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九 雨霖鈴 文 / 卷軸
成狂的思念,扼住我的心髒。
除非心髒停止跳動,否則,韓愈,我絕對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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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程遠真的很帥。“雨霖一邊給韓愈捏肩膀,一邊笑著夸獎道。
韓愈拿起一張自己和程遠的合照,她的手指在程遠的鼻子上劃了兩下,“帥什麼呀,就是一座冰雕。“
“不過,還是我老公最帥。“雨霖指著一張顏舜抱著籃球的照片,”那時候他好年輕啊,不像現在,臉上都有皺紋了。“
“這話,你不能在他面前說,他真的會跑去整容。他最怕老了。“韓愈握住雨霖的手,指著天邊忽然飄過來的兩朵烏雲,”是要下雷陣雨了吧?“
“有點兒像。“
“不好了,丁修不是要作演講嗎?那幫孩子是在戶外下棋比賽吧?這下,全淋成落湯雞了。“韓愈掩嘴而笑,那笑聲一點兒一點兒透出來,外頭那兩片烏雲就像是被這笑聲給刺激到了,才五分鐘,就”淅瀝淅瀝“的開始落雨。”說下就下。“
“我把窗戶關了吧?“雨霖正要關窗戶,韓愈就搖頭,這間大屋建得居高臨下,听說顏舜的老媽是小三上位的,為了顯擺,才把自己這一棟小樓建得最高。她站在窗口俯瞰下去,能見到通往顏宅的那條煙雨朦朧的寬巷子,還有下面的回廊。”不用關了。這位置好,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客廳內。
“說起來,韓愈和程遠都是我的老同學,只可惜這麼多年都沒聯系了。“顏舜嘆了口氣,”我和程遠關系不怎麼好,連帶著和韓愈也不親近了。我在東城是天高皇帝遠,她怎麼了?“
“韓愈現在是我的妻子。二哥過世以後,就由我在照顧她。不過,我太太她腦子不太清楚,最近又走失了,我找遍了錦城都沒找到人。“程仲夏言辭切切的說。”不知道顏先生,能不能動用你的關系網,幫我找到我太太?我真的很擔心她。“
“韓愈的病,我也听說了。看到以前的老同學變成這樣,我真的很痛心。不過,她倒是沒來找過我。“顏舜像是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中,”她這輩子,還真是不容易。好吧,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出手找到她的。她現在懷孕了,不能在外邊亂跑。“
“對。那太謝謝你了。“程仲夏低下頭,又抿了一口茶水,簾幕外是淅瀝淅瀝的春雨聲,”外面下雨了,不知道有沒有人給我太太撐傘?“
“有你照顧韓愈,她的病,肯定能很快好的。放心吧,我這就布置下去。“顏舜叫來了幾個手下,當著程仲夏的面吩咐了一番。
“人還在啊?“韓愈沖雨霖問,她手上擺弄著一個紫砂壺,坐在躺椅上晃悠,時不時喝一口八寶茶。
“是啊,剛才那個男佣說,舜正在和程仲夏攀談呢,也不知道說什麼。‘
“八成是在說些沒營養的屁話。”韓愈啐了一口,她看向那條巷子,這場雨下的很急,現在看過去,外面的雨簾,非常的細密,霧蒙蒙的一片。
巷口出現了一輛車,緩慢向巷子里開著,韓愈微微直起身子,看過去,是程錦聲的跑車,車頭和車尾都掛彩了,車前面燈好像是撞碎了。
“顏老大真是好不愜意啊?”程錦聲由兩個男佣領了進來,他脫下大衣,拍了拍頭上的雨珠。
“聲哥也來了,今天真是滿堂彩啊,蓬蓽生輝。”顏舜走過去,友好的擁抱了一下,“您可真是貴客,好久不見。”
“是啊。”程錦聲倒不是頭一次來顏宅,兩人說到底都有點黑道背景,多少都給對方留了幾分薄面。“客廳里,除了多了兩盆菊花以外,好像什麼也沒變。”
“那是,現在金融危機,沒時間在家里裝修這個,整改那個。”顏舜立即叫苦,“聲哥來我這兒,莫非……也是為了韓愈的事情?”
“東城是你的地方,來找人,當然先來這里和你說一聲。”程錦聲走到魚缸邊,指著掛鸚鵡架的銀鉤,說︰“那紅嘴八哥呢?”
……讓韓愈拿去玩了。“小雨拿去玩了。”
“哦,你們感情還真是挺好的。”程錦聲看向程仲夏,兩人眼神對視了幾秒,程錦聲走到桌前,看到了整齊的麻將桌,和一些沒吃完的糕點。“你們剛才打麻將呢?”
“是啊,小雨手氣好,連贏了我好幾把。”顏 (4)舜回答。
“這天氣打麻將也是很舒服的。”程錦聲坐在一個麻將桌邊,墊著軟墊子的座椅上,他似乎是嫌不舒服的轉動了兩下,然後從麻將桌上找到了一根頭發。
“這頭發……可真長。”程錦聲一點點的拽出來,拿在手里,為難的看著顏舜。“顏老大金窩藏嬌了啊,小雨那孩子能允許嗎?”
程仲夏緩緩的坐起來,“這頭發……真眼熟。”說完就轉過身,大步走向的顏宅的院子里。
“哎,一根長頭發而已,也許是哪個女佣的。程先生,你這是去哪兒啊?打個傘再出去,春雨也容易讓人感冒的。”顏舜關切的說。
從回廊一路向前走,程仲夏急促的腳步聲,在偌大的顏宅里,顯得格外孤寂,七叔和幾個男佣跟在他身後,“程先生,這是後院,您可不能來。”
“難得來一次,我得多看看。”程仲夏笑著沖擋在面前的男佣說。
“程先生……”
“既然程六爺想要游覽一下,你們就跟著吧。”雨霖撐著一把傘走過來,“記著,給六爺撐傘。我們家園子大,你想怎麼逛,就怎麼逛。”
韓愈坐在躺椅上,看著被雨霖的傘遮住的程仲夏,她再次拿起紫砂壺,喝了一口八寶茶,咂咂嘴,就看著程仲夏開始向這個樓里走。
“六爺,這是舜的母親,生前住的地方,一直荒廢著呢,沒什麼好看的。”雨霖解釋道。
“挺高的。”程仲夏挽起袖子,他推開一樓的門,那個紅嘴八哥就開始叫,“程遠,程遠,程遠——”
一聲比一聲尖利,程仲夏看向八哥,他走到樓梯口,抓住木質樓梯的扶手,二樓能听見躺椅晃動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