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錄像 文 / 歆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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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你做了一個噩夢,迷迷糊糊的醒來,但那個夢依舊清晰在你腦海中縈繞,就像剛剛發生的一樣,驅之不散。(Σ無彈窗小說)
但是,當你睜開眼,發現這僅僅只是一個夢的時候,你會樂的滿地打滾,哈哈大笑。
陸飛是哈哈大笑中醒來的,發現這不是一個夢,然後他笑著笑著又哭了。
蠟燭燃盡,燭淚流淌,在地面上凝固了幾小灘。
刮了一夜大風,到了早上,風變小了,但天已經陰了。
室內光線很暗,陸飛的眼楮紅腫,視線模糊不清。
父母的面容模糊,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感覺像睡著了一樣。
陸飛抱著膀子,從冰涼的地板上爬起來,盡管他體質的問題,百病不生,但他的身體遠不如從前了,有懈不住這種寒冷。
他從臥室拿了條毛毯,給父母和自己蓋上,三人緊挨著,坐在沙發上,默默的看著前面的電視。
陸飛不想動,也不知道干什麼,因為他失去了活著的方向。
距離死亡越來越近,實力跌至冰點,憑他現在的樣子,平安到達西歐成為了一種奢望,更不要說找到藥王鼎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蕭傲天,不依不撓,一心要殺死他。
也許,和父母死在一塊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吧!
陸飛很中意這個想法,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在腦海繞來繞去,似乎,這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後仰,將背部貼在沙發上,想到這里,他一下輕松了下來,連陰暗的環境也變得明媚起來。
主意打定,陸飛繃緊的神經松弛下來,他開始胡思亂想,大災變前的記憶紛至沓來,他將雙手枕在腦後。
記憶總會遺忘,人們總是記住該記住的,忘記該忘記的,時光流淌,回憶將會被過濾的很美好,陸飛想到了開心處,嘴角漸漸浮現一絲微笑。
然後他的視線轉移到了那台dv機上,他有些好奇,這里面都記錄了些什麼,他確定這台dv機是高中時代買的,他還用過,但記不起里面都拍了些什麼。
他又看了看父親手中拿著的遙控器,顯然,父母死前是看著錄像死的,他想知道他們都看了些什麼。
然後陸飛想起了自己的能力,瞳術!
在神農架,陸飛用瞳術再現了大災變時發生在神農架的故事。
在與未來蕭傲天的戰斗中,陸飛被靈魂星雲中的人控制,更是放出了恐怖的輪回之眼。
陸飛有感覺,這種能力並不是暫時的,他眯起眼楮,仔細感應,發現眼楮中有一種澀滯感,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內流竄。
如果有人在場的話,就會發現,在陸飛的瞳孔中,一朵大道之花旋轉,花分三瓣,沒有處在同一平面,呈現一種層次感,每瓣花瓣都圍繞著花心,也就是陸飛漆黑的瞳孔,忽快忽慢的旋轉,紅黃藍,三色道花流轉,演繹世間萬色。
花瓣後面繁星萬千,大道之花仿佛盛開在幽深的宇宙中,宇宙無艮,但並不死寂,點點星光充斥其中,帶著勃勃生機,隱隱間,有一只青色蝴蝶圍繞花朵飛舞,靈動蹁躚。
出來!
陸飛皺眉,他感覺眼楮中有異物在動,他在嘗試,想控制它,將它釋放出來,但一直都沒有成功。
到了後來,陸飛將自己搞得都腦瓜子疼了,他不得不放棄,重新尋找方法。
于是,陸飛想了又想,覺得,一切始于銅塊,那麼就將終于銅塊,一切秘密應該隱藏在銅塊中,他將那塊綠銅塊拿了出來,仔細的研究。
上次瞳術的出現和這塊銅關系很大,而且,陸飛明顯的感覺出來,綠銅塊上面的生之氣息在消散,比起最初從地下世界得到時候的濃度,如今的生之氣息最少削弱了一多半,但無論如何,瞳術的激活只能從綠銅塊的氣息上入手。
綠銅貼眼,壓額頭,向它吐口水,吐血。。。。。
各種亂七八糟的方法被陸飛用了一遍,最終,當陸飛將粘在銅塊上的鮮血抹入眼楮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強烈。
有莫名氣息從綠銅塊上滲出,融入了鮮血中,沾染綠銅塊的血液越發鮮紅,像有了生命。
陸飛的眼楮浸潤在自己的血液中,那種氣息通過血液在向陸飛眼楮中擴散。
