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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滿頭楊花共白首

正文 Chapter16 林家姑娘 文 / 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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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芫就這樣和陸獻靜靜坐在空寂的大廳里,宴會余留的氣氛還沒有散盡,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面散開,她煩躁的皺了皺鼻,眉心擰開一個小小的疙瘩。

    “叮鈴——”

    急促的電話聲打破這個平靜,管家陸奉急忙接起來,還未開口就皺眉,沈芫知曉定是出了什麼事,但她並不好置喙,只能繼續枯坐在一旁,有意沒意的喝著拉菲。

    待陸奉放下手中的話機時,面色已經十分的不好看,他大步走來,停在陸獻跟前,躬身請罪︰“三少,松本一郎在周家嘴路被人擊殺,一刀斃命。”

    “周家嘴路?”陸獻淡淡的揚眉,松本今晚會出事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但他沒想到,會是離虹口那麼近的地方。

    至少應該才出陸公館的地方就應該動手,這樣才能一石二鳥,不是嗎?

    一個晚上就能盜取了上海政府高級秘案,還能殺了松本這個日本商會會長,大挫日本商會的銳氣,並且不受牽扯的將責任推在陸獻頭上,這不是最妙的走法嗎?

    一個出手,就能把日本勢力與上海北洋政府劃上敵對線,心思不可不說是妙哉。

    沈芫在一旁听著,雖然有些詫異陸奉不避諱著自己就大大咧咧的說出來,但細思一想後也就釋然。

    畢竟明天早上上海的各大報社也會陸續刊登出來,算不得什麼隱秘事件。

    她只是詫異陸獻面色里並沒有對此事有任何的憤怒,像是早已知曉會有這樣的後果,而今天晚上的這一切就像是他自己布好的一個局,局中的魚兒任他擺布,指哪兒打哪兒。

    沈芫想到這兒,不免有些心寒,她微微垂首,埋住自己不自然的神情。

    既然陸獻想要自己听,那自己就听好了。

    “現場什麼情況?”

    “車上只有一位保鏢和松本一郎兩人,但目前就觀察來看,保鏢坐在副座,松本一郎坐在後座。看樣子還有一個司機,但司機的位子沒有任何血跡,干淨異常。初步斷定,凶手是這名開車司機。松本一郎是被咽喉的刀傷一擊斃命,口子較大,有拉裂的痕跡,並且松本一郎死時的表情十分驚愕,說明是他不敢置信凶手是此人,在他驚愕的瞬間被人擊殺,隨後因慣性仰躺向後,拉裂刀口。副座的保鏢是胸口刀傷,刺入心髒攪碎後猝痛而死,表情十分痛苦。但……這位保鏢在被發現的時候,面額上覆蓋了一張卡片。”陸獻神色冷靜的敘述,十分客觀專業,但將一旁的沈芫折磨的可不好。

    光听著就十分惡心了,何必說的這麼詳細?

    沈芫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此刻看著手中鮮紅的酒液倒有點無從下口,一張嘴就想起了陸奉過于精細的描述。她頓了頓,默默放下手中的酒杯。

    陸獻卻十分淡然的拿起潔淨透亮的空酒杯,自己倒了小半杯的拉菲,抿下一口,“他來了?”

    “看樣子,是。”陸奉遲疑幾分,隨後果斷回答。

    之前在華北地區觀音與北洋政府的交戰陸獻是有接觸的,陸奉因為常年跟著陸獻辦事,所以對觀音此人還是有那麼一二分的深刻印象。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觀音會放棄華北一片的戰爭局面,而陰惻惻的來到上海又開始跟陸獻斗了起來。

    沒錯,是陰惻惻。

    在陸奉心里,除了陸獻是仙人之姿,其他人的小動作都是雕蟲小技,而且包藏禍心。

    沈芫一旁听得有些尷尬,既然能讓她听,又何必打啞謎?還打得這麼響,生怕別人听不懂嗎?

    沈家是做金融的,家里錢財不少,商界里鼎鼎有名的龍頭老大,但是對于子女的教育,沈行是並未作過多約束的。就拿沈芫來說吧,自大她從英國落魄而歸,就開始臥在房間里研究軍事報刊社會雜志,五年來對國際的局勢還是小有了解。

    至于國內,那更不用說。她自是知道的,陸獻未來上海之前,續職于自己的大哥江甦總督陸尋身後。而陸獻的首次任職,則是任命于天津政府總指揮官陸老爺子手下,這里面的深意可不值得推敲,畢竟陸老爺子什麼心思,路人皆知。

    沈芫跟陸獻生活了兩個月,每時看點有關他的報刊都會心里犯嘀咕,這陸老爺子到底是怎麼弄得,為什麼自家的兒子一個賽一個的黑心,偏偏兒她看這陸老爺子倒是最沒心計的一個。

    可仔細一想,到底是沈芫沒想到深處,但凡心思淺薄之人,也不會坐到北洋直系軍閥領袖之一。

    這到底是大智若愚。

    而陸獻同那位在華北地區代號觀音的地下共產黨可謂是打的水深火熱,難舍難分。沈芫至今都有些遺憾陸獻為何不繼續留在華北那片同觀音打出個結果來。

    沈芫內心是有些偏向那位觀音的,因為她回國至今也听說了不少袁黨的做派,心里十分的厭惡。但理性又告訴她,自己是必須支持陸獻的,名門家族這四個字與權勢牽扯了太多,若依觀音那派的馬克思主義理論,這四個字是不容于世的,不然哪兒有的人人平等之說?沈芫為了這四個字犧牲了自己的一輩子,當然不願意無始而終。

