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九章 風雲變亂彈汗山（十四） 文 / 胡田六月即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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軻比能听到身後傳來的巨大吼聲，百忙中回頭一看，發現慕容啟帶著人正迅速向著素利靠近，他欣慰地笑了笑，狠狠一刀扎在戰馬的屁股上。戰馬吃痛不過，激發出強大的潛力，竟然從前方擋著的一匹馬身上躍了過去！
掠過下方那匹馬的時候，軻比能彎刀輕輕一揮，帶走了馬上震驚恐慌的敵人的頭顱。戰馬落地的時候，軻比能彎刀再次揮舞，又把目瞪口呆的兩名敵軍斬落馬下！他舉著沾血的彎刀瞪眼四顧，擋在前方的敵人紛紛躲避開去，無一人敢上前阻擋。
“軻比能小王威武！”
“軻比能小王威武……”
跟在軻比能身後的數千人熱血沸騰，紛紛舉起兵器放聲狂呼，狂熱的吼叫聲壓住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殺！”軻比能彎刀再次指向慕容連信的大旗。
“殺！”數千人士氣爆棚，簇擁著軻比能繼續向前沖去。
慕容連信的手下們被軻比能等人的氣勢所震懾，數倍人馬卻抵擋不住對方的沖鋒，被殺的節節敗退，很快軻比能一行就沖到了慕容連信五十步開外。
“廢物！一群廢物！”和連見狀怒罵出聲。
公孫續沉默不語，對軻比能油然生出幾許敬佩，此人雖然是非殺不可的對手，但是卻是一個絕對值得尊重的對手！他忽然有些後悔，應該親自上陣送軻比能最後一程！此等英雄，不該死于無名之輩的手中！
慕容連信見到軻比能勢如破竹而來，臉色猛然變得冰寒一片，大喝道︰“傳令下去，再有後退一步者全家處死！弓箭手，全都對著軻比能放箭！”
慕容連信的嚴令迅速生了效果，左右是個死，若是後退還會全家被殺，還不如拼死一搏，說不定能斬下軻比能的頭顱！他的手下們不敢再退，從四面八方向軻比能發起了猛攻，軻比能再次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不過軻比能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圍攻慕容啟的人抽調了很多過來，慕容啟突圍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軻比能小王！”素利見狀嘶聲大叫，恨不得插翅飛過去救出軻比能。
素利和軻比能一樣底層出身，若非軻比能賞識提攜，說不定早就成了戰場上的一堆白骨，又哪里能成為位高權重的左賢王？可以說軻比能麾下部眾十幾萬人，素利的忠心勝過任何一個人！只可惜素利率領的隊伍先是被趙雲和閻柔沖殺得七零八落，接著又面臨著慕容連信和葛烏菟兩方人馬的猛攻，想要殺過去救軻比能根本就有心無力。
步度根也發現了軻比能的危機，只是他雖然保留了一些實力，但是卻被葛烏菟的人馬死死纏住，而且距離軻比能更加遙遠，更加沒有能力殺破重圍援救軻比能。他不禁仰天長嘆，馬上下達了撤離戰場的命令，若是軻比能死了，在這里苦苦支撐根本毫無意義。
素利一直在傾盡全力向前沖，側翼完全交給了步度根，指望他能擋住葛烏菟的一部分兵馬。步度根忽然一撤退，頓時坑死了素利，毫無防備的側翼頓時被葛烏菟的人馬沖垮，拼死抵擋都有些抵擋不住，更加抽不出兵力殺出一條血路去救軻比能。
軻比能率領的三四千人其實也已經疲憊不堪，只是受到了軻比能的感召，強行壓榨出最後的力量跟著前沖<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此時陷入重重包圍之後，心頭的那股氣為之一泄，頓時沒有了剛才狂暴沖殺的銳氣，被蜂擁而來的敵人一個接一個斬落馬下。
此時對軻比能來說，天地間似乎忽然安靜了下來，眼楮里唯一能看到的只剩下了慕容連信的大旗，而他唯一剩下的信念就是沖到那面大旗下方，哪怕是爬也要爬過去！但是沖過去到底要做什麼，他卻已經完全忘記了答案！
和連看到這一幕面露喜色，終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軻比能就算插翅也難逃一死了！
公孫續淡淡地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和連，忽然對軻比能生出一些理解和惋惜，攤上這樣一個大王，任何一個志在壯大鮮卑一族、恢復檀石槐當年榮光的英杰恐怕都會試圖取而代之。
