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15 一擊必殺 文 / 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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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籠罩在這座明亮如晝的陸公館上,有一個男子悄悄貼身匍匐在牆壁周圍,隨行的伙伴身形縴弱,很明顯是個女子。
“佛龕,你走上面,我去下面。現在對表,三分鐘後我會切斷電源,時隔一分鐘。”男子說完抬手,腕上的表同身側的女子相對。
一切準備就緒後,佛龕點點頭,從身側的水管一路攀爬,悄無聲息的輕輕落在房檐上,月光浮在她身上,像一只夜行的貓咪。
與此同時,觀音側身一晃,避過巡邏的家僕,跨步而行,只入一個小小的地庫,一路前行,于盡頭悄然看見電閘。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輕輕攤開,摸起一把十字螺絲刀快速細致的扭開電閘外緊固的螺絲釘,隨後刀口一轉被他含在嘴沿,牙齒咬合,不讓它落下。他又摸出尖嘴鉗一副,在電線密布的電閘里搗鼓一番後,抬手看著手上的腕表,還有十秒鐘,十,九,八……三,二,一——他果斷壓下鉗子,輕輕扭斷一根電線後,隨機立馬將工具塞入工具包,從開始就已經打開的通風口立刻翻上,輕穩的放置了百葉窗後,立刻匍匐在地,輕巧前行。
佛龕方才早已在觀音掐下電閘的一瞬間從外窗躍入閣樓樓梯口,門口有兩位把手的家僕,因為黑暗的緣故,變得十分警惕,但也沒關系,她早已在未動手之前就將這里的地勢觀察的清清楚楚了。所以她輕而易舉的側身掩在牆壁後面,一個躍身凌踢將其中一人的脖頸盤住,同時手臂死死扣住另一人的咽喉,雙腿一轉,手臂一抬,兩聲脆響而過,那兩名警惕的家僕已經轟然倒地。
家僕嘛,已經越來越不管用了。
佛龕沒時間再做嘲笑,她立刻取下發絲上勾著的鐵絲,彎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深入閣樓的門後便是輕輕一勾,鎖打開了,但是佛龕的眉心緊皺,她並不開心,因為,她已經听見了有人上樓來的聲音。
閣樓在三樓,那人正從一樓上來,腳步混雜,顯然帶的人數很多。
她推門而入,透過月光瞧得有個保險櫃,很明顯,她要的一級檔案就在里面。
時間不多了,不容許她再細想,而如今開鎖顯然是時間不夠的,只能破開保險櫃。她取出鋁熱膠,掏出身側在甦聯時好友相贈的德國******PPK手槍,裝上消音裝置,打開保險,輕輕一扣扳機。
烈火如荼般開的炫耀燦爛,佛龕已經很明顯的听到了一大波人急匆匆從二樓跑來,啊,這個消音裝置可真不好用,還是有著細微的聲音被听出來了呢。
來不及多想,佛龕彎起唇邊的笑容,拿著到手的文件,在窗邊靈活一晃,攀上水管,迅速下滑。
“剛好四分鐘,不多不少。”佛龕抬手示意觀音,嘴邊的一抹笑有些 人。
觀音沒有理會她,輕輕頷首,隨後兩人縱身一躍,在草木的遮擋下快速弓腰前行,隱沒在黑暗里。
急速飛駛的汽車里。
佛龕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著裝潢子彈的男人,皺眉︰“你還要去哪里?今晚已經鬧出了大動靜,不能再貿然行動。”
觀音一顆一顆填進彈膛,聞得佛龕一言,眉目略有躁意,“任務已經完成,現在你帶文件回去,我要去會會老朋友。”
“老朋友?”佛龕一個急轉彎,身子微傾,她眉間有冷意漸凝,“呵,我看是去會那個日本人吧。觀音,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隸屬于一個團隊,你冒然出手,若是失敗,必會暴露我們的其他同志。”
觀音食指扣入扳機,輕輕一旋,在掌間開出一朵花來,鐵色冷意,“我從未失手過。”話已至此,他手把在車門上,示意佛龕停車,佛龕心下暗惱,第一次和觀音合作,他就這麼不配合。
“別忘了,我是觀音。”
男人輕飄飄丟下這句話後,便一甩車門,震得佛龕回了神。
是啊,他是觀音,是自古以來被人們冠稱救苦救難的觀世音。
按兵不動,一擊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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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眼前的夜色並沒有被剛才在陸公館發生的一切所影響,只有在寂寥無人煙的公路中央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略顯慌張。
松本一郎坐在汽車後座里,脖子後面還有些許潮意,是方才陸公館四分鐘的黑暗里他所凝出的冷汗。
當時黑暗下來的一瞬間,他就覺得自己今晚一定會是目標人物,往日里自己的身份本來就十分的敏感小心,今日主要是為了接近陸獻才大搖大擺的從商會出來去往陸公館參加宴會,所以身邊並沒有帶多少人,只有一個貼身保鏢。黑暗中的陸公館不允許任何人出行,他急急忙忙的同陸獻道別後,就拉著自己的人上了車。
所以現在坐在回商會的車里時,松本一郎的心中是急切的,他想要急切的回到虹口那邊的日本群居處,在那里,他才會得到暫且的生命保障。
他畢竟是商人,不是日本軍人,對于生死,還是十分的在意。
想到此處,松本一郎的心慢慢緩和下來。拐過這道彎再行三百米,就是日本勢力的地盤了。
然而此時汽車一聲急剎,拉回了松本一郎出神地意識。他如驚弓之鳥,“發生什麼事了!”
但奇怪的是,開車的司機酒井鈴木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開始意識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包裹住他,讓他無法喘息。
“酒井?酒井!酒井鈴木!我在問你——”松本一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似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雙眼瞪得老大,十分嚇人。
他急急忙忙拉扯副駕駛座位上的保鏢,卻只留下手里殘留的溫熱的鮮血。殷紅的色澤在月光的照明下,有些無辜的純潔,像是一個惡魔,輕輕眨眼,吞沒掉松本一郎全部的神智。
“啊!你是誰——”
余下他不甘心的張嘴,冒出暗紅的血沫子,酒井鈴木,不,應該叫做觀音,笑著看向往後仰躺的松本一郎,看著他喉嚨被割破後隨仰躺動作繼續擴大的口子,輕輕一笑,那雙桃花眼似是見了血後,更加亮人。
“啊,我是觀音。”
男人特有的尾韻壓在舌腔,任由聲音飄蕩在狹小卻充滿血腥味兒的車間里。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卡片,輕輕放在身旁已死的保鏢的面額上,微笑的打開車門,逆著月光,揚長離去。
月華慢慢流轉,像是發現了這一處的不平靜,淡淡光芒刺在那人面額上的卡片,卻讓人一驚,如見牛鬼蛇神。
那是一座血色觀音像,卻有一雙並不慈悲的眼眸。
上海1926年秋,觀音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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