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9 長街之上(中)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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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1
這並非危言聳听,或是他隨意的臆想,鏡魔真的看到了那手只。
那是一只透明的,擁有著水晶一般質感的手,如同純粹由氣流凝聚而成的,淡淡的紫色漂浮在其中,點亮了手掌的中心,如同精致的水晶一般,顯得份外詭異。
“你……你要干什麼!你放開我……”鏡魔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如果說方才他還有恃無恐的話,現在,他的大腦已經隨著這只透明的手的漸漸的推進,陷入了一種恐怖的情緒之中。
他仿佛感覺到那只手,是伸向自己的喉嚨的。它會靠近自己的身體,在整個身體表面自由游弋,那冰冷的觸感如同濕氣一般,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會感覺到困頓,感覺到懈怠,感覺到無比的舒適與安逸。然後突然!這只手會攀上他的脖子,死死的卡住他的咽喉,然後輕輕的一擰。
呼吸會變得急促,身體會變得緊繃,仿佛每一塊肌肉都在承受著窒息的痛苦。
鏡魔無法出聲,無發求救,也無法吶喊,就像回到了曾經關押他的個木板之中,只能無奈的看著世界的變化,所不同的是,他的意識會變的模糊再模糊,直到所有的靈魂力量被對面這個人抽取一空。
“不……不……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極度恐慌之中,鏡魔已經開始胡言亂語其他,他下意識的選擇了閉上自己的眼楮,仿佛無法直視著那只詭異的手的襲擊。
那就像是一個恐怖的夢魘,讓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肉體清楚的感覺到了一抹冰涼,如同一塊冰塊散發的寒氣,凍結了他的皮膚。
“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鏡魔的嘴里無意識的嘟囔著,他掙扎的想要掙脫暗精神力的束縛,可自己的手腳之上的精神力化作的枷鎖,竟牢固的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不!”他感覺到那種冰涼的觸覺攀上了他的咽喉,撩撥著他的下巴,然後慢慢的向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喉結。
他感覺到一陣冰冷的氣息,正透過他喉結處的皮膚,滲入神經之中,順著神經的脈絡,蔓延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手腳冰涼,胸口冰涼,甚至連心髒也是無比的冰涼。
那只是手,在他喉結的周圍轉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對這突起的一塊份外感興趣一般。可對于鏡魔來說,這就是一種無聲折磨,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覺那只手,在他的喉結上,不斷的起伏著。
此刻的鏡魔,已經完全陷入的崩潰之中,他已經忘記了反抗,整個身體被束縛在空中,擺成了一個大大的“大”字一般。
“求……求……你”
鏡魔仿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閉上眼楮,無意識的不斷的告饒著,希望暗能夠饒恕他這一次。現在鏡魔的心中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調侃,可他不明白,為什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調侃,仿佛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句話,竟然遭至暗如此巨大的反應……
他不知道,不明白。感受那喉結附近冰涼的蠕動漸漸的停止——他知道那只手已經靜止了,它死死的抵在自己的喉結上,他感覺到那里的溫度在不斷的降低,再降低……
仿佛結成了一道厚厚的霜,直到麻木,直到他已經感覺不很出皮膚的溫度,鏡魔徹底的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他知道,暗快動手了。
當他停止玩弄獵物的時候,就是判定獵物死亡的時間。他仿佛看到了暗的臉上,浮現出一縷殘忍的笑容。
可這時候,他的耳邊卻突然傳來了暗的一聲冷哼。
“哼!這次算給你一個教訓,如果再將我和記憶獵手混為一談,就不要怪我了。”
暗冰冷的聲音滲入了鏡魔的神經,讓他感覺到一陣顫抖,仿佛死神在他耳邊輕聲的叮嚀著一般。
暗了話音隨著一縷清風拂了過去,沒有留下多少的生息。鏡魔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緩緩的下降,很短的一個時間內,他的腳又一次感覺到了地面的冰冷。
他感覺自己喜愛上了這種冰冷的感覺,如同大高加索山脈上的石壁一般,粗糙的,卻充斥著厚重的凝實感。
“下來了?”
