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算什麼 文 / 歆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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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的少年青春飛揚,朗眉星目,鼻如懸膽,嘴唇微厚,臉型稜角並不分明,是一張鵝蛋臉,還帶著一絲青澀。
他眼神明亮,看上去活潑開朗,無憂無慮,這就是陸飛,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陸飛。
“不可能,你是陸飛,那我是什麼?”
陸飛焦急,恐慌,帶著一股子憤怒,大聲的吼道。
這個少年和他長得完全不一樣,不管是神態還是體型都差的很多,但屏幕上顯示的明白無誤,這就是陸飛本人。
陸飛帶著驚恐,無助,呆呆的看著屏幕,屏幕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享受著假日的溫馨。
一個錄像告一段落,下一個錄像接著播放,這是一個生日派對,作為壽星的陸飛頭上頂著蛋糕帽,正在吹蠟燭。
這次里面不止是三人,還有陸飛的一些好朋友,親戚,陸飛帶著希冀尋找,想要找到自己的身影,但他收獲的只有失望。
他找不到自己,甚至,連一個和自己相像的人都沒有!
”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這個陸飛只是遠方的一個表親“
陸飛聲音顫抖,不斷的自我安慰,可是眼中的焦躁越來越明顯。
隨著錄像一個接一個的播放,陸飛越發的絕望,那一點僅存的幻想在破滅,錄像中的這個青年就是陸飛本人無誤。
而且,錄像上的那些人,除了父母之外,陸飛基本上都不認識,但父母言笑之間的動作神態表明,他們很熟,可陸飛一點印象都沒有,他不理解。
雖然他恢復了大災變前的記憶,但為何對錄像中的事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即便是看到錄像也沒有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陸飛恐慌,心中思緒紛飛,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了出來。
“我不是陸飛,為何有陸飛殘缺的記憶,我是誰?我是什麼?或者說是誰創造了我!”
陸飛越發的孤獨,看著父母一臉幸福的看著錄像,偶爾指著屏幕中的畫面笑著說些什麼,但,這一切似乎跟他都無關了。
他像一個不相干的局外人,看客。
錄像中的畫面溫馨,有愛,陸飛羨慕,嫉妒,覺得自己和這里格格不入。
“哈哈哈!我一路苦苦探尋,到頭來得到的就是這個!”
陸飛悲涼的大笑,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無家可歸的小丑,父母那熟悉親切的笑顏在一瞬間變得那麼陌生,寵溺的注視猶在,但已經不屬于自己。
符文印記燃燒完畢,青光散去,一切回歸到了現實,房間還是那個房間,破舊,陰暗,塵土滿地。
陸飛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塑料植物上落滿了灰塵,被陸飛踫動,大股的塵土灑落,沾滿他的肩膀,後背,頭發,還有滿是淚水的臉上,看上去狼狽,可悲!
他頹廢的看著沙發上的那個兩個身影,痛苦,膽怯,渴望,種種表情在他臉上浮現。
突然,他用力撕扯著自己蒼白的頭發,大叫道:“出來,你給我出來,我要一個解釋,給我一個答案,我究竟是誰!我他媽~的到底是誰!”
陸飛痛哭,劇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沒有人回答他,靈魂星雲深處的光芒暗淡,沒有任何異動,里面那個男人悄無聲息,陷入了深層次的休眠當中。
過了很久,陸飛不再哭泣,他擦了擦淚水和灰塵涂抹的臉頰,跪在地上沖父母磕了三個響頭,那是他所有記憶的核心,貫穿了整個人生,是不是真正的父母已經無所謂了,他認為是,那就是!這是陸飛自我放逐的最後幻想。
他抱著膀子,顫顫巍巍的站起,呆呆的看著沙發上的人影,隨後又環顧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還是那麼熟悉的布局,熟悉的人,但自己卻是陌生的,對于這間房子來說自己是多余的。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陸飛沙啞而低沉的自語,他從臥室拿出一張毯子,裹在身上,然後蕭瑟的轉身,離開了這個房子。
陰天,續,積雪上。
走出住宅樓,撲面而來的冷風令陸飛打個哆嗦,他抬頭望天。
陰雲黑壓壓的,像灌了鉛一樣,壓的人透不過起來,陸飛咳嗽,使勁的緊了緊身上的毯子,他確實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舉目四顧,全是林立斑駁的大樓,枯寂破敗又茫茫無盡,陸飛感覺天下之大,卻沒有彈丸之地來容納己身,他不知道該向哪里走。
遍體鱗傷,大量的失血令他頭暈,他蹣跚的邁步,走出了續。
方向,未知!
