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4章】留點余地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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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點余地
那一次，是他已經師範畢竟之後的事情了。當時，他住在了間小屋子里，里面的頂棚上面，有著很多密密麻麻的電線。而自己的宿舍內的那些照明線路，自然也就是從那上面引出來的。可是，那一天晚上，也不知為什麼，自己的宿舍內的線路竟然沒電了！天很熱，風扇自然也就不能用了。秦唐當時急得像一只熱鍋止的螞蟻似的，團團亂轉。想去找學校里的那個電工師傅吧，人家卻因為有事，而不能趕來。沒有辦法，秦唐只好咬了咬牙，將一只板凳搬到了那一張備課桌上面，然後�V著自己身體的靈活性，終于從那一口天窗里爬到了頂棚里去了。
秦唐來到了頂棚上面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的眼前竟然是一片漆黑，漆黑一片，根本什麼都不能看到。于是，秦唐便從自己的口袋里面，取出了一個打火機，打著了，他這才憑借著那微弱的火光，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一切︰只見那密密麻麻的電線縱橫交錯著，根本就看不清什麼來龍去脈。而當時秦唐也算是一個有心之人，在上來的時候，還沒有忘記帶上了支電筆。由于當時天本來就已經很熱了，再加上那頂棚之上，根本就氣流不通暢，因此便更加氣悶和炎熱，一會兒之後，秦唐便感到了一種難以接受的憋悶，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
在經過了一番檢查之後，靠著自己對于電學的一點了解，秦唐最後最終還是把故障給排除掉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從頂棚的那一口天窗里慢慢地回到了地面之上。
“如果，如果當時的時候，自己一不小心，觸到了那高壓電的話，自己便很有可能一命嗚呼了。果真是那樣的話，由于是在頂棚上面，大家根本就不可能發現，或者在找了自己大半天之後，才會終于找到，可是，那個時候，只怕是自己已經風干，或者是已經腐臭了……
秦唐每每想到這里的時候，心里便會產生出一種極度的恐懼感，是那種對于命運無常的，極度無常的恐懼感。而且，也正是從那件事情上，秦唐也從中吸取了一個教訓，那就是，有很多的事情，該找人幫忙的時候，就去找人幫忙，千萬不要太過于勉強自己了，不然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造成一種千古的遺恨。因為在現實的社會里，有很多的事情，並不是單單靠著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實現的，而是需要靠多個人的共同努力，相互幫助，怎麼協調。畢竟，社會，它並不是一個人的社會，而一群人的社會。如果搞不明白這個道理，那麼，你想在這個世俗的世界上生存，那難度可就是太大了。
而秦唐所經歷過的第三次生死一瞬間，卻也是發生一路上。那一回，他從縣城里往家里起來，騎著一輛自行車。那是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是秦唐花了二百多塊錢買來的。而當時秦唐已經結婚了，可是，就在結婚的時候，妻子那邊，並沒有給帶過一輛自行車的賠嫁過來——而按照當初的風俗，最最起碼，女方是應該陪嫁過一輛自行車來的。為了自己的面子，秦唐後來只好偷偷地自己購買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如果有人問起來的時候，便說是“媳婦她娘家給陪嫁過來的”，以此來滿足自己的那點可憐的虛榮心。
那天天確實是很晚了，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了，而且，那天晚上，天色很昏暗，幾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可是，秦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因為自己總不能在縣城里住旅館吧！雖然說，自己的小舅子住在縣城里，可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再說了，那小子根本連一句讓自己住下的話也沒有說——按說天這麼晚了，特別是外面又這麼地黑，還不應該留下秦唐住一晚上啊？可是，人家沒有，甚至連“路上千萬要小心啊”的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麼讓秦唐自己一個人，騎著那輛自行車走了，走進了那漆黑一片的夜里。
一路之上，秦唐拼命地蹬著自行車，心里還不停地想著呢︰呵呵，都說騎自行車的時候，夜里最出道，我看這還真是的！為什麼呢？我靠啊，這還用說嗎，還不是因為夜里的時候，什麼都看不到，不會讓人分神，只會是全神貫注地騎車，所以，自然就走得快了，而走得快了，自然也就“出道”了！
