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剿寇（1）•李睿 文 / 輕車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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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來個老弱殘兵，歪歪扭扭地列成四列，另一邊是一個什的老兵，唐無病在兩列隊伍中來回走著，田嘯霄持著花名冊在一旁等候。
千總大人臉上顏色十分難看，二百多老弱殘兵看上卻個個精神萎靡，無精打采。想想也是，其中最精銳的兵都已經投了長團練，比如蔣杰他們。
唐無病看著這些人打心眼里不喜歡。看看時間到了，唐無病接過田嘯霄手中的花名冊開始點名，點完一圈，總共有二百五十三人沒有叫到。唐無病問道︰“這些名字里有多少是空餉，有多少是沒有來集合的？”
田嘯霄低下頭，“除了大人上次在米脂處決的那批叛軍，其他都是空餉。”
唐無病點點頭，這意味著原來王仁一個月能貪將近四百兩折色銀或同樣數量的糧食，這已經是都司方面年年核查的結果了。
唐無病又問道︰“們有幾個月沒有餉了？”
田嘯霄道︰“六個月了。”
唐無病不再問什麼了，回對面前的兵道︰“本將想必大伙都認識，也必嗦介紹了，山水有相逢，沒想到半年後咱們又見面了。對！沒錯，從今日開始，我唐無病便是你們的千總。廢話我不多說，你們誰是混日子，吃閑飯的，心里自然清楚。以前你們跟著王仁，可以吃閑飯，但從今往後跟著我唐無病就沒那麼好吃了。
不過，也別說不給你們機會，看見對面這些人嗎？有的你們也會認識，都是在米脂城頭一起拼過命的。從明日起他們會成為你們的教官，我會再養你們三個月，這三個月有糧有餉，一分一毫不會拖欠。但你們得要通得過訓練過不了的對不起，卷包袱滾蛋，我補給你們兩個月的糧銀。賴著不走的也行，打仗的時候，包準是先鋒炮灰。”
唐無病瞥了一眼田嘯，下令︰“把總，哨長，什長上前一步。”十幾個人稀稀拉拉地走前了一步。
唐無道︰“你們與士兵一視同仁。通過地留下不過。給三個月錢糧滾蛋。”話剛出口嘯霄地臉上抽搐一下。雙眼盯著唐無病。
唐無病理不理他。繼續道︰“至于訓練嗎。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個月後能夠全副武裝越野行軍十里路一個時辰內完成。這個項目就是全副盔甲兵器背個十斤干糧袋。要在一個時辰內在路上跑十里；一百丈地形穿越兩柱香時間完成（二十分鐘）。這個是在一百丈地直線上有土丘。有矮牆。有池塘。還有田壟柱香時間必須完成。”這些術語都是長團練基礎訓練最簡單地要求。
唐無病轉身命令一個團出列。做五十個俯臥撐團丁三下五除二做起來。唐無病指指他“看見了吧。還有這個俯臥撐。一次做五十個。還有就是隊列。得考核及格。通過這四項就能留在我這繼續吃糧。”
人群中一個傻大個咧嘴嘿嘿直笑。唐無病走到這人面前。“你叫啥名。”
傻大個一收笑容。“大人。俺叫王老實。”听口音不像陝北人。
唐無病道︰“你笑什麼？”
王老實搖搖頭，“俺沒笑。”
“你笑了。說，笑什麼？”
王老實道︰“俺覺得大人說那些個哪用三個月，這會俺都能做到。”
唐無病笑吟吟看著他不說話，王老實給看得渾身不自在，搔搔腦袋，“俺說錯話啦，求大人責罰。”
唐無病收了笑容道︰“沒有說錯，你要是能將隊列以外所有項目都做完了，今晚賞你一碗肉。”
“真的？！大人說話要算。”
唐無病點點頭，“軍中無戲言，但說好了，做不到你要承擔輕慢軍官之罪，皮鞭五十。”
王老實生怕唐無病反悔似地立刻答應，“一言為定。”立刻趴下來，學著團丁嘿咻嘿咻做起了俯臥撐。
唐無病吩咐團丁將一套皮甲，還有刀弓箭和糧袋拿來。那廝除了一開始動作不標準被唐無病教了幾下之外，易如反掌般做好了五十個俯臥撐。
然後起來就穿戴起盔甲，唐無病琢磨了一下，叫他不慌帶甲，帶他來到城外去到城邊，指著無定河往西的方向，“去兩柱香直著跑到那道梁上然後再回來就算你通過。
”說著讓手下點燃一炷香。
王老實叫聲好，邁著大步 地跑了過去，唐無病只感到大地都在震動。讓人驚訝的是，王老實動作敏捷地跳下土坎，趟過小河，翻過兩道田壟，三兩下上了一丈高的。在第二炷香燒到一半的時候又跑了回來，依然是 ，跑到近前大地仍在震動。
唐無病已經不再懷疑，這牲口一樣的人能夠在一個時辰之內完成十里越野跑，但無論如何還是得讓他去。
