鲜卑的时候立下首功头功。而鲜卑骑兵机动力优势太过明显,战场主动权实在难以把握在陈到手中,如此要只凭陈到手下五千人马达成目标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为了把握不知何时、何处会出现的战机,陈到必需随时准备好战争物资。
所以,帐下一人四骑的陈到,干粮、食水、火油、弓弩、箭矢都是数量充足。虽然为了确实给予山谷中中伏的鲜卑人重创,陈到需要大量的弓弩,可是要再匀两百具,不,就是五百具强弩都不是问题。
实在没料到对方军备如此充足,木索索一个照面就吃了亏。要是强弓射出的箭,以他如今的细长阵型,最多是射倒前头十几骑就完了,冲锋的威势完全能够保持住;可要是箭是从强弩射出的,以弩箭的穿透力,百步之内穿透两、三人,甚至四、五人都不是问题。
十几人和上百人,对冲锋威力的影响可不能相提并论啊。
该死!特地等到百步才放箭,为的就是要利用弩箭的穿透力吗?该死的汉军,该死的汉将!
心里不住咒骂着对面领兵的将领,木索索动作却也不慢。一拉缰绳,口中一声“呃呜呜”的怪叫,领着部下就是转向,要从侧翼杀入敌阵之中。
“哼。”明明敌将一边迅速,可是吕常却仍然只是不屑冷笑。
“长蛇,左为头,卷尾,变阵!”
敌将刚有动作,吕常也是神速应变。只见三队弩手合而为一,阵势迅速移到山崖边上,依旧隐于战友身后;另外三队枪矛手成方阵,两前一后变成环形,最右侧一队士兵是直接变向,手中枪锋直指九十度外。
“骑兵,跟我杀!!!”
部下阵型一定,吕常马上身先士卒,领身后蛰伏的四百骑兵从阵后绕出,迎头撞上了鲜卑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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