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零零 文 / 朱明聪
;眼看木索索领兵逃遁,吕常是理也不理,只顾绞杀溃散的鲜卑士兵,然后等到把那些溃散的鲜卑人杀干净,他却是挥手叫停了手下将士:“停步!全军回返重新列阵!”
“校尉大人,如今鲜卑人败逃,何不乘胜追击?”
那可都是功劳啊,他们已经受命防守于此,而失去了伏击射杀鲜卑人的功劳,此刻副将又怎甘心继续错过?看着身影正在渐渐消失在黑夜里的鲜卑人,副将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去,眼里满满的全是不甘,连语气都带上了些质问的意味。
瞥了自己的副将一眼,吕常开口的语气有点冷了:“陈中郎的命令乃是要我等于此阻挡鲜卑人,军令岂可逾越?”
似乎是被吕常语气的冰冷激了一下,副将表情一愣,轻咳一声掩饰了刚刚的失言,然后马上领命应诺,回返组织士卒重新列阵去了。
看着副将领命而去,吕常也是敛去了脸上的冷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副将啊,作战倒是勇猛,就是太过急躁,对战场情势的判断实在差了一些。他们只有区区千人的兵力,下面可是可有着好几万的鲜卑人,谁知道那里头那些鲜卑将领收拢了多少的老兵?要说贸然冲下去,说不定自己就变成了给人家送菜,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把陈中郎暴露给敌人,坏了陈中郎的大计。
“所有人就地休整,命斥候小心注意鲜卑动向,全军不可掉以轻心!”
…………
“第二队上箭,第三队点火,第二队准备,放!”
火把扔下,把山谷又是映得明亮一片。只见山谷里的鲜卑人混乱依旧,人挤人,人推人,甚至有人拔刀砍人,陈到一看是果断下令放箭。鲜卑人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惨嘶哀鸣,只看得陈到心头振奋。
鲜卑人越乱,越好。
“中郎将,对面田校尉阵势似有不妥。”
突然,身旁副将出声,伸手急急指向对面山崖之上。陈到顺着副将手指一指,马上便看到对面山崖上旗幡摇摆,火把如海波一般在激烈地明灭起伏,田青的整个阵势是一阵躁动。
糟!田青阵势突现不稳,莫非是鲜卑人攻上去了?
一见对面田青的异动,陈到的心就是一提。以百家口的宽阔地势,唯有和田青合力方才能压制得住山谷里头的鲜卑人。要是没了田青,只凭陈到一方,箭势可没办法覆盖整个山谷,这无疑是给了鲜卑人重整旗鼓的机会。而要是鲜卑人真的成功重整了阵势,陈到就只能和鲜卑人硬碰硬了。
可考虑到双方的兵力差距,就是等宗贝带着他的两千人马回来,考虑到双方的装备和士气等因素,陈到有信心能赢,只是那伤亡……
“发令通告田青,让他专心应对鲜卑人,不必再顾虑山谷;传令吕常,立即领兵支援田青所部;其余各曲人马立即整军,随我杀入山谷!”
就是会让鲜卑人狗急跳墙也顾不得了,伤亡惨重就伤亡惨重吧,战机难再,此战决不能放过鲜卑主力!
陈到一声令下,各曲部督是立即动作起来,纷纷喝令部下收了弓弩,立即整装上马,不片刻就已整军完毕。整个过程流畅快速,不见丝毫紊乱,可见陈到在训练这支麾下兵马时下了多少的功夫。
将士已是就绪,旗号和金鼓传令也是送到了对面,田青已是专心应对起了鲜卑人的攻击,陈到不再迟疑,在马上大声下令:“走!”
…………
“罗成……”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田青眼里的焦急显而易见,“该死,他能多撑一会也好啊。”
罗成是田青的表哥,也是一个善统御兵马的人才。只是,田家血统优秀,家教又好,家族当中都不知出了多少既能理文治政,又能统兵御战的能人,就像他田青,还有田豫和田畴。
可是,田家子弟却有一个严重的不足,那就是没有一个能打的。可偏生,现在攻上山来的三千鲜卑铁骑,他们领头的就是一个猛将。
郁筑鞬,轲比能的女婿,作战勇悍猛如虎狼,少有人当。罗成是善于统兵没错,面对三千冲锋的鲜卑铁骑时他的排兵布阵和应对也没错,可他却错估了郁筑鞬的勇猛。
面对汉军的弓弩齐射,身后的部下不断惨叫着摔落马下,可郁筑鞬根本就没有升起过躲避的念头,始终维持着冲锋,一直线地朝汉军杀了过去。
面对郁筑鞬的蛮横战法,罗成似乎有些预料不足,阵型一开始摆得有些单薄,而且各部曲互相之间间隔还有些宽。这很适合军阵的灵活变换,尤其是应对迂回到侧面的攻击时,可是对于正面的冲锋……
“一队、二队弩手,变阵侧翼!中央阵势加紧!三队长矛手前移,填补右翼空缺!”
面对郁筑鞬来势汹汹,罗成只能临急变阵,只是他的阵势实在太单薄了,刚和鲜卑人撞上,竟是就显得岌岌可危起来。
眼看自己阵势瞬间就显松动,罗成一咬牙:“左翼,冲锋!”
以步对骑,兵力不占优势,布阵更是失了先手,罗成居然还敢命部下冲锋,大胆,真是大胆。
却有奇效。
“呀!!”
刚刚砍倒一个汉军,刀抽过,把对方脖腔里喷涌的鲜血带到了身上,郁筑鞬是兴奋地一声怪叫。浇淋沐浴敌人的鲜血,总是会让他从心底里感到舒爽,甚至更甚于女体娇嫩的味道。
“大人、大人!”
郁筑鞬正要举刀杀向另一个汉军,突然一个鲜卑士兵带着些慌乱地来到了他身边。
“大人,汉军杀过来了!”
“嗯?”
听部下这么一吼,郁筑鞬顺着他的手指,好奇地转头一看,就惊奇地看见有一小队汉军居然真的杀入了他们的阵势当中。
这汉将疯了?不去结结实实地挨着,居然敢杀入鲜卑勇士的冲锋里头?他就不怕鲜卑勇士会想狼群撕咬羔羊一样把他的军队撕得粉碎?
汉军的冲锋引来郁筑鞬一声嗤笑,祈求对面领军的汉将那傻傻的指挥能再多一些,让他能更轻易地杀败他们汉军。
“哈哈,别管那傻了的汉军,所有人跟着我一起往前冲啊!”
“不行啊,大人!”一把拉住郁筑鞬的马缰,那鲜卑士兵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大人,汉军冲锋截断了我们和后面弟兄的联系,我们身边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汉军人马又密集,我们不够人手杀进去啊!”
听士兵这么一说,郁筑鞬才抬眼扫了四周一眼,这一看他才发现。他刚刚带人冲锋时,阵势本就因为族人劳累被拉得松松散散的,刚和汉军撞上时,虽是一下就撞开了缺口,可也让他们一下子突进太多,和后头兵马拉开了距离。这时候汉军侧翼趁虚而入,正好堵在了鲜卑两部人马之间,把郁筑鞬是给孤立起来了。
郁筑鞬勇是勇矣,可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统兵大将。哪怕他是轲比能的女婿,可轲比能在时,别说三千人,他最多只会给他三五百的人马,或是一着定胜负的时候才让他领兵冲入敌阵乱杀一通。所以,他此刻还要得了部下提醒,才发现自己已成了深入敌阵的孤军。
“那又如何?前面汉军不过区区几人,怎能敌得过我大鲜卑的勇士?让所有人都聚到我身边来,跟着我一起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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