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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2 魔由心生,也由心除(2)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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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11-07

    巨浪翻騰之中,行駛著一艘小舟,身姿搖曳著,仿佛隨時都有舟傾人亡的可能。

    這就是葉思思此刻真實的感受,閉眼之後,她對四面八方的感覺更加的敏銳,那四下瘋舞的如同蚊蟲一般的生物,不斷的攪擾著她的神經,來自八方的壓力,如巨浪啪打著岩石一般,拍打著她的心。

    與她內心深處,散發出了一種莫名的轟隆聲音。

    那是墮落,是沉淪,是來自深淵里,無助的呼喊,攪動著人類脆弱的心靈、飄渺的,如同發生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可細細感覺,卻又像是近在眼前一般的清晰。

    在這種詭異的聲響之中,葉思思的心,迷茫了。如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對待著所有的感知,都是模模糊糊的。

    聲音,畫面,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攪拌的泥漿似得,混合到了一起,于她的面前,鋪開了新的顏色。

    那一種參雜著躁動的莫名顏色,是一種叫不成名字,卻令她無比熟悉,乃至于從內心之中,感到恐懼的顏色。

    它可以是血紅,也可以是漆黑,甚至可以是白色的沒有任何污跡的附著。但在葉思思的心中,它代表著一種永恆的,不願回憶的痛,如同一枚鋒利的鋼針,刺激著她的心髒。

    “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種熟悉的味道?”葉思思小嘴一張一合的,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白牆黑瓦紅色的實木大門,低調的並不華麗,卻別有一番莊嚴的氣質醞釀其中,細細看去,竟像是威嚴的軍人,散發著肅殺的氣息,淡淡的,卻也清晰的讓人葉思思感覺到恐懼。

    “這里是?靈巫堂?”葉思思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在顧流兮的意識海中,怎麼突然就跑到了靈巫堂前。

    “難道是幻覺?對,一定是幻覺,是幻覺!”

    葉思思搖了搖頭,仿佛想要努力的將面前一切的幻象甩出她的腦外。可直到頭腦甩的發脹,面前的景物依舊沒有消失的跡象,反而從模糊變到了清晰,顯得愈發的真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回到這個地方?”葉思思的心中生出了一絲懼意與抵觸,這並非對于心障考驗的抵觸——暗的話已經讓她明白了,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事情。

    只是,于她內心之中,對于這片天地,對于這間充滿了威嚴的靈巫堂,存在著一種近似于天然的抵觸。

    她在害怕,她在恐懼,她在喃喃自語之中,不斷的發泄著自己的情感。

    “真的!不,這是假的!不可能是震得!”

    這種抵觸,讓葉思思有些畏縮不前,她的手輕輕的撫在實木的紅門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的神采。

    感受著那真實的木質觸感,葉思思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種感嘆。

    “我又回來了?”這是一種不確定的疑問,仿佛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她又回來了。

    又了一次回到了這個對于她來說,充滿了哀傷與痛苦回憶的地方。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且不論這景物是真實還是虛幻,那真實的觸感給了葉思思一種坐地日行三千里的錯覺,仿佛自己真的回到了靈巫堂一般。

    也許坦然的面對是最好的方式,當葉思思嘗試著驅散心中的氤氳,想要推門而入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奇怪!這里明明有一個坑洞的,為什麼會如此的平整?”葉思思的手,正好按到了木門的中心,她清楚的記得,十年前,在那個代表著灰色歲月開端的日子里,她親手在靈巫堂的大門之上,轟出了一個小小的坑洞。

    盡管這樣的痕跡相對于整扇大門龐大的面積來說,只是小小的一塊,正是這小小的一塊,卻在心中留下過不可抹滅的痕跡。

    這位置,正是她手按的位置,可現在手上的觸感還是平整的。

    “這怎麼可能?”葉思思拿開手掌,也許是不相信手掌的觸感,她想要用眼楮再次確定一下。

    目下所及,盡是一片平整光滑,如同嶄新的一般。

    這樣的“嶄新”讓葉思思一突,內中不覺升出一股不安的情緒,心情頓時如夏日的天氣一般,晴轉陰雲了。

    “難道這里並不是現在的靈巫堂,而是十年前,或是更久之前的靈巫堂?”葉思思喃喃的自語了一句,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里一切都應是幻象了,因為時間是無法倒流的。

    只是這樣的幻象,也未免太過真實了,無論是從視覺還是觸感上,都看不出任何的破綻,甚至比現實,還要來的真實許多。

    吱的一聲,正當葉思思還處在疑惑之中的時候,木門突然自動打開了——她很確定木門是自動打開的,她的手正離著木門有半指的距離,根本沒有觸踫到木門。

    是風?還是其他?或是某種看不見的神秘的力量?