一邊不停地想著，自己的腳下仍然如同哪吒腳下的山火輪似的，極速地飛轉著，飛轉著。
而早在剛剛出縣城的時候，由于在那條縣級的大公路上，有車輛不停地來來往往，所以，秦唐倒還沒有感覺出什麼——而在以前的時候，如果是在走夜路的時候，秦唐是最怕遇到車輛從前面行駛過來的——那強烈的車燈光，會把自己的眼楮照得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景象。可是，那一天，秦唐卻是極為盼望著能夠多來幾輛車輛，無論是前來的，還是後往的，因為只要有車輛過來，他就能夠借著那車輛的燈光，看清楚前面的路，不然的話，自己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摸著黑騎自行車了。幸好，那個時候的秦唐血氣方剛，精力充沛，不然的話，說什麼他也不敢想像，自己究竟是怎樣回到家里去的。
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這種說法，其實一點兒也不夸張。比如說前面兩三米遠的地方，幾乎就已經看不見什麼了。這樣的可見度，在很多的時候，行人只能靠著一種直覺。而那一次的險情，也正是靠著秦唐的一種直覺，才得以化險為夷，有驚無險。
當秦唐騎著那輛自行車來到了半路上的時候，天變得更加得黑了，可是，秦唐在行駛的過程中，卻總有一種警惕感，總覺得心里十分害怕。盡管，盡管當時自己正風馳電掣，一路飛奔，可是，他也知道，說不定什麼時候，危險就會向著自己撲面而來。
突然間，仿佛眼前一下子出現了一座山體一般，借著那僅有的一點光錢，鄭中發馬上意識到，前面可能會有什麼障礙物。想到這里，秦唐再也不敢大意，也不敢再猶豫了，馬上來了一個急剎車。“吱∼∼∼”一聲刺耳的急剎車的聲響傳來，秦唐的那輛自行車由于是親近才買來的，因此剎車不是很靈的，一下子便剎住了。而這個時候，秦唐才驚恐地發現，就在眼前，離自己只有三步的遠的地方，竟然停著一輛拖拉機！上面，裝著一車磚頭！我靠啊，要是自己全速撞上去的話，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當時自己的速度是那麼地快，又根本沒有一點兒的防備，就那麼硬生生地撞上去了，頭破血流倒還是輕的，弄不好的話，被撞成一個腦溢血，那他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秦唐兩腿支撐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一個勁兒地往下淌著，不由不為自己的剛才所經歷的險境而後怕不已。“這可真是硬生生地撿了一條命啊！這可是自己硬生生地撿了一條命啊！”
快要到春節的時候，羅大鵬回來了。而這一次的回家，羅大鵬是帶著找一個對象的任務回來的。
其實，他在上海學習的時候，他的一個同學的母親便向他介紹過一位女朋友，可是，當時羅大鵬卻很低調，說自己還是找一個在家里的人更好一些，也更符合自己的現狀。
而就在羅大鵬回到家里的第二天，便有人前來向羅大鵬提媒了。而這位向羅大鵬提媒的人，所說的那女方，卻是那一個曾經對羅大鵬不屑一顧的那個人。那還是羅大鵬剛剛參軍的時候，家里見羅大鵬的歲數也老大不小的了，而在農村里，像羅大鵬這樣的歲數，基本上已經算是大齡了，基本上也都找上了對象，不然的話，要是再往下拖的話，可能就會越來越難找了。
可是，當時的時候，由于家里窮，秦唐的家里弟兄們又多，而村里的那些人，也大都很現實，因此，誰還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的一個家庭呢？因此，盡管秦唐的家里不斷地找人為羅大鵬提親，可是，卻如同大哥成家時一樣，根本就沒有人家願意跟秦唐家里做親家。而這回前來向羅大鵬提親的人之中，便有一個，就是曾經拒絕了羅大鵬的那個人家。而羅大鵬對于此，當然是耿耿于懷，自然不肯接受那個人家的提親了。這也難怪，當初的時候，都是嫌窮愛富的，可是，現在，見羅大鵬有了自己的前程了，再前來提親，似乎自己就是那種大家閨秀一般，真是有些不知羞恥啊！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羅大鵬拒絕了人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那個女孩的哥哥卻仍然不死心——當然，他也知道，羅大鵬跟他妹妹的事情是怎麼也不成了，不過，他還有一個妹妹，現在仍然在上學——說起來竟然巧得很，那個女孩竟然跟秦唐同在黃成中學復課，只是，秦唐在二班，那個女孩在一班而已。
極力級羅大鵬介紹他的小姨子的那個人，叫鑫村，是羅大鵬的同學，在以前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倒是很一般化，可是，自從羅大鵬考上了士官生之後，鑫村竟然對羅大鵬十分地巴結，即使是羅大鵬辭了他妹妹的提親，他也不惱（這還算他有些數），反而還繼續為羅大鵬張羅。