鏡魔嘴里輕聲的自語了一句,他下意識的動了動手,發現那些束縛他的枷鎖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睜開眼楮,只見暗正平靜的站在他的身前,一陣冷風襲來,暗的身子沒有任何的波動,甚至連衣袖也沒有揚起,而他,卻感覺一陣刺骨的冰寒滲入了骨髓之中。
直到此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的衣衫,他的身子,甚至他的須發,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濕了。
“你……”
鏡魔驚恐的望著面前的暗,想要開口說話,卻突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語氣開口了,那一句話,就這樣壓在了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鏡魔的臉上浮現出一縷酡紅,他生怕自己平時那種懈怠的語氣,是對暗的一種褻瀆——他害怕那只詭異的手,真正掐斷自己的脖子。
換句話說,他是怕死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一直都害怕死亡的來臨。多少個夢回時刻,那黑衣黑袍,帶著鬼面,手持鐮刀的東西,將他從夢中驚醒,每當那時,他都會選擇進入別人的夢中,肆意的揉虐一番。
借此來發泄掉他對死神的恐懼,但從來沒有一刻,即便是被關押在木板中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樣,離死神,如此的接近——他已經感覺到那死神的刀鋒正摩挲著他的身體,從他皮膚邊緣輕輕的劃落,帶來一片冰冷氣息。
他感覺到的喉結的那種冷涼,如同死神的鐮刀透出的寒氣一樣,滲入他的骨髓,讓他意識模糊,讓他瑟瑟發抖。
“這是瀕死的感覺嗎?”鏡魔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並不是那種感覺,真正的瀕死,要比這恐怖一千倍,一萬倍。
面前的這個黑衣男子,卻有絕對的實力讓他一次又一次的經歷這樣的感覺。
即便時間的流逝,讓他衰落到了一個極點,即便他已經算不上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強者,但他依舊有足夠的實力——殺死自己,這也就夠了,真的夠了。
那些放肆與囂張,將被他徹底的封印在腦海的深處,剩下的,僅僅是一個恭順的,忠心耿耿的鏡魔。
擺正了心思,鏡魔心中的那一抹憂郁也漸漸消退了下來,他面對著這名黑衣男子暗,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
一個自神話時代便流傳下來的物種,就這樣在人類面前地下了他的頭顱,這代表著他的誠服,代表著他,已經拋去了作為布拉斯帕的高貴。
莫名的,一滴淚水從鏡魔的眼眶之中涌出,他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一件東西。
那一滴淚水滲入了眼眶,飄散在空中,可還沒等它拍打上地面,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主人,您有什麼吩咐。”鏡魔恭敬的說道。
暗點了點頭,他喜歡這樣的感覺,讓所有的強者臣服在他腳下的感覺。即便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類,即便他當時的力量在這些遠古生物與變異人類看來,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可現在,他已經是擁有了足以讓布萊斯帕心悅誠服的屈服的力量。他感覺到,內心深處的某一個點,仿佛被莫名的觸動了一下。
可接著,就沒有任何感覺了。他突然想起,自己馬上要去見的這名老對手,也同他一樣,擁有著強大的實力。
甚至隱隱的,他感覺對手的實力還要在他之上,這也是他一直躲在暗處的原因。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出來了。
“哎!”暗深深的嘆了口氣,他看著面前躬著身子,低垂著頭,一動也不敢動的鏡魔,這因為是興奮的事情,可現在,他卻感覺莫名的蕭索。
他懶懶的張開了自己的嘴,頗為不耐的說道︰“說吧!先說說那張臉,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熟悉感。”
臉?
一听到這個字眼,鏡魔的身子不禁再次顫抖了一下,他想到了這張臉的主人,雖然並沒有暗這般實力,但卻是絕對恐怖的存在。
鏡魔有些猶豫了,他知道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一定會刺激暗的記憶,讓他想起那些他刻意封閉起來的記憶。他有些害怕暗在盛怒之下,會再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恩?”暗皺了皺眉頭,他看出鏡魔的猶豫,從這一抹猶豫之中,他仿佛明白了什麼。
“哎,都過了,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你就照實說吧。”暗嘆了口氣,說道。有些時候,封印記憶只是逃避的一種方式,但你很難永遠的逃避下去。暗已經忘記了自己逃避的是什麼,只記得自己在封鎖記憶之前,曾經給過自己一個心理暗示——這是不堪回首的事情。
可現在,當他的生命將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他不喜歡大腦中的記憶,出現任何的殘缺,他希望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
“還在等什麼,說吧,我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的。”見鏡魔依舊有些猶豫,暗值得再次的輕聲說了一句。
“是!”鏡魔回答道。
他直起了身子,眼楮望向了暗的眼楮。人都說眼楮是心靈的窗戶,他也想從這扇窗戶中看出暗心理的變化,他不想方才的事情再次發生——特別是面對一名喜怒無常的人類的時候。
“他的名字叫源!同你一樣,都擁有著古老的單音節的名字。”
當鏡魔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清楚感覺到暗的瞳孔一陣劇烈的收縮了下,仿佛這個名字,曾經在他的記憶里,留下過重要的痕跡。
接著,他的身邊的氣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整個人變得就像一團黑洞似得,不斷的吸收著周圍的能量。
鏡魔知道,這個名字已經觸踫到了暗心中的封印,他已經記起了這樣一個名號。那些回憶,那些痛苦與哀傷,那些屈辱,正在慢慢的甦醒。
他知道這對于暗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只有想起了這些,他是一個完整的暗,而非一個殘缺的,記憶中存在著空白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