    葉思思的心,也隨著這道突然打開的木門而躁動了起來。進或不進?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她的面前。

    進,葉思思可以肯定了,前方一定是心魔為她精心設計的一個陷進;可不進?正如暗所說的一樣,沒有經歷,哪能渡過,即便是逃避了過去,心障的力量也會糾纏自己一生一世,說不定會在什麼時候,會以另外一種姿態,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進也憂慮,退也憂慮,葉思思如同處在一個雙叉路口一般,左右搖擺著,不知如何選擇。

    兩個想法正如天枰的兩邊,在葉思思的腦海之中,來回的晃動,一時間,她竟然僵在原地。

    這也是自然的,面對這樣突然出現的情況,任誰也會呆滯在一邊,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樣的選擇是份外艱難的。

    “進去吧,你應該去面對這些東西!”

    正當葉思思處于心靈的掙扎之中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與此同時,肩膀上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觸感。這股觸感如同春日的暖陽一般,讓人沉醉。

    “誰!”

    葉思思的心,剛有那麼一絲軟化的跡象,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是精神力的催眠,好讓她听從這個聲音的指引,進入木門之中的空間之中。

    “好險!”

    葉思思心中暗自慶幸了一聲,倘若她真的不自覺的走了進去,便正好中了人家的道兒了。帶著一腔憤怒的情緒,葉思思猛地一回頭——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了。

    “怎麼會是他?”

    短暫的驚訝過後,葉思思的神色之中充滿了審視,面前這個男人她無比的熟悉,雖然他的臉上掛著一縷她並不熟悉的笑容,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卻是無法改變的東西。

    “暗!你怎麼會在這里!”

    葉思思忍不住一口叫破了暗的身份,同時精神也高度的戒備了起來——誰也不知道,面前的暗是不是心障的幻象。

    或者,他是另一個陷進——葉思思已經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了。

    “呵呵呵,你被嚇到了?”

    暗翩然的一笑,如春日的鮮花綻放出一抹絕美的瑰麗,洞徹著人心。也無怪于葉思思會懷疑,面前的這個男子,雖然有著于暗相同的一張臉,但兩人的氣質是卻是大相徑庭的。

    暗的氣質偏向于陰鷙,恨不得整個人躲在氤氳之中,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卻很是陽光,活脫脫的一個正常的陽光青年。

    連帶著兩人的臉色也有些許的不同,一偏于蒼白,如同體弱多病的病人;一偏于紅潤,與正常人的臉色,沒有什麼兩樣。

    “心魔嗎?你騙不到我的!暗是不可能出現在顧流兮的意識海中。”面對著男子如春風拂面的微笑,葉思思瞬間做出一個自認為是正確的判斷,並且依據這一判斷,給予了男子冰冷的回應。

    她的臉上布滿了寒霜,如同極點之地,經久不化的冰川似得,那絲絲向外滲出的寒氣,仿佛要將空氣都凍結了一般。

    “這……”暗瞬間啞然了,他沒想到葉思思的想象力居然如此的豐富,把自己當成了心魔制造出來的幻象,這讓他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過瞬間,他也明白了過來,自己出現在這里,確實很是突兀,葉思思這樣懷疑,也並不過分。

    “你放心,我是暗,也不是暗。”陽光版的暗輕聲的說道。

    “什麼叫是暗,也不是暗。”葉思思一邊繼續冷冰冰的盯著暗,一邊開口問道。

    她有些不明白這個暗口中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是又不是。于她心中,只有是或不是,至于是又不是是什麼意思,就只有等面前這個男子來解釋了。

    “不過他的聲音,可比那個陰冷的男人好听多了。”葉思思不禁想到了那個醇厚的聲音,真就如同一杯美酒似得,讓人忍不住沉醉進去。

    “是又不是的意思就是,我是暗,因為我和他是一體,本不分彼此;又不是暗是因為,我其實只是他靈魂的一部分而已,並不是完整的他;現在我和他,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各自有各自的思維。”暗微笑的解釋了一句,一對桃花杏眼的妙目輕柔的盯著葉思思的臉龐,大有妄圖融化冰川意思。

    在這個陽光版暗的炙熱眼神攻擊之下,葉思思不禁羞澀的低下了頭,鵝蛋一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醉人的酡紅,如同日落之時,雲霧遮蓋下的殷虹的晚霞似得,讓人見了,不經浮想聯翩。

    不知道為什麼,暗這麼一說,她就信了八層了,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且不論這人到底是否是真正的暗,就是如此輕易的听信一名男人的話,這在從前的葉思思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看來短短的一段經歷,讓葉思思在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許多,至于這種改變到底是好還是壞,誰也無從知曉。

    “那你怎麼過來的?”為求保險,葉思思又問了一句。

    卻見暗聳了聳肩膀——倘若葉思思對暗熟悉的話,一定會知道,這就是暗的習慣動作,面前的男子竟能做到一絲不差,他說的話也並非假話。

    男子聳了聳肩,然後輕飄飄的說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面對心魔,所以分出了一縷靈魂,順著與顧流兮聯系的精神力通路就過來了。”

    見葉思思想說什麼,暗趕緊打斷了她的話︰“別對我抱太大的信心,因為精神力的通路太過狹窄,所以這個我是沒有戰斗力的,僅僅只能在你身邊出謀劃策而已。”

