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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逛妓院 文 / 卷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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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葉家,江臨、甦魚和張少梧坐在車上趕往十三樓。

    張少梧非常郁悶,這八個人死前去的地方相同,死狀一模一樣,明顯是連環殺人案件。死因卻偏偏都是上吊自殺的。他跑了幾趟十三樓,里里外外搜查了遍,這手帕是誰送的?絲線產自哪里?都無從考究。手帕似是憑空而來,忽然就到了死者手上。張少梧一個頭兩個大,只隱隱覺得這里面透著古怪,而這古怪是什麼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十三樓為什麼叫十三樓?因為它在鵲華街上佔地最大,起樓十三層,就此得名。

    十三樓在陽州城的男人們口中流傳甚廣,里面美酒美人,賭局歌舞,紙醉金迷,只要你有錢,就能在這里欲死欲仙。

    十三樓層層的姑娘不同,有露大腿跳西洋舞的,也有彈琵琶唱戲的,只要客人有想法,這里就能滿足客人的欲望,千種風格,萬種風情,總有一種適合你的。所以陽州城外的人也時常慕名而來。

    甦魚從巴黎回來的第二天,哼著歌閑逛陽州城,走到十三樓對面的豆腐鋪子吃豆腐花,許多姑娘跑到陽台欄桿處尖叫著給他拋花,甦魚正暗自得意,誰知當天回去就犯病了,甦牢當時猜測,一定是沾染了十三樓的晦氣。

    自從女鬼的謠言四起,十三樓的客人幾乎全被嚇跑了,只剩幾個膽大的常客時常出入,這可愁壞了十三樓的姨娘,這樣下去,遲早得關門喝西北風。

    誰知今日竟來了兩位模樣頗俊的生客?姨娘雙眼一亮,連忙往旁邊的姑娘們使了個眼神。

    張少梧去的次數多了,姨娘的眼神能把他盯出一個洞來,根本套不出實話,于是便留在車里。

    江臨和甦魚剛進門,一群女人馬上圍了上來。

    穿著高領上衣、馬蹄袖,袖子邊縫上一圈洋花邊的,就沖著江臨去。穿著大開領,露出潔白豐腴胸脯的,就直接撞上甦魚。那些穿著緊身褲蹬著黑皮靴,扮騎馬裝的都圍在外層。她們個個花枝招展,笑靨如花,渾身都是胭脂的香味,粉嫩修長的手像爪子一樣抓住他倆不放。

    甦家家教嚴明,甦魚是第一次到這煙花場地,一時不能招架,發躁臉紅,尷尬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再看江臨,正鎮定自若地隨手牽了個姑娘,坐下喝茶,淡定地看甦魚的笑話。

    這是妓院里的一個規矩,看中哪個姑娘一起喝個茶,最後給點賞錢,是妓院里最通常的手法,叫“打茶圍”,其他的姑娘見狀便識趣地四散了。

    甦魚大窘,暗罵︰好你個江臨,一看模樣就是成天廝混的人,居然不提前提個醒好讓他有個準備!于是也有樣學樣,隨手牽了個女人往茶桌上走去。

    女人雙手一勾便在甦魚大腿上坐下來,懷里溫香軟玉,香氣撲鼻。忽地想起竇心妍,甦魚心中幽幽一嘆。

    “我叫海棠。”海棠在他耳邊道,“沒想到家教嚴明的甦家大少爺也愛這風月場所。”

    甦魚一驚,臉色微紅,“你認識我?”

    海棠吃吃笑道︰

    “你甦大少爺誰會不認識?我不但認識你,還知道你要來干嗎!”

