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4章 功業從千秋，百里積... 文 / 卷風
“為民族而戰，此生無憾！”
石涂和撼山軍的齊聲大吼，帶著錚錚劍鳴之聲，有如穿越時空，亙古環響！
在李煥然大軍密集陣勢之外，乃是石涂率領的射日旅。這些分散成幾十百人的小隊射日旅，統領早已經心急如焚，但幸好理智未失，若是這些小隊當中的某一支貿然發起沖鋒，其他小隊統領在看到之後，必然也只有咬牙沖鋒，作為一種遠程兵種，射日旅真要是去倒沖擊李煥然的騎兵大陣，最終的結果就是雞蛋去撞石頭，下場可想而知！
幸而冉閔率領的軍隊出現，那高高揚起的“魏”字和“冉”字大旗，讓游走不定的射日旅小隊紛紛歸附，片刻之間，冉閔這支隊伍已然膨脹到近五千人。要知道平時射日旅就是跟撼山軍等配合演練，如今雖說是突然歸附到冉閔軍伍之中，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好像是一滴清水融入江湖之中那般的寫意。
這才是一支強軍應該有的情況。
而冉閔從那些射日旅士兵的口中，總算弄清楚了事情的起末。
李煥然的隊伍原本就距離此處不遠，而石涂在偷襲的過程當中，最大的失敗就是沒有將張賀度找到並殺死！心有余悸的張賀度在親兵的拱衛下倉皇逃竄，卻正好一頭扎進了李煥然的大營當中，在得知李煥然竟然是朝廷派來的先鋒軍之後，丟了本部兵馬的張賀度立刻要求李煥然起兵，去沖殺立足未穩的石涂。
其實當時張賀度並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他是個將軍，也知道戰場上的講究，那石涂畢竟是勞師遠征，在偷襲成功之後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原地，早就應該揮兵遠遁，以保全戰果。可是一來石涂麾下受傷的人馬實在是不少，而來震天雷造成的精神上傷害需要一點時間平復，最後一點就是因為那李煥然駐扎的營地，實在是太近了！
正是因為這三個原因，才導致李煥然的隊伍最終成功的將石涂等六百人給緊緊的圍住，不留一點縫隙。
“主上，我們接下來是要沖殺麼？”
幾個面色憤懣的射日旅統領在將情況講述之後，就紛紛向冉閔請戰。
可是這個時候，冉閔卻不能答應他們，他是讓人帶他們下去好好的休息，自己卻在等使者的回音！
真正要說沖殺，冉閔並不擔心自己會失敗，他已經看清楚李煥然那支隊伍的組成復雜，各民族夾雜期間。
並不是說民族多了的軍隊戰斗力就不行，後世的人民子弟兵不也是多民族構成的？但人類天生就會區分小圈子，除非是在相對公平的條件下，否則在一支軍紀不夠嚴明的隊伍當中，弱勢民族的士兵總是容易受到欺負，後果就是隊伍的凝聚力下降！
像冉閔眼中的李煥然部隊，其中一半大概是漢人，剩下的各個民族都有，別的不說，光是從裝備和身體狀況上來看，漢人就明顯要差上一籌，說句不好听的話，若是真正打起仗來，這些漢人恐怕就是當炮灰的命，而那些胡人則是等同于半個督戰隊。相信那些漢人士兵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故而一個個臉上的神情也較為難看，畢竟冉閔這邊衣甲鮮明、刀槍如林，雖說人數不多，但真正廝殺起來，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他們這些漢人士兵！
冉閔之所以不同意立刻開始沖殺，主要的原因還是石涂。
既然石涂還沒有死，李煥然還沒有下令圍殺，那事情就還能尋求轉機，不管結果如何，冉閔都要去嘗試一下，總不能自己親手將大哥給逼死吧！
兩支軍隊就這麼對持著，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冉閔終于看見自己派去的信使拍馬從李煥然大陣當中沖出，而在其後，卻是一些胡人士兵肆無忌憚的哄笑。
“不知道他在李煥然哪里吃了什麼苦頭！”見到那些胡人士兵的舉動，冉閔心中沒有來的一陣擔憂。
“主上，幸不辱命！”
