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章 風雲變亂彈汗山（十五） 文 / 胡田六月即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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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素利和慕容啟就要突出重圍，公孫續頓時焦急起來，剛才他從和連口中已經得知西面的拓跋部落實力很強勁，若是讓素利逃到拓跋部落，塞北只怕永無寧日。當日在柳城，公孫續出于多種考慮故意放走了塌頓，因為遼東局勢越亂對幽州越有利，但是塞北和遼東不同，幽州需要的是一個穩定而且被控制的塞北，軻比能死了，素利和步度根也應該死！
‘父親怎麼還不來？’公孫續抬頭看了看血紅色的夕陽，忽然有些後悔不該讓庫爾納全軍都留在半山腰對付可能出現的浦頭，就算是只抽調一萬人馬前來，已成強弩之末的素利都絕對逃不掉。
僅僅過了兩柱香的時間，素利就率先沖出了重圍，回頭狂狼嘯月般大吼了一聲。
素利麾下的人馬本來就士氣爆棚，听到他的吼聲更是如嗜血猛獸一樣狂暴難擋，爆發出更加強悍的戰力，跟在慕容啟身後迅速突出包圍圈，和素利匯合在一起。
“向西！”素利揮手大叫一聲，一萬三千余人迅速跟著他向西邊的山路沖去。
和連一直沉著臉，這時終于忍不住跺腳大罵︰“該死的慕容連信，你到底在做什麼？蠢貨！如此大好局面竟然還讓素利逃了！”
公孫續勸道︰“慕容連信將軍和葛烏菟正在追上來，吾麾下的騎兵也準備發起進攻，素利想逃走並不容易。”
“子民將軍就不要寬慰本王了！”和連悶哼一聲，嘆道︰“慕容連信和葛烏菟顯然追不上了，子民將軍麾下的騎兵確實戰力驚人，只可惜人數太少，恐怕是留不住素利的！”
和連雖然不懂排兵布陣，但是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慕容連信和葛烏菟距離素利還有百步之遙，而且人群擁擠亂作一團，根本就不可能快速追上來。趙雲和閻柔倒是已經集結隊形發起了沖鋒，但是他們也還在兩三百步之外，等到他們追上來，最多只能攔截住素利的後軍，想要截殺素利也根本來不及。
公孫續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剛才與其說是勸解和連，還不如是在安慰自己，不管怎麼說軻比能已經死了，就算素利能順利逃到拓跋部落，也不可能像軻比能那樣深孚眾望。公孫續向台階下方看了看，那些獻上祭品的倭人從一開始就龜縮在那里不敢動彈，似乎是被這場大戰嚇傻了，感受到他的目光，倭人中有兩道目光也投了過來，他搖了搖頭，那倆人迅速低下頭去。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素利和慕容啟已經沖到了西邊的山路附近，眼看就要逃之夭夭了。
閻柔和趙雲已經沖到了數十步開外，見到這一幕惋惜地嘆道︰“子龍，看來是截殺不到素利了。”
“吾等人數還是太少啊！”趙雲也遺憾地嘆道︰“若是再有三千人，吾等必然能把素利全軍都留在這里<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要不要追擊？”閻柔躍躍欲試。
“算了！窮寇莫追，再說吾等又不熟悉山路。傳令下去，沖殺一陣就趕緊撤退，敵軍已經狗急跳牆，不必和他們硬拼！”
慕容啟回頭看到趙雲一行氣勢洶洶沖過來，急忙叫道︰“左賢王，漢人的騎兵沖過來了，後面的兒郎們恐怕會被截住！”
素利對白馬營的騎兵忌憚萬分，趕緊喝道︰“後面的人斷後，否則都走不了！快走！”
慕容啟無奈地長嘆口氣，打馬跟著素利向山路沖去。
正如趙雲所料，素利的人馬剛才全憑一股血氣之勇才殺出重圍，等到沖出來後心神一松那股血氣就再也提不上來。面對著忽然殺過來的白馬營騎兵，落在後面的四五千人毫無抵抗之力，一個照面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和前面的隊伍徹底斷絕開來。白馬營的騎兵一觸即走，不過被截斷的這些人依舊無路可逃，慕容連信的人馬迅速追上來填補了白馬營將士離開的空缺，砍瓜切菜般把他們斬落馬下。
素利已經奔到了山路上，回頭看到這一幕既憤怒又無奈，大聲咒罵了幾句，信誓旦旦要殺回來報仇，帶著不足萬人的隊伍向山下沖去。
“可惜啊，還是讓素利跑了！”和連跺腳嘆息。
公孫續也十分惋惜，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听到素利逃跑的方向喊殺聲震天，不一時逃跑的素利一行倉惶折返回來，大群穿著土黃色衣衫的騎兵從山路上冒出了頭，攆鴨子一樣把素利趕了回來。這些騎兵打著‘公孫’和‘單’字大旗，人馬身上都血跡淋灕，塵土密布，顯然曾經經過一番激烈的廝殺。