地點,未知!
陸飛虛弱,視線模糊,他瑟縮的裹在毯子中,在雪地中漫無目的的行走,越走越遠,越走越慢,周圍白茫茫一片,失去了時間概念,不知多久,他已經出城了。
他的眉毛,頭發上,沾滿了冰屑,臉色蒼白發青,鼻子中呼出的熱氣越來越微弱。
失去了符文印記最後的加持,他的身體和普通的活死人沒有多少差別,又因為燃燒符文印記,造成了血肉的損壞,鮮血的大量流失,舊傷加新傷,還有心傷,他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就算是個普通的孝子都可能殺死他。
噗通!
陸飛耗盡了力氣,一頭栽在冰天雪地中,昏死過去。
天機台,石室內,聖言師虛琴盤坐在蒲團上,她面色肅穆,雙目緊閉,一炷淡黑色的香在她面前虛浮,青煙裊裊,散發幽香。
以前,不論這炷香如何燃燒,香體永遠不見變短。
此時,當陸飛倒在冰天雪地中的時候,這支香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燃盡,用不了多久,這種香將徹底變成灰燼。
哈哈哈!
虛琴猛然睜開眼楮,放聲大笑,一頭銀白色的頭發披散,虛浮在空中。
九黎尸王部,大帳中,白鳶托著腮,一動不動的坐在熊皮寶座上,她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她不說話,猩紅刺眼的眸光一直盯著手腕處即將消失的紋路,眉頭緊皺。
席八,巴扎嘿,等高級活死人垂首立在她身後,現在的白鳶雖然看似平靜,但熟悉她的活死人都知道,這是她即將暴走的前兆。因此,他們心中忐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淮南尸王妃,聯系淮南尸王,我要陸飛的情況,立刻,馬上!”白鳶肅殺的聲音忽然傳出,大帳門口處,淮南尸王妃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避世的青境中,一棵參天巨樹下,蒼狼、青蟒盤臥在樹根處,他們體型巨大,趴在那里像小山一樣。
即便是這樣,和這棵大樹相比,兩者依然渺小的像蟲子一樣,樹枝伸展,將這里變成了永恆的黑夜。
樹根密布,在這些暴露在地面之上的樹根中,懸掛了很多盞青燈,燭火搖曳,在黑暗中釋放朦朧的光芒。
這些青燈中,一盞古燈上裂痕密布,里面的燈油都流盡了,燈火暗淡,不斷搖擺,隨時都可能熄滅,燈座上,陸飛兩個古文燁燁發光。
青蟒、蒼狼兩人驚醒,看了一眼這盞青燈,而後對望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楮中看出了痛惜,無奈,還有一種不甘!
“要動用第二方案了嗎?沒想到一切來的這麼突然!”青蟒吐著信子,很是低落。
“並不突然,這是一忱賭,拿到牌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應該想到有今日”蒼狼看著上方的黑暗,眼楮深邃無比。
巨大的樹冠垂落下萬千條散發瑩白光芒的藤蔓,一顆墨藍色的大繭被拱衛在中間。
大繭呈半透明狀,一個模糊的身影盤坐在里面。
“是時候放他出來了!不知道融合了這盞燈,他會變成什麼樣。”
蒼狼探爪,陸飛的青燈穿越空間,來到了它的爪子上,它神色復雜的看著這即將熄滅的青燈,一股毀滅的力量在動蕩,要打碎著盞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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