沖到冉閔身邊的那士兵面色有些古怪，他的頭盔被人摘了，卻是掛著幾根不知來頭的羽毛，或許是被李煥然羞辱的結果，冉閔正想開口，卻見那士兵走近身邊，低聲道︰“主上，對方主將有手書一封，還請主上親自過目！”
“信？”
所謂手書，自然就是信箋，兩軍交戰，主將之間竟然書信往來，這種事情，恐怕還是只有在三國時期才出現過，在漢人與胡人之間的戰斗當中，此種事情還真是聞所未聞！
信箋並不厚，冉閔接過拆開，也就是一張薄紙而已。
然而，看完李煥然的書信之後，冉閔卻是一聲不吭，陷入沉思當中！
冉閔不得不慎重的思考，因為李煥然在信中寫的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就連冉閔這個來自後世的人，也不敢相信。
“李家人能不能相信？是賭一把還是不顧石涂的性命發起沖殺？”冉閔此刻已經陷入矛盾當中，可惜他身邊沒有可以商量的人，若是有個智囊，或者是張雯羽在此，或許冉閔反而更好下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雙方的人馬也開始有些躁動，像這樣對持而一直不開戰，對于將士來說，是一種極大的考驗，考驗的不僅僅是將領的耐性，更是要考驗雙方的軍紀！而從雙方士兵的舉動就可以看出，冉閔這邊更勝一籌！
“傳我命令，後退一里！”
終于，冉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下達了一個讓眾人迷惑不解的命令。石涂還在對方的重重包圍當中，為何要後退？即便不沖殺，保持這種對持的局面，也可以讓對方投鼠忌器啊！
然而冉閔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他拿出炭條，簡單的寫了一封信，交給杜雷火漆封口之後，又辛苦剛剛回來的那個信使送去對方陣中，交給李煥然。在那信使即將出發之前，冉閔又讓其上前，親口囑咐道︰“信給李煥然之後，你也就不要回來了，去呆在我大哥身邊，告訴他，一切隨機應變，切莫誤了將士性命！”
為何是要提醒石涂不要誤了將士性命，卻不說石涂自身性命？那是因為冉閔深知石涂的性格，若是只說他石涂的性命，恐怕到時候石涂不會配合！
接了冉閔的命令，雖說那信使明顯有些不甘，但也不能不執行，揣好書信打馬便走，而這邊杜雷和阿奴干則是開始頻頻傳令，次第後撤。
像這種情況下，前進固然艱難，後退那也必須很有藝術性，否則對方若是一陣沖殺，非的把冉閔這邊殺潰敗了不可。幸好杜雷和阿奴干也都是沙場上打老了仗的，最基本的規矩豈會不清楚。
總之冉閔這邊是安全的撤離到一里之外，現在兩支隊伍已經相互看不甚清楚，而冉閔走在最後，也只能是望著石涂的方向，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麼一天就過去了，包括冉閔在內，誰也想不到會是如此的結局。
當天色擦黑的時候，冉閔這邊已經安營扎寨，杜雷在給冉閔送飯進來的時候，好似不經意的問起撤退一事，冉閔愣了愣神，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讓杜雷切切不可放出偵騎，將所有的兵力都收縮起來，並且通知各個帶兵統領，務必讓士兵吃過飯就休息，半夜之後醒來，整裝備馬！
“主上，這是要半夜偷營麼？”
杜雷問這話的時候，臉上可不是什麼興奮之色，而是顯得有些擔憂。即便杜雷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兵法，但他也知道，像這種兩軍對壘的情況之下，半夜偷營對偷襲一方的風險更大。
擺擺手，冉閔卻是沒有解釋，認認真真的開始吃飯，杜雷憋著一肚子的疑問，卻也不好在冉閔吃飯的時間多問，只能出去傳達命令。
幾個時辰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半夜，一切都安靜下來，但冉閔的心，卻是無法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