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第 159章 美人難為(中) 文 / 朔雲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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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昭笑得依舊柔和。
“今時不同往日。你可帶了咱們的寶貝,我本該日日守在你們身邊,如今卻……”
他聲音微啞,嘴里的熱氣呵到她頸上,癢癢的。
“你到賢良忠義。”
“陛下終于發現了?”
鴻昭笑眯眯,故意把她嘲諷的話當做補藥,照單全收。
鳳翎翻翻眼,側過臉,又見到那張妖艷的臥榻。胸中的那股閑氣,重新翻涌起來。
她咬了咬牙,終于把憋了半天的話,吐了出來。
“你……就是在這里,陪著乾國人,與倡優們尋歡作樂吧?”
鴻昭停止了羅里吧嗦,蹙眉望著她。
鳳翎抬起頭,竭力在眼里擠出平靜與戲謔。
“東皇殿下,這麼個佔盡便宜的好差事,你辦得可受用?”
鴻昭默了一陣,眼中的光彩晃動不停。
突然,他的臉上綻開了詭異的笑容。
“十分受用。”
這個不要臉的答案太讓她意外了。
天子克制不住憤怒,氣得臉色刷白,接著,竟一拳捶到了他胸口,起身就要離開。
不防攝政竟硬撐住了這一拳,一個熊抱,扯住她到了懷里,露出了流氓本色。
“差事就快完了,閑話也扯夠了。陛下該讓臣領賞了吧?”
“混帳東西!你還敢要賞?!你……”
她的話被一團濕熱的薄荷草味堵住了。
他惡意的舌,在她口中纏纏繞繞,引得她心口炙熱,無法呼吸,只好本能地去抓他的背。
天子的指甲陷進了他的葛絲衣袍。他一陣吃痛,眉頭蹙了蹙,卻並沒有停止進攻,反而騰出了一只手越發放肆地開始在她身上游走。
不對。
鳳翎,意識到自己正往丟人現眼的深淵滑下去。榻後那一副可惡的海妖春gong,終于讓她鼓起氣惱,戰勝了痴迷。
她奮力從他懷里掙扎著鑽出來,狼狽地趴在案上喘息。
鴻昭顯然有些失望,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
“果然天威難測。孩兒他娘,才過了這些日子,你便翻臉不認賬了麼?”
天子扭回頭氣哼哼瞪著他。
鴻昭也望著她,咂咂嘴,換了一種陰陽怪氣的腔調輕輕道。
“經略西狄諸使,離間乾國內廷,是陛下與臣定下的策略。臣在這里吃心吃力地替陛下辦差。卻是哪個‘奸妃’圍在君側嚼我的舌根呢?”
“奸妃?”
鳳翎听不懂他的話,待看見他那副做作的表情,立刻明白,攝政殿下是唱戲唱上了癮,“趙節”又上了身。
天子的鼻子也要氣歪了。
“吃心吃力地尋歡作樂。還真是辛苦了啊。你這個該死的‘妖後’,我不要听你唱什麼鬼戲。嘔啞嘲哳的。人家唱戲要錢,你唱戲要命。”
鴻昭自得地笑起來,仿佛十分受用天子的惱火。
“你到也知道,我……才是‘正宮’。”
鳳翎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惱怒道:“回去我就下個政令,從此全國禁演《金骨杯》,不許他們提什麼睿宗、趙節,誰再唱……誰再唱就拔他的牙。”
對這個無孔不入的土匪,鳳翎實在是毫無辦法。
二人默了一陣,鴻昭方漸漸收了笑,斟了茶遞到她面前,淡淡道。
“你不許我唱《金骨杯》。那依你之見,我又該唱哪一出?”
“你是男倡嗎?那麼愛唱戲。”天子沒有好氣,“就憑你這樣的色藝也敢賣弄獻丑。”
“陛下說的不錯。我確實已經被流放成了歡場的男倡啊。”鴻昭的笑容里漏出一絲苦澀,“‘奸妃’的一招調虎離山也太下作了些。”
說破了,終于說破了……
鳳翎的心陡然抽緊,卻只能裝出了一臉茫然,冷冷望著他。
“扛著收復疆土的大招牌,用你的名義,命我來鬼市賺夏翊,這本沒有什麼。可你卻駁了御門無阻,隨駕議政的奏請,這……算是什麼意思?”