若是從表面看起來，這個鑫村還真是很熱心的，可是，若從內里來看，他的用心，自然也是昭然若揭。既然不能為自己的妹妹做成一個好媒，還有自己的小姨子呢！反正，像羅大鵬這樣的好媒，他是堅決不願意錯過的。羅大鵬的人好，而更為重要的是，羅大鵬有一個好的前程。這樣的話，他鑫村當然知道好飯都要往自己的碗里扒拉了。
其實呢，羅大鵬對于鑫村所提的他的小姨子，還是很中意的。兩個人也相處了一段時間，彼此的感覺都很不錯。秦唐听大哥和二哥說，鑫村的那個小姨子，長得很不錯，很秀氣，也很淑女的樣子，總之，是很討人喜歡的那一種情況。羅大鵬自然也是喜歡美人，因此，兩個人印象都很好。羅大鵬曾經對秦唐說，讓他留意一下自己的這位準嫂子。可是，秦唐當時只忙于自己的學習，對于這樣的事情，他一來也不感興趣，二來也沒有時間，因此也一直沒有對于自己的這一位其實還沒有影子的嫂子上過眼，不過，在他的內心深處，卻一直有一種感覺，有一種潛意識的渴望，那就是，他希望自己真的能夠看一看，認一認自己的那位準嫂子，似乎，這並不是羅大鵬在找對象，而是自己在找對象似的。
可是，這種美好的期待也並沒有持續多久，一件突然發生的事情，竟然讓秦唐充當了一次為羅大鵬和那位秦唐已經在心目中將其內定為自己的嫂子的女子，做了一次斷約的事情！
那天是一個星期六，秦唐在放學之後，剛一進家門，便看到一家人都聚集在堂屋的中央處，似乎在議論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秦唐只听得父親說道︰“散伙，咱們不跟他們做這個親戚了！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把咱們當那兩年的時候啊？姥姥！”
而此時，母親也應和著︰“是啊，他們也太不像話了，竟然這樣來對待咱們！似乎就是咱們離開了他家的閨女，咱們就找不上媳婦來似的！算了，算了！這媒，咱們不跟他們做了！”
既然兩個老人的意見都相當地堅決，那麼，自然也就基本上成了定論。不過，秦唐卻也看得出，羅大鵬仍然一臉的猶疑，似乎還不能下這個決心似的。而對于這樣的事情，由于當時秦唐還不算是成年人，所以，他自然也沒有參與的份兒——就算是讓他來參與，他也無能為力——一個十七、八的人，又能知道些什麼呢？
所以，不久之後，秦唐便也沒有再跟父親、大哥二哥，還有羅大鵬，再在堂屋里站著，便回到了自己的小西北屋里，坐到了他的那一張獨特的寫字台前，打開書本，開始進入到了他的那一個偉大的“大計劃”之中去了。
可是，秦唐剛剛沉浸在了自己的大計劃中不久，羅大鵬便走了進來，對秦唐說道︰“敏子啊，你過來一下，幫我去送一封信去。”
“什麼？送信？往哪里去送信啊？”秦唐一听，便一些發蒙。是啊，自己又能送什麼信呢？送信的事情，不是有專門的郵遞員嗎？
“送什麼信啊？唉，我這里還真是忙著呢……”秦唐並不想摻和羅大鵬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那一次，羅大鵬讓他去探視一下他的那一位準媳婦，秦唐也沒有完成任務，秦唐說，自己對于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去做！
可是，這一回，卻顯然有些非同一般。因為當秦唐被羅大鵬叫到了那間堂屋里的時候，秦唐分明看到，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還有大哥、二哥，都似乎就在那里等著他呢！似乎在那一刻，秦唐竟然成了一位至關重要的人物了。
“怎麼，讓我去送信？到哪里去送信啊？難道，這還得我去送信不成嗎？呼，你看我每天都這麼忙，到時候要是考不上的時候，我又去怪誰呢？”秦唐的話里充滿著一些煩躁與無奈。
“啊，啊，其實也就是半個來小時的事情，這趟差，還管得由你去。第一，讓別人去，咱們可不放心；第二，你的年紀還小，去送信的時候，也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目標也小。第三，這既是為你羅大鵬，也是為了咱們的這個大家庭，你也不小，不管怎麼說，你現在也有十六七歲了，為家里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再說了，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你又不上晚自習，正好是一個空兒啊！”大哥的和席話，竟然說得是頭頭是道，把秦唐說得是沒有還嘴的余地。
“好吧，既然你說得這麼嚴重，那麼我就去一趟吧！唉！真是沒有辦法！”說著，秦唐長嘆了一聲，然後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大致地收拾了一下，然後便準備上路。
羅大鵬這時，也終于把他的那一封“絕情信”寫好了，工工整整地塞進了一個信封里面，封上封口，寫好了收信人的名字“某某收”的字樣，然後又拿在手里反復地看了又看，最後，這才把那一封信著重地交到了秦唐的手里，語氣十分嚴肅地說道︰“敏子，你可一定得把這一封信，交到她的大隊家里，一定！”
“好了，羅大鵬，我一定把這封信給你送到！不過，你也不會介意我在半路上把這一封信打開看一看吧？啊，哈哈哈哈∼∼”秦唐覺得逗一下此時的羅大鵬，心里竟然感到十分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