    “是嗎,你倒說說看。”甦魚笑道。

    “都說甦少爺最愛和鬼怪抬杠,你這時候來還能做什麼呢?何況,你還帶了位老總,甦少爺,你不是來尋姑娘,而是來破案子的吧。”

    猜得倒不錯,甦魚暗道。但听海棠稱江臨為老總,忍不住想回頭取笑他一番。又問︰

    “你這麼聰明一定知道我要問什麼……”

    海棠咯咯笑了。

    “十三樓吊死鬼的故事,我說了無數遍了,再講給你听听也無妨。

    這上吊死的女鬼是幾年前的花魁,名叫扇玉,眉如遠山,眼如秋水,是一個閉月羞花的美人兒。也不知愛上了哪個有錢人家的二公子,忽地有一天就不接客了,把自己關在十三樓的最頂層。姨娘得了那二公子的大洋,也不強迫她。可有一天大家不見她的動靜,開門一瞧,才發現她上吊了,紅妝****的,十分嚇人!姨娘罵咧咧地把她葬了,也沒見那個二公子出現。不過說到鬧鬼,是一個月前才開始的。

    住在三樓的杜鵑一天晚上鬧肚子,去茅房回來時,看見樓梯上有個人影,杜鵑便去喚她。誰知那人臉回過頭來,竟然是臉色慘白,眼如魚目的女子。杜鵑嚇得暈了過去,第二告訴別人,大家只當她撞壞了腦袋。

    但是後來,張家的三少爺訂親的當晚,也看見一個穿紅妝白眼楮的女鬼飄著進來,然後他就自己上吊了,腳下還丟了寫鬼詩的手絹。那三少爺和我們三樓的杜鵑本是如膠似漆,定親前竟忽然斷了聯系,連一紙書信也沒有。所以樓里的姑娘都說是扇玉看不慣這世間的薄情郎,替杜鵑出了頭。

    再後來,龍華門旁邊住著馬家二爺,唐家老爺、鵲華街賣綢緞的周員外,糖行的許家公子都上吊死了。他們呀,個個嘴上甜著,實際上薄情得很,被子一掀,床板一下,立刻就翻臉不認人了。街那頭米行葉老板的三公子,本說著要給新來的薔薇贖身的,騙了她的處女身,誰知轉眼就和吳家的大小姐結了親……雖說這鬼鬧得厲害,但我們十三樓的姐妹卻不怕。只是流言一起,大家都不來這十三樓了,這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甦魚听得一陣感慨,怪不得江臨說,和鬼扯上關系的必定有因果緣由。

    又道,“你雖然把這故事講得這麼繪聲繪色,卻也嚇不倒我。”

    海棠朱唇微翹,在甦魚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我知道你來這里就是想听這個故事,如果我不告訴你只怕你馬上就要走了。何況,甦家少爺是闖過閻王殿的人,膽子自然大得很,不會怕這里的吊死鬼。”

    這話說得甦魚的心情十分愉快。

    “不知這十三層還有人住嗎?”

    這時懷里的海棠身形一僵,面露懼色。猶豫片刻開口道,

    “一個月前是有人住的,可是張家三公子出事後,上面住的姐妹說這十三層到了半夜會有鬼影子出來,背著樓飛,不知飛向什麼地方。之後大家就不敢再住了。我原先不相信,也想試一試。當天夜半,我果然听見風雪飄搖的聲音,房屋震蕩,窗戶被吹得吱嘎吱嘎地響,整座房子就像走起路來一樣。我一夜不敢合眼,第二天剛听見雞啼便奪門而出,誰知道自己竟然回來了,下樓看見仍然是姐妹,一切如常。”

    甦魚驚奇地睜大眼楮,樓會飛?鬼的力量如此之大,居然能把樓抬起來麼,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搬離一座樓從結構上來講很難保證樓的框架不變形,除非能把整塊地皮一起鏟起來。這女鬼要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怎麼不上天做神仙去?

    按下心頭的疑問,嘴上卻不適時宜地贊道,

    “原來你不僅聰明,也是個勇敢的姑娘。”

    海棠微微一怔,臉色一赧,笑得異常燦爛。

    他推開海棠,站起來朗聲道,

    “今晚我就住在十三樓十三層,我倒要看看,這樓跑起路來究竟是怎樣的,”

    說完就要上樓,誰知海棠用幽幽的眼神望著他。甦魚一愣,不明所以。

    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往海棠的空茶杯里放下幾塊大洋。

    海棠掩嘴而笑,收錢而去。笑得甦魚直覺得自己是個二愣子、大傻子,失敗至極,風度全無。

    “堂堂甦家少爺,打茶圍還不給錢,甦家果然是生意人,真摳門。”

    江臨嘴角微嘲。甦魚惱羞成怒,滿臉紫脹。

    “我怎麼知道這里的規矩?!再說了,本少爺也沒有隨身帶哪些又笨又重的阿堵物!”