    一听這話,葉思思的心中一陣喪氣,她本來還想讓暗沖鋒陷陣來著,可听他這麼一說,也就絕了這樣的心思了。

    畢竟,讓一個沒有戰斗力的人去沖鋒陷陣,這樣不人道的事情,葉思思還是做不出來的,不過想想,在這種情況下,暗已經能夠分出一抹靈魂來幫助她,葉思思的心中就升起一種莫名的感激之情。

    可即便是這樣,習慣的力量依舊無法被改變。只見她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副嘲諷的模樣,小嘴一張一合的說道︰“還以為來的是救星,原來不過是個拖油瓶,一點用都沒有,來了不如不來。”

    暗眯縫著眼楮,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微笑,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釋什麼,只是這樣站著,然後盯著葉思思的臉蛋看著,猶如欣賞著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般。

    “你!”被外面的那個冰冷版的暗戲耍了如此長的時間,葉思思本就一肚子火。

    現在又被這個陽光版的暗如同看牲口一般盯著,葉思思當下有了爆發的趨勢,只見她叉著腰,指著暗的鼻子,大聲的說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看看這麼危險的地方,你一個沒戰斗力的靈魂來了這里,我還要分心思來照顧你?不是拖油瓶是什麼!”

    “真是的,也不在外面好好待著,偏偏要進來受罪,也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麼想的。”臨了,葉思思還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暗繼續饒有興趣的盯著葉思思的臉蛋看著,他愈發的覺得這名女子很是有趣了,明明心中是感激著,口里卻不會認輸,依舊倔強的做出一副強人的樣兒。

    有時淑女的像是病怏怏林黛玉,可脾氣一上來,就是活脫脫的一個祥林嫂——那副圓規的模樣真與祥林嫂一般無二。

    “真是個妙人兒!”暗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他一邊笑著,一邊說︰“沒什麼,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特意來看看女子口是心非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對了,我只是一縷和主靈魂切斷了聯系的靈魂,暗無法感知我的一切,從這里出去之後,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就會消散,所以你不必在意我的性命,隨意就可以了,關鍵時刻,我說不定還能救你一命。”

    “對了,一般的時候,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至多不過像剛才一樣提提意見而已,你懂的。”暗放低了聲音補充了一句,臨了,還飽含深意的眨了眨眼楮。

    那俏皮的模樣與葉思思印象中那種的陰鷙模樣大相徑庭,可當他提到“像剛才一樣的事情”這句話的時候,葉思思的俏臉突然一紅,她明白這是對方的一個善意的嘲諷,是為了告訴她,倘若不是他的提醒,方才葉思思自己是無法下定決心的。

    “該死的!這人怎麼說話盡揭人短,和外面的那個討厭鬼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葉思思不禁暗恨起這個陽光的暗起來。

    只覺得這一副紅潤的面孔,比起從前那種陰鷙,更讓人討厭。

    “對,不錯,就是討厭。”葉思思低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很輕的包在喉嚨里,只有他自己能夠听見。

    倘若前面的暗知道了葉思思的想法,一定會翻著白眼說上一句︰“我本來就是他麻,當然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羞澀只是短暫的,對于一個精神力強者來說,她永遠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不過一會兒功夫,葉思思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臉上的表情也從一抹晦澀的羞澀變作了一臉嚴肅,她盯著面前依舊在微笑的暗,小嘴輕啟,說道︰“你說我應該進去是因為我需要去面對某些事情,是嗎?”

    葉思思的聲音很是低沉,正好反應了她內心的彷徨,雖然暗還沒有回答,但她已經想象到了自己進入這間十年前的靈巫堂後,遇見的會是什麼事情。

    于她的內心,始終存在著一個疙瘩,也是所有灰色生命的起點。如果說母親死,給了尚且年輕的她巨大的打擊的話,那母親死後,自己質問父親時,父親那強硬的態度無異于將幼小的她,推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這就是一切不幸的起點,乃至于幼小的她,在離開靈巫堂的時候,重重的一拳轟在了那堅固的實木紅門之中,剝落了門上的一塊漆片,為此,父親還罰她面壁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也正是在那一年之中,她完成了人生之中,一個重要的蛻變。從厭惡力量,到崇尚力量,葉思思開始了瘋狂的修煉,只為了有一天,能夠戰勝自己的父親,然後大聲的對他說︰“你錯了!”

    可以說,正是這樣一個畸形的動力,讓她一路堅持到了現在,成為了靈巫一族中,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葉思思死死的盯著暗的那張微笑的臉,她想要從臉色的變化上,得出她想要的答案。

    可結果必然是失望的,暗的笑容沒有出現一絲的變化,甚至連眼楮也沒有眨動一下,如同一尊雕像似得,立在原地。

    “不說話了嗎?”葉思思的心中閃過了一絲寥落的情緒,她理解暗不說話的原因,對于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更有發言權。

    可正當她以為暗會就此沉默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了︰“你知道嗎?其實無論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不要違背自己真實的情感,不要因為倔強而錯過,這也就夠了。”

    “不要因為倔強而錯過嗎?”

    “真的夠了嗎?”葉思思陷入了沉思之中。

    暗卻靜靜的站在一邊,他知道,當葉思思從沉思之中醒來的時候,必然會變得無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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