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3章 功業從千秋,百里積... 文 / 卷風
煙雲,那就是大量騎兵快速移動的痕跡!
而根據那幾個士兵所說,雖然石涂沒有在爆炸當中喪生,但一些外傷總是難以避免的,同時受傷的還有那些撼山軍,事實上在當時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及時的下馬並且臥倒,有不少撼山軍戰士被碎片擊中,更有不少听力受到了損害!
所以在擊潰張賀度之後,石涂就不得不暫時利用剩下的半邊營地休整,至少要對傷員進行初步的處理之後,隊伍才能重新上路。據偵騎說按照上面的通知,拔營的時間應該是在今日傍晚!而此時才剛剛到午時,故而冉閔看見的煙雲,絕對不是石涂的隊伍!
可不是石涂的隊伍,那又是誰的隊伍?
冉閔心中“咯 ”一下,暗道不妙,難道說是石斌和李農率領的軍隊已經到了?
“快,所有人快馬加鞭,立刻趕去營救大將軍,若我猜的沒錯,恐怕是趙國大軍到了!”冉閔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算,頓時就覺得是李農大軍的可能性極大,顧不上再多說,再次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幸好,剛剛冉閔才換過了戰馬,他此刻騎的並不是白龍馬,才不至于讓杜雷和阿奴干像剛才那般痛苦!
冉閔猜測的一點都沒錯,來的的確是趙軍的人馬,雖然不是石斌和李農的中軍,但卻是李煥然率領的那一萬鐵騎!
事實上,李煥然的這支隊伍比冉閔想象的行軍速度更快,今日凌晨石涂率眾突襲張賀度的時候,李煥然正好命令前鋒軍拔營出發。
一袋煙的功夫,冉閔終于沖到了距離張賀度大營不足三百步的地方,他面色陰沉的一勒韁繩,讓戰馬原地立定!
不是他不想繼續走,而是已經沒法走了!
蔓延的騎兵陣線就在三百步之外,飄揚的旌旗無聲的表達著威嚇,僅僅是一個照面,冉閔就已經估算出眼前這支趙軍隊伍的數量,遠在自己之上。
冉閔不是個膽怯的人,應該說冉閔對自己,對自己率領的這支騎兵的戰斗力有著強大的信心,若是換個時間地點,或者冉閔根本就不會勒停戰馬,相反,他只會大呼而起,用手中的連鉤戟和斬龍,狠狠的向著敵人撲去!
“他們,圍住了整個營地!”
跟在冉閔身後的杜雷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唾沫,跟冉閔一樣,杜雷也不是個膽小鬼,然而作為冉閔身邊的長隨,杜雷更是知道,自家主上為什麼會突然停下腳步!
都是因為石涂!
很顯現,這支趙軍既然已經將張賀度殘留的營地團團圍住,那石涂有很大的可能,已經落在了這支軍隊的手中!
冉閔安靜的高踞在戰馬之上,兩眼卻是反復的掃視著眼前這支趙軍,那飄揚的旌旗上,大多都寫著一個碩大的“李”字。
“是李農的兵馬麼?”冉閔沉聲問道。
“不應該!”杜雷同樣是壓低聲音,對冉閔道︰“主上,李農那支軍隊的行軍速度不應該有那麼快,況且,也不該只有這麼點人!”
的確,面前這支趙軍對于冉閔這邊來說算是數量眾多,可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十五萬那麼多,這一點傻子都能看出來。事實上冉閔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從那飄揚的“李”字大旗,還有民族混雜的軍隊,冉閔已然猜到了這支軍隊的統領,應該是李農三個兒子當中的某一個。
“去個人,問問他們想怎麼樣!”冉閔眉頭一皺,當即向杜雷下了令!
冉閔自然是沒有猜錯,這個時候,除了李煥然之外,附近也沒有別的趙軍了。事實上,就在冉閔率領三千精騎趕到的時候,石涂才剛剛被一圈圈的騎兵圍住!
趙軍來的太快,太突然了!