此時公孫續無比慶幸自己重生在了公孫家，公孫瓚夫婦對他的任何成就都只會感到高興，而且公孫瓚對九五之位頗有野望，對公孫續被鬼神眷顧一事深信不疑，巴不得兒子能強大的橫掃天下，根本就不會有半點忌憚之心。他輕松地舒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到了軻比能身上。
此時軻比能身邊還有兩千余人死死跟隨，他們距離慕容連信的大旗還有三十步左右，幾乎每前進一步，就有近百人倒在慕容連信麾下將士的攻擊之下。
二十步！軻比能身邊還剩下一千余人。
十步！還簇擁在軻比能周圍的已經不足三百人！
慕容連信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他看出了軻比能的意圖，但是他要讓軻比能至死都無法達成心願！他冷酷的下達了命令。
“放箭！”
簇擁在慕容連信身側的近千弓箭手亂箭齊發，如此近的距離幾乎箭無虛發，只是一輪箭矢，軻比能就只剩下了幾十個人。若非一個個手下奮不顧身撲到軻比能身前擋住箭矢，只怕他早就被射成刺蝟了。
一輪羽箭發射完畢，弓箭手們都看向慕容連信，很多人都產生了不忍之感，希望慕容連信能下令生擒軻比能或者給他個痛快。
慕容連信冷笑一聲，右掌狠狠斬下︰“放箭！”
弓箭手們停頓了一下，才參差不齊地射出了第二支箭，而且都盡量避開了軻比能。
軻比能身邊最後的幾十個人全都被射成了刺蝟，不甘心地倒在地上頹然死去。
軻比能也身中十幾箭，再加上此前受的傷，創口足足有百余處，然而傷口卻不再流血，因為他的血早已經流干了！此時的他就像在血池里泡了幾天，渾身上下血跡淋灕，肌膚又白又皺，似乎隨時都會縮成一團。即便如此，他依舊艱難地拖著刀，蹣跚著一點一點向著慕容連信的大旗挪動。
慕容連信見狀大怒，舉刀喝道︰“爾等想抗命不尊嗎？再射！”
戰場抗命，必斬不饒！
弓箭手們別無選擇，只能咬牙閉眼再次彎弓放箭！軻比能距離大旗還有三步左右的距離，弓箭手們幾乎是抵著軻比能的身體放箭！
崩……悠長的弓弦響處，數百支羽箭幾乎覆蓋住了軻比能整個身子！
軻比能幾乎是瞬間死亡，他的尸體被沖擊力撞得踉蹌退了兩步，由于身上的箭矢太過沉重，搖晃了幾下卻始終沒有倒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軻比能小王！”這一刻，素利和慕容啟在悲呼，他們的手下在悲呼，遠處山上觀望的數萬百姓也在悲呼。
和連本來滿臉喜悅，听到山上百姓的悲呼聲臉色大變，右拳用力握了握，眼中掠過一絲陰冷。
公孫續輕輕嘆了口氣，慕容連信這種做法實在有些過分。
嚓！軻比能腳下踩著的幾支羽箭忽然折斷，他的尸身向前一滑摔倒在地上。
當啷！軻比能手中的刀脫手而出，直愣愣飛向慕容連信的方向，竟然奇跡般砸在了旗桿上面。
慕容連信臉都嚇白了，倒不是害怕這一刀傷著自己，而是懼怕自己這麼做激怒了先祖或者檀石槐大王的在天之靈。
他深吸了幾口氣，穩住心神後大喝道︰“來人，把軻比能的尸體抬走，稍後讓大王處置！”
幾個人大著膽子緩步上前，試著抬了一下卻根本抬不動，頓時嚇得跳開一邊。
慕容連信大罵道︰“蠢貨！先把箭拔掉啊！”
那幾個人再次慢慢走上去，七手八腳拔掉了箭，拔下幾件衣服裹住軻比能形同一堆爛肉的尸體，戰戰兢兢抬起來向祭台走去。
慕容啟這時終于殺出重圍和素利匯合在一起，他迅速攔在想要沖過去的素利馬前，大吼道︰“左賢王！快走！不能辜負軻比能小王用性命換來的機會啊！快下令撤退啊！快啊！”
素利張開大嘴仰天嘶吼，狀若瘋狼，雙眼邊緣都崩裂開來，鮮血蚯蚓一樣緩緩流落。
慕容啟急得暴跳如雷，彎刀刀背猛然抽在素利肩頭，大吼道︰“左賢王！快走！”
“軻比能小王，若是吾今日不死，來日定當替你報仇！”素利對著重圍中的軻比能大叫一聲，舉起彎刀怒吼道︰“跟隨本王向西突圍，擋路者死！殺！”
慕容啟松了口氣，也跟著高呼道︰“兄弟們，我等定要殺出一條生路！將來殺回來給軻比能小王報仇！突圍！報仇！”
“突圍！報仇！”
“突圍！報仇！”
素利和慕容啟兩軍合在一起，人數已經不足一萬七千，而且多半人都傷勢不輕，人馬都已經筋疲力盡。不過軻比能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突圍的機會，他們每一個人都想活著沖出去，將來殺回來給軻比能報仇！
哀兵必勝！當素利和慕容啟向西突圍的時候，不管是慕容連信手下的兵馬，亦或者是葛烏菟的人馬，根本就無法阻攔這一股狂暴的力量！
閻柔看到素利很快就要突圍出去，急忙問道︰“子龍，要不要去截殺一番？”
趙雲猶豫了下，點頭道︰“可以！不過不是現在，等他們徹底突出重圍的時候再動手，那時他們強行鼓舞起來的血氣肯定會一瀉千里！”
閻柔點頭贊道︰“子龍說的是，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