    當天晚上,雨雪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打在窗上啪嗒啪嗒地響,北風灌進窗口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像電影院放映的恐怖片一樣,十分應景。

    甦魚躺在十三樓的床上,翹起二郎腿,表情郁悶。

    “我想象中的逛青樓,是和溫存的美人睡在一起耳鬢廝磨、醉生夢死,而不是和一個神棍在一起等著和女鬼約會。”

    江臨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並不理他。

    夜已過半,十三樓里安靜無比,窗外雨雪漸漸小了。連嗚嗚的風聲也似乎消沉下去。任何異常的事都沒有發生。甦魚的耐心幾乎用盡,只好跳下床往四周的窗戶望去,在房里不住地徘徊,嘴上神神叨叨︰

    “怎麼還不來,再不來我可就要走了……”

    這時江臨睜開眼楮帶著微嘲的笑容,道︰

    “你很緊張嗎?”

    甦魚臉色一窘,發覺手心全是冷汗。小時候從故事中听來的那些黑頭發、長舌頭,尖爪子的女鬼一一浮上心頭。雖然心里期待著看這鬼的真面目,但心頭隱隱的恐懼還是壓制不住。心事被破,甦魚面上一熱,腳步立馬便停了。又覺得臉上掛不住,只好胡亂爭辯道,“我三歲敢上亂葬崗,我會怕?笑話!”

    忽地空氣溫度驟降,窗外風雨聲似乎突然停了。周圍一片靜寂。

    甦魚打了個冷戰,用眼神瞄向江臨,江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甦魚縮了縮,早就打好了主意,往江臨旁邊移動︰雖說江臨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本事不小,跟緊點可不吃虧。

    隨即風聲又起,越來越疾,越來越緊。窗戶被吹得咯嗒咯嗒直響,嗚嗚的風聲越來越尖銳。房中桌椅直晃、茶水四濺,燈火全滅。嗡嗡的震動從腳底傳來,震得人頭皮發麻,整一層房子宛如飛起來一樣。

    甦魚雙眼摸黑,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是大驚︰

    “飛了,這樓真******飛了!”

    江臨一把捂住甦魚的大嘴巴讓他安靜。

    風中的雨雪似乎無休止地拍打窗戶,似乎要奪窗而入。不知過了多久,風聲漸漸安靜下來,桌椅搖晃的頻率也變小了,最終整個房間寂靜無比。

    甦魚正憋得難受,剛想開口又見靠著走廊上的那扇紫檀木牆出現一個影子。一個長頭發,長袍子,拖著緩慢的步子慢慢移動的影子,陰冷的氣息似乎透過牆壁滲進來。

    甦魚又害怕又興奮,壓低聲音急切道︰

    “江臨,鬼來了!”

    江臨低頭念了一句古怪的話語,從服帖的衣服里掏出臨江鏡。甦魚驚詫這一面大鏡子是怎麼藏進去的。

    “你這是要殺她?”甦魚問。

    “臨江鏡從不殺生”,江臨道︰“人能成鬼,即有因果報應在里面,如果能探查這個女鬼的識海,了解她生前的遺憾與怨恨,或許能化解也未定,何必一開始便下殺手呢?”

    甦魚哼了聲,“這時候上演什麼慈悲為懷?殺妖殺鬼的時候手下留情,不知當初殺人的時候殺得多痛快!”

    江臨沉默,氣氛微沉。甦魚心想這是戳到他痛處了,只好訕訕住口。

    江臨點點鏡面,念道︰

    “交通陰陽曉前生,忘川東流入識海,臨江一照引君回。”

    語畢鏡子泛起青色的光芒,像一條絲帶一樣竄過牆壁,那鬼影子忽地一頓,仰頭嘶啞一聲,那聲音就像用指甲劃過地板般,讓人听得難受。

    江臨的表情十分疑惑,甦魚不禁開口問道,“有什麼不妥?”