    陸獻清冷的聲線拉回了她的思緒,“……成了,你今晚發一封電報給老爺子,讓他早做準備。”

    “是。”陸奉微彎身子,應下後轉身離去。

    沈芫見談得差不多了,理理裙擺正打算回房換洗。陸獻卻仍不放過她,雙腿交疊而坐,仰靠沙發,慵懶,“夫人不同我解釋一下今晚的事嗎?”

    沈芫遠山眉輕蹙,她自打來了陸公館後,多多少少有些變化,譬如動不動就皺眉,比以往幾年加起來的次數都還頻繁,“我認為希夷已經知道了。”既然他想談,她又不能拒絕,為何還要扭捏作態?不如大大方方同他坦誠。沈芫彎下眉角,溫婉一笑︰“不然希夷為何會從寶山趕回來?”

    “你知道我去了寶山?”陸獻挑眉,有些涼薄。

    沈芫不動聲色的捏了一下手心,隨即放開,依舊疏疏淡淡的笑容,雙眼卻格外明亮,如同頭頂的吊燈,她直視陸獻冷清的眼眸,道︰“無意間听起下人說的。”

    “哦?看來這麼久沒懲戒,家里的規矩都忘得差不多了。”

    陸家的家僕死活關我什麼事?沈芫內心冷笑,陸獻想要威嚇自己,也不找個好點的出氣口,她可不是什麼聖母瑪利亞,她的內心足夠冷血薄情,不必陸獻的少。

    “是許久沒立規矩了。但我以為,陸家的規矩自是良好,深刻人心,不用督促教導。”

    卻沒想到是這麼的不堪一擊?

    這句話沈芫心里想想也就罷了,可不願說出來,現在就挑明跟陸獻的關系,對她可沒好處。

    陸獻什麼意思沈芫心里都跟明鏡似的,清清楚楚。陸獻來上海六個月,她嫁給陸獻兩個月,按理說她應該執起本分,好好把家里的規矩管管,但沈芫也不傻的,新婚頭一天陸家的家僕就都一副擁有百年世族底蘊的模樣擺好了陣勢,這擺明了不想讓她這空降的三少夫人插手內務。她若硬是要去管去,陸奉也不會多執一言,但底下的人心可就不好說了。

    如今陸獻說白了就兩個意思,一是借著家僕敲打沈芫,二嘛,便是暗指沈家女的教習,是如何教出來的,居然不知道幫助丈夫打理家務。

    陸獻沒接話,兀自彎了唇角,“夫人可知道林家二小姐?”

    沈芫不知道為什麼陸獻突然轉了話題,但她著實有些累,先不說宴會的一陣鬧騰,就說方才,同陸獻打完機鋒,身心俱疲。

    “自然是知道的,我家大嫂是她的姐姐。”沈芫頓了頓,復開口道︰“但七年前她就出國留學了,前幾天才從日本尋回來。”

    七年前可刮起了一陣出國熱,沈家也不免趕個新潮,送家里最小的沈四小姐沈芫去了英國,林家姑娘堅持的最久,在日本留學了七年。

    “尋回來?”陸獻頭一回在沈芫面前有些疑問,按理說林家姑娘也是名門小姐,自然是想回來就回來的,怎麼還叫做尋回來?

    沈芫談及這個有些頭疼,她蹙著眉心,盡量抑制住自己的不耐,“是。三年前日本發生了大地震,當時元寶正在學里上課,因為地震來的突然,沒有做任何措施,那棟學樓發生了倒塌。是日本的一戶人家救了元寶出來,當時因為頭部受創,元寶失了記憶,便被那戶人家收養,今年才模模糊糊想起了一點,前些天大好,才從日本回來。”

    元寶便是林二小姐的閨名,林家這一輩的姑娘承元字輩,大姑娘林元宵是她的嫂嫂,二姑娘林元寶是她的少時玩伴,但畢竟過去數年之久,又逢此大難,元寶跟她生疏也是在所難免的。

    如此一來,陸獻算是理清了前些時候發生的事了,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七月份的時候林家會派人出海尋人,原來是尋這位林家丟失了三年的二小姐。

    “那……”陸獻還未開口,便被沈芫起身打斷,她懶懶的直視陸獻,眉眼已經疲憊非常,不然面前的佳人不會不掩蓋自己眼角的冷淡。

    “夠了,三爺。我很累,我想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談。”

    沈芫說完便抬腳離去,高跟踩在樓梯上蹬蹬作響。陸獻皺著眉頭,有些不滿沈芫的無禮。畢竟這麼多年,沈芫是第一個能夠打斷陸獻說話的人。

    明天,再談?

    恐怕明天過後,又是一輪的轟炸罷了。

    陸獻闔眼,仰靠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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