陰天,昏暗的光線,干尸,滿眼鮮血的白發青年,看起來是那麼的陰森詭異。
眼中的飽脹感越來越明顯,最終,像是突破了一個臨界點。
瞳孔中,三色大道之花旋轉,流光融合,一股青色的光華像流水一樣從陸飛眼中淌出,將這個房間覆蓋。
一時間,整個房間朦朧了,光線明滅,黑夜白晝在輪換,時空在倒轉。
地面的積攢的灰塵在減少,褪色!大家具在重新恢復色澤,窗戶上破碎的玻璃也在恢復完整,時間在快速向前推進。
不同于神農架那一次,陸飛這次沒有任何外力借助,僅憑自己的一股精氣神來再現過去的事情。
越向前推進,他遇到的阻力越大,到了後來,時間近乎停滯,再難向前推進哪怕是一點。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實力不夠,沒有強大的體魄支持,沒有符文大印的輔助,一切都是艱難的。
時間不知向前逆轉了多久,室內的家具雖然變新了不少,但很難確定具體的時間段。
這種情況對于以前的陸飛來說確實有些傷腦筋,但是對于現在這個萌生死志的陸飛來說,並非無解。
陸飛融合在血肉內的符文印記在發光,融化,湮滅,這是陸飛唯一能夠動用的力量了,但他不在乎,畢竟,他已經連死的不怕了。
就像在欣界幻影中那樣,符文印記的湮滅確實提供了很多能量,足夠支持陸飛繼續向前逆轉時間,但過程卻殘酷無比,陸飛全身的血肉都像沸騰的水一樣,不斷綻開。
在很短的時間內,陸飛變成了一個血人,全身沒有一塊好肉。
陸飛咬牙,青光繚繞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執著,他拼上了自己的僅有,也是所有,只為再現昔日的場景。
他成功了,在血肉內的符文印記所剩無幾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天的影像。
向前追溯需要力量,維持追溯的畫面也需要力量。
陸飛的力量捉襟見肘,雖然他還想繼續向前追溯,但那樣的話,他很可能就面臨無力觀看的窘迫情況,就像打下了江山無法坐擁一樣。
陸飛不再向前追溯,開始觀看那天的經過。
憔悴的面孔,亂糟糟的頭發,長期的節食節水的生活令父母兩人身體十分虛弱,四十多歲的年紀,兩人已經頭生白發,連脊梁都彎了。
陸飛鼻子發酸,看在眼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過兩人的神情倒是很輕松,他們面帶微笑的開口,無聲的說這些什麼,然後兩人走進了衛生間。
再度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洗漱完畢,連原本髒亂的頭發也沾滿了水漬,他們用剩余的水給自己來了一次清潔。
然後他們回到了臥室,等再次出來的時候,和之前已經判若兩人,他們穿著精致的衣服,將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
母親在臉上撲上了粉,將憔悴的臉色掩住,看上去光彩照人。
這才是陸飛記憶中的父母,這才是他們應該有的樣子。
陸飛站了起來,想要出觸摸,但他注定難以如願,這是過去的再現,根本無法觸踫。
干硬的饅頭,甚至都長毛了,每人面前一杯冷水,這就是他們最後的食物。
兩人帶著淡然的微笑,小口的啃著食物,有說有笑,十分的從容。
隨後他們來到了沙發旁,擰開了安眠藥的瓶子,就著水將所有安眠藥吞下。
父親舒服的吐了口氣,拍了拍肚子,然後摟著母親,咧著嘴說了些什麼,母親噗呲一笑,將頭枕在父親的肩上。
遙控器被按動,電動車的電池早就被插上,dv機和電視同時被啟動,里面的錄像被清晰的顯示在電視屏幕上。
那是一個三口之家,在一片陽光明媚的湖邊玩耍,湖邊有很多人,這應該是個周末!
母親拿著dv機,正在錄像,她笑著將晃動的鏡頭對準自己,笑著說著什麼,而背景則是湖的一角。
鏡頭的角落,兩個男人充當著母親背景演員,正是陸飛和父親,他們背對著鏡頭在釣魚。
母親樂不可支的笑著,將鏡頭調轉,鏡頭晃動,在拉近,父子的背影越來越大,母親在靠近。
沙發上,父母臉上掛著快樂的笑容,指著電視上的錄像說著些什麼。
受到感染,陸飛也笑起來,身上那種灼燒般的劇痛也似乎輕了很多。
鏡頭拉近,再拉近,一只豐潤白皙的手拍在父親的肩膀上。
父親手一抖,水面泛起一個水花,一條魚脫鉤,跑了!
父親不滿,回頭埋怨,而陸飛則指著湖面哈哈大笑,轉過頭來對著鏡頭伸出大拇指。
看到錄像中轉過頭大笑的青年,陸飛如遭雷擊,猛地站了起來,他嘴巴大張,指著屏幕上的少年,一臉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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