一路上石涂都是放出偵騎隱藏行蹤,才偷襲了張賀度,可是石涂萬萬沒有想到,他自己用的戰略,這麼快就被人用在了他的身上——李煥然的前鋒軍同樣是采取了差不多的法子,以幾乎是偷襲的方式,將石涂等人所駐扎的區域給包圍了!
大批的騎兵在發起沖鋒之後,石涂這邊自然遠遠就能感應到,然而哪怕此時石涂已經重新全副武裝又如何?太多的撼山軍士兵還躺在簡單鋪就的地面上休息,他們當中有些人還需要包扎,有些人的耳孔里還在流血,听力還沒有恢復!
石涂的確是有時間可以自己跑掉,然而那樣他就必須要拋棄這些跟隨他連場大戰的士兵,石涂他做不到,若是他能做到,他就不是石涂了!
正是因為他的石涂,所以他才昂然的留了下來,他的身邊能夠站立的士兵還有百多人,剩下的傷兵,在看到石涂的行為之後,也紛紛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已經哀求石涂離開,可惜沒有用!
于是,這五百名撼山軍士兵自發的做出了決定,他們圍成了一個陣型,一個就連石涂這樣勇猛的武將也無法突破的陣型!
最外層,是站都站不穩的重傷號,他們讓戰友把自己捆在拴馬的木樁上,圍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圈,“若是趙狗射箭,我們就是城牆!”
其後是傷勢較輕的傷兵,他們沒有把自己捆在木樁上,卻是把環首刀捆在了自己手上,將盾牌捆在自己的胸膛上︰“哪怕我們死了,也能為將主抵擋騎兵的沖擊!”
最後才是那真正能夠戰斗的百來個士兵,他們騎在戰馬之上,卻是密密麻麻的擠作一團,將石涂擋在了最後!
這個時候,哪怕石涂吼啞了喉嚨,也沒有一個撼山軍士兵願意听他的——除非石涂願意孤身撤退,否則就算死,這些撼山軍也要決意要死在石涂的前面!
石涂昂然于戰馬之上,滿面卻是一層風霜!
事實上石涂如今的年紀並不大,也就是剛剛二十出頭,但是長期的沙場征戰已經讓他變得無比成熟,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沉澱遠遠超過了他的生理年齡,這是這個時代的悲哀,不是任何人隨意可以改變的。
“兄弟們,為何要這樣做!”石涂的聲音略微有些梗咽,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身邊這群兄弟,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放棄的神情,否則,即將來臨的死亡將會成為這些撼山軍將士們畢生的最大的遺憾——即便要死,他們也要笑著而去!
射日旅在李煥然軍的外圍,這是石涂兵法上的一個失敗,他將偵騎發散的太遠了,以至于當李煥然提兵沖襲而來的時候,那些散布在外面的射日旅士兵根本無法及時的反應,更重要的是,現在李煥然軍佔據了中央位置,本身的數量又是射日旅兵馬數量的十倍以上,無論如何,以弓戰為主的射日旅,是決計無法搶入李煥然的陣型當中,將石涂等人救人。
所以在石涂心中,已然是將自己當做死了,只是還有一口氣罷了!
最後剩下的那口氣,無論是石涂還是他身邊的撼山軍,都是一口——傲氣!他們是漢人,是這片土地上唯一應該存在的人,無論今日最終的結果如何,只要是為了這片土地,他們死而無憾!即便今日死了又如何?終有一天,這片土地還是要回到漢人的手中,而且在石涂等人看來,這個時間不需要太久,真的不需要太久!
李煥然率領的兵馬緩緩收縮著包圍圈,石涂等將士卻做出了一個讓趙軍大惑不解的舉動︰所有人齊齊轉頭望向東北方向,哪里,就是現在的北平城,如今冉魏國的首都,整個北方漢人精神上的聖地!
“為民族而戰,此生無憾!”
石涂舉高手中長矛,臉膛上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隨著大吼,有若杜鵑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