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8 長街之上（上） 文 / Jane Eyr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更新時間︰2013-10-21

    夜，總是靜悄悄，特別是深夜的時候，在某些僻靜的街道上，這種寂靜的感覺尤為突出。

    胡同外面是燈紅酒綠，火光通明的一派都市景色；胡同里面，卻是一片僻靜的如同荒廢的村落一般，就連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也沒有。

    人都說人走茶涼，這句話放在狐千山身上是尤為恰當。當然，他已經死了，並不能看到他整個家庭的衰敗摸樣，也幸好他並沒有什麼親人在世，所以也沒有家人會受到什麼欺凌，不然以他執政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來他這一去，找他家人報復的人會有不少。

    當然，這只是臆想而已，因為並沒有家人，所以僅僅是府邸衰敗了而已。從前的車水馬龍不見了蹤跡，剩下的，只是一片衰敗的場景。

    因為狐千山屬于橫死，所以即便是整個一條街的行人，也是極少的。人都是這樣的勢力，在人活著的時候，一個個趨之若鶩，好似蝗蟲一般的趕不盡，送不走；這人一去，就像躲避著瘟神一般，躲避著狐千山府邸的人。

    往日，即便是深夜，他的宅院門口也會有僕人掛上八盞大燈籠，為深夜前來拜訪的官員，或是路過他宅院的一些貧民，指引方向。

    可現在，他已經死了，雖然他的死，依舊是獠城之中，人們茶余飯後的資談之一，雖然依舊有陰謀論者叫囂著要他的死並不簡單。

    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他死之後，這江南水鄉風格的深宅大院也就真成了深宅大院了。

    即便是白天，也不會有多少人願意經過。至于深夜里拜訪的景象，更是不見了蹤跡。

    接著，沒有主使人的後果也隨時而來，這府邸里的僕人們，也騷動了起來。人都有貪婪的一面，在狐千山活著的時候，自然有他壓在上頭，他這一死，那壓在這些人身上的枷鎖，也被卸了下來。

    僕人們，趁著朝堂動蕩，府中無主的時候，將這府邸里東西一搶而空，各自散去了，讓人奇怪的是府中的總管多達竟毫不理會這些人，直到這樣做的僕人越來越多，這宅院也就成了一座空宅了——也許多達還住在里面，但誰又知道呢？

    回老家的回老家，去外地的去外地，多達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不見了蹤跡。有人說他隨著這些僕人一起走了，有人所他去西邊的墓地為主人守靈了，還有說他依舊待在著院子的某一個角落里，只是沒有發現而已，關于他的傳說有各種版本，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多達一面——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黑影行走在大院附近的街道上，不知是因為在凶宅附近，還是本就如此，深夜里，這條街道顯得特別的寂靜，甚至可以說是荒涼的。

    這與外面的一派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景象不同，這里，只有空蕩蕩一條街——這個時間小販們都已經收攤了。

    “哎！人死如燈滅，果然是這樣。”暗輕聲的嘆了口氣。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將狐千山逼上絕路的人，正是他自己，是他親手設計的，讓狐千山的死成為了墮落的純潔之中的種子，他本不想這樣做，可有時候，人都有迫不得已。

    望著這蕭條的街市，暗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拜訪這里時，同樣的街市，卻份外的喧鬧，就在街角听著不少官轎，應是深夜里來拜訪狐千山的官員所做的轎子，托了這些人的福氣，這街角的小吃生意倒是很紅火——那些轎夫也不面晚上加點殘，也好有力氣，抬著那些老爺們回家。

    總之一句話，上次過來，這條街市如外面一般的繁華，即便是深夜了，小販沒依舊在擺著攤位。

    那個時候，這里是車水馬龍，可以說是擁擠不堪的，叫賣的聲音也是不絕于耳。

    至于現在……

    暗笑了笑，一路走來，他看的仔細，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甚至連動物的影子也沒見到，只听見街角荒僻的角落里，偶爾傳出過幾聲貓叫的聲音。

    慵懶的，毫無戒備的，仿佛是極度舒適的一種貓兒的叫聲。听到這聲音，暗幾乎一下子就確定了，這里已經沒人了。

    “沒想到一個人的死亡，竟然能讓一條街道變的如此，只是不知道這獠城會因為他的死，變成什麼樣子。”暗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雖然因為計劃，他必須弄死狐千山，可這並不代表著他認為狐千山應該死。

    在他看來，狐千山毫無疑問是一名人才。在他看來，以前狐狼一族安定繁榮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毫無疑問的就是女王胭脂有足夠的實力和威望，鎮壓掉著所有心懷不軌的人，維持著國家的穩定；第二個，就是這個狐千山，將整個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

    這兩人在民間的聲望也是極高的，可以說一二把手配合的很是完美。

    “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的背叛胭脂？僅僅是因為野心嗎？”暗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他不止一次的見過狐千山，也研究過他的一些行事。對他的了解甚至要超過他自己，狐千山其人，有野心也有能力這沒錯，但絕對不是一個罔顧國家大義去彈劾君王的人，特別是這個君王並沒有什麼明顯過錯的時候。

    “看來這其中應該有我不知道的原由。”暗皺了皺眉頭，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布局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盲點一般，讓他有些不安。他的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張臉，一張沒有形狀的，如同呢絨絲襪扎成的臉，空洞的沒有一絲表情。

    “鏡魔。”暗的突然從口中叫出了這個名字。

    他話音剛落，只見面前的這張臉生生的發生了變化，他變得圓潤，變得豐滿，變的像是一張人的臉。

    一開始還看不出形狀，只是到了後來，暗突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好似他在什麼地方見過一般。