王老實穿戴好一切之後，唐無病命令一名斥候騎馬跟著他跑到長村然後再從長跑回來，這段路程約莫二十里，唐無病給他的時間是日落之前，大概還有兩個時辰。王老實滿面興奮，抬腿就跑，仿佛那碗肉就在前方。
當唐無病重新回到城里
工作已經完成，全鎮有民四十余戶，二百余人，另外于公家的房屋有三十間，其中二十二間是軍隊駐地，一套院子是驛站，還有兩個院子是倉庫，一個儲存兵器盔甲，一個儲存糧食。城內的狀況很不樂觀，倉庫里找到了四把神機弩，已經損壞，弓二十張，箭十捆一千支，白蠟干五十把，藤牌二十面，盔甲兩副，除此以外都是一些損壞不堪的破爛。
糧倉里還有二十石糧食，也就只夠二百人吃上半個月。唐無病幾次想問田嘯霄，如果沒有糧食了他們會怎樣，可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要不逃散要不從寇，還有第三條路嗎？
唐無病吩咐部下在其中一個較場上安營扎寨，自己和幾名軍官準備開會商量一下如何開始在此地的工作。
還沒坐下驛丞葉子陳就屁顛屁顛跑來了，對著唐無病拱手作揖，“大人，城里沒有多余的房子，不如大人就住到驛站里去？”
唐無病點點頭又搖搖頭，“你的好意本將心領了，但我還是習慣跟士兵們住一起。”
驛丞一家伙拍了馬腳上，也不氣餒，繼續道︰“大人按大人已經回了驛站，大人是不是。”
提起這個無病才想起，驛站里還有尊“大神”，自己忙活半天把這茬給忘了，唐無病連忙對眾人道︰“你們先商量著，我去去就來。”
在葉子陳帶之下無病跟著來到了驛站，只見中午時見到的那位文官在院子中收拾著行李名隨從在旁幫忙。
葉子陳小聲道︰“他就是按大人李睿。”
唐無點點頭，巡按御史，就是過去電視里經常來個八府巡按之類，听起來強大無比的存在，但實際上巡按不過七品大的官，跟知縣平級此七品非彼七品，巡按加了御史餃之後就變成了奧特曼當著特派員或巡回法庭**官的角色。巡按乃差遣官，號稱代天子巡狩省及府、州、縣行政長官皆其考察對象，大事奏請皇帝裁決事即時處理，事權頗重。甚至還有臨時調兵統軍的權力，武官參將以下皆听調遣。所以人稱“小巡撫”。
理論上他本參上去可直達天听，唐無病一個綠豆大的千總，怠慢了他真是自討沒趣。所以唐無病連忙走到前面，拱手行禮︰“碎金驛千總唐無病參見巡按大人。”葉子陳看了一眼悄悄退下。
李睿沒有說話，還在收拾手上的書，唐無病又報了一次名號，李睿手上才緩了一緩，臉上有些不快，“唐千總，好大的架子。”這話是對他一個小小的無品級千總見了巡按竟然不跪拜的諷刺。
唐無病不慌不忙拱手道︰“大人，去年恩科鄉試唐某四十五名中試。”
李睿手里剛從箱子拿著一本書，听到這話，手上緩了一緩，隨即重新把書扔進箱子里，抬起身看著唐無病，目光中充滿詫異，“你真是孝廉？”
唐無病道︰“這種事不敢胡言亂語。”
李睿神情一松，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微慍，拱拱手道︰“唐孝廉，本官怎麼覺得有些奇怪，既是孝廉為何不在家攻讀，準備明年的會試？卻要當這個什麼千總？”可能所有讀書人面對唐無病都存在這種問。
唐無病嘿嘿干笑兩聲，“陝北饑，流民成寇，哪里還擺得下一張書桌。況且家中老母已是風燭殘年，需要屬下照顧，兵荒馬亂的我不放心。”
李睿點點頭，“孝心可嘉，只是也沒有必要當這個什麼千總，你應該知道我朝文武……”
唐無病道︰“有的話不必明說，大人可能不知道，在陝北保命還得要拼命。村里千把號人信任卑職，卑職有責任帶著他們拼命。”
李睿遲疑了一下，仿佛接受了他的解釋，手里拿過另一本書，繼續收拾起來，“孝廉跟那些流寇說了些什麼，讓他們不再鼓噪？”
唐無病拱手道︰“大人，容卑職糾正一下，他們是民不是寇，壓根就沒想攻打驛站。只是沒飯吃活不下去了。屬下跟他們說的很簡單，就是給他們飯吃。這年頭，有口飯吃誰願意造反？”
李睿臉上露出笑容，“你為什麼有糧？”
唐無病道︰“種啊。大人不覺得近來，天時沒那麼干旱了嗎？”
李睿直起身，似乎看了看院中正在芽的槐樹，點點頭道︰“或許，種地之事我不懂，不過若然陝地之民都如孝廉這麼有辦法，怕是亂不起來。”
唐無病道︰“大人過獎，無病能活一口是一口，沒想的那麼長遠。
”
李睿把書箱攏起來，招招手讓一名隨從過來把箱子綁好，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勸孝廉一句話，活一口，不如活一群，活一群不如活一方。想要救活更多的人，孝廉還是應該去應會試，中了進士，或許能救更多的人。”
唐無病微微一笑，拱手拜倒，“大人所言，無病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