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33 魔由心生，也由心除（3）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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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07
很多時候，人最困難的，便是去面對自己的過去——那些昏暗的，近乎毫無陽光可言的過去，如同一只只毒蛇，撕咬著人類的了靈魂。
這種時候，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繼續勇敢的面對，才是唯一的途徑。
葉思思沉默了，她的內心在掙扎著，如同一名溺水的旅人一般，不斷的拍打著水面，希望寄由此，能夠掙扎的浮起來。
可這樣的結果，必然是不斷的上下沉浮，無止境的驚心動魄。所以葉思思也明白，是時候做出一個決定了。
對于她來說，這是極為艱難的一步，走進這個房間，即意味著她必須去正視那對她來說，最為灰暗的一個開端。
沒有歡笑，只剩下淚水，迎接她的，可能只剩下痛苦的回憶而已。那涌出的淚光模糊了她的雙眼，即便是低垂著腦袋，葉思思也看不清腳下的路，仿佛是模糊一片的。
柳眉細細的顫抖著，連帶著俊俏的睫毛也跟著一起顫動。
輕輕的，柔柔的，倘若仙子美麗的舞蹈一般，充斥著別樣的魅惑。讓一邊的暗，看的不覺有些呆滯了。
于他的記憶之中，也少有如此動人心魄的場景。女子的淚水本就是珍貴的，，每一次的傷心落淚，都是一種原罪。
芙蓉泣淚之間，挽動了一波春水，蕩漾于頭腦的深處，淡淡好似凝聚于江心中央的一圈細小的波紋，綿延到了江邊，便沒有任何的反應了。
暗的眼神之中僅僅殘留著欣賞的神色，至于淫穢齷齪的思想，是半點沒有的。女子的美麗于他眼中，是件精美的藝術品，是值得銘記于心中，拿出來時時回味的東西。
“沒想到她竟然這樣的美麗。”暗下意識的拖著自己的下巴，欣賞著葉思思的戚容，雖是糾結的，特別是眉心之處擰成了一個川字，卻也極具韻味，如同嬌羞的水蓮花似得，蕩漾于池塘的波心，美的妙不可言。
半晌，當在暗的眼中，葉思思的眉頭舒展開來的時候，他明白，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那些沉澱于內心的迷惑與彷徨，交織于十字路口的悲哀與思緒，盡皆飛棄于空中，如斷線的風箏似得，飄向了遠方。
甚至，連一個淡淡的影子也沒有留下。
“怎麼樣？想明白了嗎？”暗輕聲的問道，他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中的欣賞還沒來得及褪去。
盡管他是在問，可于內心之中，卻早已經得到了應有的答案。
“進去吧。”
一聲嘆息，那白色的倩影翩然的一轉身，緩步的沒入了實木的大門之中，葉思思的身影，漸漸的變淡，變淡，變做了一個遙遠的，模糊的影子，消失在了暗的面前。
有些人堅定，卻是假裝的，因為他們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內心一直是躁動的；有些人的堅定，卻是真實的，因為他們的身體，乃至于內心，都處在一種相對平靜的狀態之中。
如果鏡面一般的湖水，沒有一絲的波瀾。
“跟上吧，你也一起好了，拖累……便拖累吧。”于前方的氤氳之中，傳出了一聲淡淡的聲響，似是猶豫的，卻絲毫沒有矯揉做作的感覺，亦是肯定的答復嵌入其中。
這樣的一句話，讓暗感覺自由一股欣喜于心中蕩漾開來。
最美妙的，卻是這女子猶豫後肯定的聲音，如涓涓細流淌過石間，過程雖然蜿蜒曲折，但最後從縫隙之中的落下，卻是極其自然的，那泛起的一絲水花，給人以甘冽感覺。
听的這聲音的召喚，暗只感覺五內盡如清泉淌過，只覺得這聲音裊裊的，如綠水清波，泛于岩石之上；飄飄的，好似婉兮清月，立于長空之中。
“誒，知道了，我就來！”
當下，暗就像丟了根骨頭似得，屁顛屁顛的尾隨著聲音的脈絡，飄入了紅門之中。
對于他這種附帶著使命的靈魂來說，生命從來都不是重要的東西，重要的，僅僅是需要他們保護的人而已。
迷霧模糊了暗的眼楮，恍惚之間，他看到了身前那清月似得倩影，走到近處，只感覺香風陣陣撲鼻而來，給人以心曠神怡的感覺。
“這就是女子的體香嗎？果然是如此的美妙。”暗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了一句。就默默的立在了一邊。
可立了半晌，卻不見葉思思有任何的動作，加之前面是一片氤氳，什麼也看不清，暗的內心不由的有些煩躁了。
他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葉思思回眸一笑，柔荑似得指頭輕輕的擱在香唇之間，淡淡的一句出口︰“噓！”
然後，便沒有其他的聲響了，連帶著側臉也轉了回去，竟是對著那一片迷霧的深處，震震的，有些出神。
“你……”暗還像說話，卻迎來了葉思思回頭之後的一個嫵媚的白眼。
“不是說旁听嗎？那便听著，不要說話，馬上就開始了。”葉思思隨口說道。
唇送香風，齒灼彩耀。這聲音讓暗不由的一震，有些驚訝的望著那白色背影。
紗裙整齊，背影婀娜，仿佛沒什麼變化，但暗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和方才不同了？”暗心中念叨了一句。
面前的葉思思確與方才不同了，如同心中放下了什麼東西一樣，整個身體變得更加的輕盈。
倘若不是暗一直緊跟著她的氣息，真要懷疑這葉思思到底是不是本人了。
正當暗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卻見面前的迷霧一陣波動，施施然的蕩開了一角。一個他極為熟悉的聲音從迷霧的深處傳來︰“母親是怎麼死的，你比我更加清楚，我只問你，你到底要不要找那個人算賬！還是繼續躲在這個靈巫堂中，完成你的什麼傳承。”