鳳翎想起那日他呈上來的,異想天開的密奏,不由暗自嘆了口氣。
“宣德門的宮禁守了五百年,豈能更改?你一個外臣,偏要隨心所欲地出入內宮,不符合道統國法,也……”
“道統?對陛下來說,道統,不就是狗屁嗎?”
攝政跋扈地打斷了天子的訓話。
鳳翎瞠目結舌,驚訝地望著他。
他的臉色漸漸凝冷。
“加封九錫,佩劍著履,難道就符合道統?那一件五爪金龍的王袍,難道就不違國法?你把我架到火上去烤的時候,緣何就忘了……道統。”
鳳翎無言以對,只能咬著唇,怔怔看著他冷笑的臉。
他們隔著案,面面相覷了許久,誰也不肯退一步。
終于,天子訕訕一笑,打破了沉默。
“鴻昭。你也不用咄咄逼人。這皇位本就是你硬塞給我的。挑個日子,我把璽綬給你,再頒布一個禪位詔書好不好?那樣一來,天台宮就是你的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需再用更多的‘破例’,讓我在朝里難堪。”
鴻昭一怔,默了一陣,咬牙笑道。
“好個沒有心肝的傻妞。又同我來這一套。我要的是天台宮麼?”
“那你要什麼?除了天台宮,整個外朝,文武兩班,不都已經臣服在你腳下了嗎?”
“我要什麼……”
鴻昭突然一把攥住了天子的手,凶惡地瞪著她,緩緩道。
“你是我的婆娘,又懷著我的兒子。我要看你們是天經地義,憑什麼要讓一道宣德門擋住?”
鳳翎愣了一陣,苦笑著,緩緩抽回了手。
“天台宮不是市井草舍,後頭有巍峨宗廟,前頭是嚴正朝堂。普天下的官民士子都知道,朕腹中的皇子血統高貴,是與豐河龍神……”
“哦。豐河龍神。”他的唇角微微扯起,扯出一絲危險的笑意,“要不要,龍神再顯靈一次?”
鳳翎想起那夜在何村的癲狂與狼狽,不由連呼吸也窘迫起來。
他逼得更近,寒星般的眼中氤氳著戾氣。
“傻妞,你當我是什麼人?勾欄里的男倡?我才不會巴巴地死守原地,等著你來寵幸。”
這一句話重重打到了天子的心上,她的臉色陡然蒼白,淒惶地望著那張囂張霸道的面孔,扶著案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他才不會死守……
說的也是。
他們不是活在戲里。沒有台本規定他要盡“妖後”的本分,直到死亡。
她也沒有權利,綁縛著他,讓他等候。
鴻耀之高居在對立的山巔,不是她的後宮,也不是她的心腹,甚至連個近臣也算不上。
清流們設計利用他,也是得了她的默許……
她又有什麼可以難過的?
一股酸熱從心口涌上,直沖眼眶。
鳳翎扶著案,別過頭,拼命瞪大眼,努力不讓那股酸澀涌出。
她為什麼要來這里?
就讓他在此處,為帝國做成一個貪財好色的權奸,惡貫滿盈,人神共憤,不是更好嗎?
鴻昭見她扭頭不語,不知她又在想些什麼。不由莫名心慌,輕輕撫上了她的肩。
“傻妞……”
天子轉回頭,眼眶泛紅,嘴上卻笑得十分傲然。
“東皇殿下。宣德宮禁不能開。卿若不樂意,可以……自便……”
“傻妞……”
“奴婢參見殿下。”
鴻昭正要分辨,卻听門外傳來一聲清越的回報。原來是奉召伺候的伶人們到了。
等鳳翎看見了進來的兩個絕色佳人,不由暗暗咬緊了牙。
“‘凌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