“父親終于到了！”公孫續大喜，提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和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侍衛，眼神陰晴不定閃爍了一陣，最終還是沒敢冒險對公孫續動手。
公孫續從剛才起眼楮余光就一直盯著和連，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借著手搭涼棚向下 望的機會，悄然向旁邊走了幾步。
“侯爺終于到了！”戰場邊緣的趙雲也大喜叫道︰“兄弟們，跟著本將軍再殺回去！素利這次死定了！”
素利和慕容啟此時心喪若死，他們此時精疲力盡，幾乎個個帶傷，周圍人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絲斗志。素利抱頭長嘆，深恨自己辜負了軻比能用命換來的逃走機會。
“左賢王……”慕容啟忽然輕輕喊了一聲，臉色十分猶豫。
素利喝道︰“都到這地步了，有屁快放！”
“不如……”慕容啟看著沖過來的白馬營騎兵，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不如降了吧！”
“放屁！”素利勃然大怒，一鞭子就抽在慕容啟頭上，“若非和連勾結外敵，軻比能小王豈會喪命？吾等豈會落到這步田地？就算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向和連投降！”
“左賢王誤會了！”慕容啟顧不得頭上的疼痛，慌忙道︰“不是向和連投降，是向公孫瓚父子投降！軻比能小王囑托給部落留下一些種子，萬萬不能拼個精光啊！”
“放屁……”素利順口罵了一句，猛然想到若是投靠和連他們這些人必死無疑，投靠公孫瓚父子說不定真的能讓很多人免于一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慕容啟……”素利猶豫道︰“你先去和公孫續談談……”
“左賢王，來不及了啊！”慕容啟急得大叫，手臂對著四周輪了一圈，“你看看周圍，不等找到公孫續，吾等就會全軍覆沒啊！不能違背軻比能小王臨終前最大的心願啊！”
“罷了……”素利長嘆一聲，看著沖過來的趙雲一行，黯然喝道︰“全體下馬，向幽州軍投降！”
殘余的七八千人如釋重負，紛紛扔掉兵器跳下馬，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趙雲一行猛沖過來，差點收不住勢頭撞上去，趕緊勉強繞了個圈把素利等人圍了起來。
葛烏菟這時也帶人沖了過來，見狀大怒︰“沖過去，把素利他們搶過來！娘.的，俺們出的力氣最大，怎能讓漢人撿個大便宜？”
宇文部落的人至今尚未和漢人大規模交過手，正所謂無知者無畏，他們听了葛烏菟的話，一窩蜂狂叫著向白馬營的騎兵們沖了過來。
趙雲大吃一驚，他可不知道葛烏菟過來是要搶俘虜，趕緊讓麾下將士們列陣準備迎敵。
和連大驚失色，怒吼道︰“葛烏菟那混賬想做什麼？來人，快去攔住他！”他心頭暗罵不已，公孫瓚的大軍都到了，你這蠢豬竟然還敢攻擊白馬營的人，作死也不要拉著本王啊！
幽州軍的將士們見一群蠻子向白馬營的袍澤們沖去，紛紛調轉馬頭殺了過去。
公孫瓚和單經正好從山路上上來，看到這一幕單經無比驚訝︰“侯爺，那些蠻子想做什麼？”
“呵呵……”公孫瓚冷笑道︰“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倒是給了本侯一個最好的借口！單將軍，你率領全軍突擊，隨意攻擊！”
單經抱拳答應，一揮手喝道︰“兒郎們，跟本將軍殺過去！”
公孫瓚這次帶來了四萬多人，為此幾乎把薊縣及其周邊的戰馬搜集一空，此前在半山腰的平原和拓跋力微激戰，幽州軍損失了七八千人，斬殺俘虜了兩萬三千多人，拓跋力微重傷逃遁。此時幽州軍尚有三萬多人，士氣正是最高漲的時候，他們高聲吶喊著，向著宇文部落殺了過去。
葛烏菟大驚失色，他是想炫耀下武力以便順利搶到俘虜，沒想到卻招來了幽州軍的大舉進攻！于宇文部落的人來說，強者搶奪弱者的戰利品理所當然，而面對的漢人只有兩千余，因此他們根本就沒有做出應戰的準備，一窩蜂就沖了過來。此時面對幽州軍的大舉進攻，他們剎那間就被潮水般涌過來的幽州大軍所淹沒，毫無半點還手之力。
“誤會！誤會啊！”葛烏菟心急如焚，舉著手大聲喊叫，只可惜幽州軍上下根本听不懂他在喊什麼，況且就算听懂了也不會理會。
葛烏菟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向慕容連信那邊奔去。
宇文部落的人見大頭人都逃跑了，紛紛跟在他身後倉皇逃跑，頓時把慕容連信的陣營沖得七零八落。
幽州軍緊隨其後殺了進去，慕容連信的手下根本抵擋不住，被宇文部落的人攜裹著倉皇逃竄。幽州軍猶如猛虎沖入羊群，輕松肆意的展開了一場殺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