暗驚訝的望了一眼葉思思，剛想開口，卻見葉思思轉過了頭來，一臉無奈的望著他，說道︰“听著吧，這就是十歲時候的我。”
話音剛落，面前的遮掩的迷霧便開始消散開來，不多時，所有的一切就都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了。
一名身材瘦小的女童，拖著有些紅腫的雙眼，厲聲質問著一個中年男子，而男子的面孔上，卻是一派冰冷的神色。
暗只感覺這樣的場景很是奇怪，下意識的望向了葉思思，卻听的葉思思平靜說道︰“那就是我的父親，現在靈巫一族的族長，葉授真。”
葉思思這話說的平靜，卻在暗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本體啊本體，你到底是惹上了什麼人了，怎麼連人家的公主都親自出手來對付你了。”暗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心中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你是公主？”一句話，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了。
卻見葉思思的臉上閃過一重掙扎的神色，不過片刻之後，她重重的咬了咬自己嘴唇，開口說道︰“不是！”
接著，便沒有任何聲響了。
現場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默之中，兩個人相互對望著，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從葉思思的表情之中，暗就明白，她與她的父親一定是有間隙的，而且其中的間隙還不小，不然不會如此的糾結，更不會否認自己的身份。
“看來，人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暗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一重笑容，既然葉思思沒有說話，他也就懶得說道了，只是並肩與葉思思站在一切，觀看的場中的情況。
于他們身後，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波動，兩人同時對視一眼，沒動聲色，是只彼此的嘴型卻給對方傳遞了一個信息——來了。
于震動的心中，緩緩的滲出一縷黑色氤氳，氤氳越積越多，越積越厚，如同霧氣繚繞一般，乃至于彼此相互擠壓翻騰著，最後凝聚成了一個人體的形狀。
就像是人類的影子一般，漆黑的沒有血肉的痕跡，只是在人眼的位置，存在著兩個泛動著紫色電光的旋窩，如同這心魔的兩只眼楮，一閃一閃的，翻動著動人心魄的力量。
盡管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了心魔的到來，可暗與葉思思依舊裝作了不知情的模樣，淡淡的望著前方的中心，顯然，那里有他們更為關心的事情。
場中的小葉思思看起來十分的可憐，眼眶之中泛動著淚光，那嬌弱的模樣即便是暗看了，也有些心疼，特別是那雙因為慟哭，而顯得通紅的眼楮，讓人見了，就覺得一陣心酸。
“可憐的小女孩啊！”暗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了一聲，雖然僅僅從一句話中，得到的信息並不大，但可以肯定，葉思思的母親已經去世了，而且去世的原因，很可能與他的父親有關。
一念及此，暗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葉思思，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並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這才放下了心來。
其實心魔的絕對力量並不強大，它僅僅是利用人性的弱點來展開攻擊，只要心思清明，就完全不懼于它，好比現在，盡管暗知道心魔就在自己身後——他已經能夠感覺到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可依舊沒什麼擔心，只要葉思思的心情沒有大的波動，那心魔的力量就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他真正擔心的反而是葉思思，生怕她見到自己的曾經的時候，會忍不住產生心靈上的波動。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還好，尚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
“出去！這里不是你能夠來的地方！”葉授真冷冷的說道，即便是面對著自己的女兒，他的語氣依舊是無比的深寒，如同不化的冰川一般，那散發在外的森冷的氣息，連一邊暗都有所感覺。
“你的父親是這樣的？”暗忍不住問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詫異的側過頭一看，只見葉思思的眼眶之中，已經擒滿了淚水。
“糟糕！”暗暗道了一聲不妙。
真是害怕什麼，什麼便回來。一時間，他感覺身後的心魔更為龐大了一些，盡管沒有回頭，但他的感知告訴自己，身後的心魔已經悄然的張開了他長長的手臂，正好兩兩人的身體完全的包裹了起來。
“這可不好辦了。”眼楮斜向下一瞥，暗正好看見了身側那一絲流動的黑色氤氳，心中頓時暗暗的叫苦起來了。
“還說自己沒事，這才剛開始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暗心中焦急的想道。如果葉思思的心緒再繼續波動下去，那身後的心魔遲早會強大到足以對殺死他們的地步。