    江臨道,“這個鬼沒有識海。”

    甦魚急得跳起來,像是被兔子咬了一口。

    “沒有識海?你是不說鬼就是從活人的識海里被強制剝離出來的精神嗎?鬼就是活人精神的化身,怎麼可能沒有?”

    江臨臉色凝重,“臨江鏡必定不會出錯……女鬼確實沒有識海,她沒有生前,沒有過去。”

    “難道她生而為鬼?”甦魚低聲咆哮。

    江臨沉默,然後道︰

    “倘若子辛在此,可能清楚知道其中的奧秘。”

    甦魚大急︰

    “這時候提那胎毛作甚,你趕緊想個法子!她要是進來怎麼辦?”

    話一出口,果然鬼影子轉向他們,伸手破開雕花木欄,飄著進來了。甦魚大罵自己烏鴉嘴。

    這女鬼穿著及地的紅衣服,黑色的長發,一雙魚目般的大白眼瓖嵌在眼眶里,隨時都會掉下來的樣子。她浮在空中,死死盯著他們倆。

    這鬼果然和詩里寫得一模一樣。甦魚的心髒踫踫直跳,眼楮卻再也無法從鬼的身上移開。忽地一閃,女鬼輕輕一搖便從原地消失,轉眼就到了他跟前,枯瘦而冰冷的指尖幾乎踫到他的脖子,甦魚登時魂飛魄散,摔倒在地,喉嚨里蹦出一聲怪叫。

    “媽呀!”

    江臨聞聲朝甦魚望去,抬起手臂大幅度一揮,一條白蛇似的白光從他袖子里飛了出來,發出沉鈍一聲鳴叫,宛如海上輪船鳴笛。熾白的光芒照亮房里的各個角落。

    屋內突然狂風肆虐。勁風吹得甦魚睜不開眼,只覺得一股溫和的氣流從身邊繞過,然後便是桌椅翻倒,茶杯破碎的聲音。

    不一會兒,風聲瞬間消失,光芒也暗淡下去,乒乒乓乓的翻倒聲也一並沒有了。就像暴風雨過後,一切歸于平靜。耳邊只傳來一聲小鳥鳴啾。

    甦魚睜眼一瞧,火光通明,桌椅倒地,一只幾近透明的燕子正停在江臨手上。

    甦魚驚奇道,“這是什麼東西?”

    江臨微笑,逗弄著小燕子,燕子啾啾兩聲鑽進他的衣袖里。

    “它是寄生在人的身上的一種瑞獸,遇人成燕,遇鬼成龍,故名為龍燕。”

    甦魚呆住,剛才在屋內狂風大作,那像白蛇一樣的東西,就是這小小玩意兒變成的龍麼。可惜沒有趁機看清楚!甦魚暗自一陣遺憾。忽地反應過來,驚悚地轉了一圈︰

    “鬼呢?那女鬼去哪里了?”

    江臨不答,反而問道︰

    “鬼進來了嗎?”

    甦魚正想爭辯,望向走廊那面牆壁,誰知它竟完好無損,哪里有被女鬼扯開的洞?甦魚不禁瞪大了眼楮呆傻了。

    江臨道,“鬼影子剛剛就從走廊消失了,我就見你掐著自己的脖子怪叫。情急之中揮出龍燕,讓你回過神來。”

    甦魚急問,“那她現在去了哪里?”

    “自然回到她應該回去的地方。我現在終于明白她是怎麼殺人的了。”江臨微笑,露出難題得解後的輕松。

    甦魚一頭霧水。江臨又道︰

    “你不想瞧瞧我們現在在哪里了麼?”

    甦魚拍了怕腦門,都說這樓會飛,倒要看看現在飛到哪里了。急忙推開窗戶一看,不禁大驚。

    周圍一片黝黑,兩岸樹竹被風吹得嘎吱嘎吱地響,樓底流水嘩嘩,暗潮洶涌。十三樓竟在羅江水面上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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