    “在哪里見過他呢？”暗搖了搖頭，他的記憶中好像並沒有關系這張臉的記憶，但這張臉卻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這個時候，那張臉好似完成了變化一般，它的嘴一張一合的，竟然開口說話了︰“怎麼樣？這張臉還不錯吧，熟悉嗎？”

    暗的眼珠向上挑了挑，他知道來人正是鏡魔，只是沒有想到他會用如此出場的方式。

    至于這張臉？暗還真的感覺份外的熟悉，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經常見過，可這張臉的主人叫什麼名字，他卻一時記不起來。

    可即便是這樣，面對著鏡魔，暗沒有任何隱瞞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狂放的笑聲滲入了暗的耳膜之中，讓他一陣皺眉。他並不喜歡鏡魔這樣的笑聲，如同他不從不喜歡被人嘲弄一般。

    ‘“說吧，他是誰，為什麼會讓我有這種熟悉的感覺。”暗冷冷的說道。

    即便是心中對這張臉有無比的興趣，可他依舊表現的很是冰冷，如同一塊冰川一般。這也是他的習慣，不會過分的外露自己的感情。

    鏡魔見到暗的這副冰冷的表情，就知道他對自己生出了一絲不滿了。可他根本就不在乎這種不滿，從某種意義上來，他和暗是一體的，同生共死的存在。暗已經過度的使用了自己的靈魂力量，可能需要修養很長的一段時間，身體才能穩定下來。

    而在這段時間里，自己就是他最大的依仗。鏡魔是篤定了暗不會拿他怎麼樣的，所以才會如此的放肆。

    顯然，暗話一出口，也想到今夕不同于往日，他並不具備對鏡魔壓制性的力量，這讓鏡魔顯得有些蠢蠢欲動了。不過他也不是輕易會低頭認錯的人，于是只好沉默了下來，一句話也不說，僅僅的等待著鏡魔自己揭曉答案。

    一分鐘

    兩分鐘

    ……

    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現場依舊是一片寂靜無聲的。這樣的情況顯得無比的詭異，就像很多恐怖小說之中，才會出現的情節一般，一具黑色人影和一張肉色的人臉站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中央對持著，他們相互注視著，中央仿佛出現了一道火花鑄成的牆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一縷月光如絲綢般的散落到青石板的地面上，為這單調的地面鋪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色，就像是一條銀色的毯子似得，閃動這別樣的光斑。

    直到這個時候，兩人依舊沒有說話，甚至是，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的心思。

    月光落下，銀色飛舞。可這一人一臉的周圍，仿佛存在著一種隔絕光線的幕布一般，將這清冷的月光，隔絕在他們的身體之外。

    他們就像兩團暗點，矗立在街道的中央，相互對持著。也幸好因為狐千山的死，這條街道已經荒廢了，所以並沒有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不然，明朝陽當太陽升起的時刻，在一人一臉將會成為獠城新一輪議論的對象。

    終于，鏡魔有些撐不住了，他幻化出來的那張臉輕微的顫動一下，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看來比耐性，我還是比不上你們記憶獵手。”鏡魔有些怏怏的說道，仿佛這種失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打擊一般。

    可即便是成功逼得鏡魔率先口開口的暗，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笑容，而且有愈來愈冷的趨勢——暗的整張臉，如同密布著寒霜一般，充滿了冷酷的深寒。

    “我說過！我不是記憶獵手，從前不是！現在不是！將要也不會是！”一向淡定的暗，突然變得無比的激動，他整個人，就如同一只憤怒的獅子，身體周圍釋放出了一種狂暴的氣息。

    那些氣息隨著他激動的表情而動蕩起來，如同大海的波濤一般，層層疊疊的向鏡的身體襲來！

    “嗨！你干什麼！這可是大街上，別忘記了，你可剛剛透支了力量！”鏡魔也沒有想到他的一句調侃，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反應。他語氣中，帶著一縷驚慌，他清楚的感覺到，此刻暗攻向他的精神力，是一種怎麼龐大的力量！

    那張幻化而成的大臉，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瞬間被暗的精神力撕成了碎片。露出了內里鏡魔的真實的身體——竟與面前的暗是一模一樣的。

    同樣是用依稀黑色風衣遮住了所有的身體，頭上也被黑色的兜帽擋住，看不真切，就連臉上也帶著一層黑色的紗巾，一縷淡淡氤氳漂浮在面部周圍，讓人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兩個人，如同雙胞胎一樣，站在一起，外人還真的分不清他們誰是誰。

    當然，對于暗和鏡魔來說，幾乎是相同的外表是沒有任何意義與阻礙的。他們相互之間，分辨對方靠的並不是外表，或是那張相似的臉，而是氣息，是精神力。

    “夠了！夠了！別鬧了！”鏡魔激動的叫喊著。

    可暗不知道是沒有听到鏡魔的話，還是根本就忽略了他的話，精神的力量竟沒有任何停歇的直逼向鏡魔的身體。

    鏡魔只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抬起來似得。

    他驚訝的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已經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束縛成了一個大字！

    “不是吧！你玩真的！”鏡魔嘴中喝叫了一聲，可話音剛落，他就感覺連自己的嘴巴也被這股力量給封鎖了起來。

    他只感覺整個身體被直直的抬在了空中，漂浮著，如同一具任人擺布的木偶一般。

    他驚恐的望著暗的眼楮，只見那雙他自認為無比熟悉的眼珠里，卻充斥著一種陌生的目光。

    灰敗的，冰冷的，就像一種漠視這個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目光一般。

    第一次，鏡魔覺得自己在暗的眼中，不過是一具可有可無的存在而已。而暗的力量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衰落，至少現在，他要想捏死自己，只需要動動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