而自己，僅僅是一縷沒有戰斗力的靈魂，只能提醒葉思思注意而已。
“咳咳！”他重重的咳嗽了兩聲，頓時引起了葉思思的注意。
“怎麼了？”葉思思眼皮向上一番，將那將要滲出的淚水，重新含回了眼眶的深處。
“沒什麼，不要太激動了，過去就過了，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暗所有所指的說道。
他希望用這種晦澀的言語提醒一下葉思思，她現在的處境，並不是可以肆意慟哭的時候。
葉思思也非笨人，當下明白了過來，微不可查的一點頭，同時遞給了暗一個歉意的目光。
經暗這麼一提醒，她也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頓時也不敢想太多事情了。瞬間調整了自己的心神狀態，盡量做到了心思放平，只感覺，眼眶處，那些滲出的淚水被他悄然的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暗也感覺到，身後的心魔身體一震，竟萎縮了一些。可即便是這樣，他的身體依舊比最開始，龐大的不少。
那如絲線一般的黑色氤氳，依舊能夠纏繞在他們身體的左右，緊密了，給了暗一股莫名的壓力。
場面之中，父女之間的對話依舊在繼續著。
“你到底有沒有在乎過母親，就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那個人殺死！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就應該出去戰斗，去和那個人決斗！殺死他，為母親報仇！”許是因為憤怒，或是母親的死亡，讓小葉思思成熟了不少，她的語言一點也不像普通的女童一般幼稚，而是充斥著一種激烈的詞鋒，如同一把利劍刺激著她對面站著的葉授真的心。
暗可以明顯的看出來，葉授真的臉上出現過一絲迷惘，可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會恢復了冰冷的狀態。
“記住！你口中的那個人是你的爺爺！也是我的父親，更是現在靈巫一族的族長！他是依照族規殺死你的母親的！你應該明白，你的母親運用了屬于禁忌的巫術！那她就應該被燒死！”
葉授真的回答顯得是那樣的冰冷，甚至小葉思思從中，就沒有听出任何一絲的感情，仿佛他的妻子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一般。此刻的葉授真的表現與他平時的儒雅作派南轅北轍，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不！父親！這不是你！你是不是受到了那人的威脅，就算他是族長，我們也可以按照族規去挑戰他！”小葉思思顯得無比的激動，仿佛將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般。
此時，暗清楚的感覺到，身後的心魔再一次發生了變化，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的凝實，也更加的龐大。那滲漏出來的絲絲黑氣，已經纏繞上了暗和葉思思的頭頂。
在他們的頭上蜿蜒著，如同一條條滑潤的毒蛇一般。
暗想要再次提醒葉思思穩定自己的情緒，那一縷黑色卻突然插入了他的身體，他頓時感覺自己失去了對于身體的控制，整個人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怎麼……怎麼會這樣。”
一種麻木的刺痛感瞬間攀上了暗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在同時啃食著他的身體似得。
暗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痛楚的神色，他清楚看見，近在眼前的葉思思的雙目之中，再次噙滿了淚水，清楚的听到，她的口中發出一聲聲的低吟︰“媽媽！媽媽！”
如同夜雨低訴著一個悲傷的故事，葉思思已經梗塞的泣不成聲了。情緒近乎崩潰的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正發生著一種恐怖的變化，也沒有注意到，她的身體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包裹著，更加沒有注意到，與她並肩站在一起的暗，已經成為了心魔的第一個獵物。
原因，僅僅是阻止任何人，對她進行提醒而已。
心魔已經伸出了自己觸手，她已經迫不及待的磨快了自己的牙齒，想要將葉思思的整個靈魂一吞而下。
而此刻的葉思思，還處在一種悲傷的失神狀態之中，面對著她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事情，她的情緒終究發生了波動，頭腦中不斷出現自己母親的身影。
美麗的，似乎永遠掛著和煦的笑意。
而自己的父親，在她的記憶之中，卻完全變成了一副，冰冷的，如同惡魔一般的嘴臉。
甚至，有一個聲音在她心中不斷的挑動著她的神經︰“殺了他吧！你現在沖去殺了他！就能夠結束你所有的噩夢！殺了他吧！只有殺了，你才能找回曾經的歡樂！”
“殺！殺！殺！”
“你還在等什麼！”
恍惚之間，葉思思看見自己的身前，突然凝聚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漆黑無比的，毫無感覺，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能夠感覺到，這把匕首的鋒利——能夠輕易的刺穿一個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