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6 勝負一念間(2)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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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0
怨恨一個人,可能只是需要一個很短的時間,它可以是一轉頭,也可以是一回身,甚至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當你看見了,听見了,或感覺到了不適的異樣之後,就有可能恨上一個人,並且將這種恨意沉澱在心中,醞釀成一粒種子。
這種恨意極深遠的,很難被時間消除。因為種子只會慢慢的成長為參天大樹——一顆充滿了怨恨的樹木。
這一棵樹木再不久之後又會結出心的種子,然後周而復始下去,永無停止的時刻。
恨也是這樣,通常是連綿不絕的,不會因為時間而變淡。
反之,倘若想原諒一個人,卻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它可能是十年,二十年,或是一輩子,甚至對于某些人,某些事,那種恨意是一輩子也無法消除的。
李天也曾經想過,他對于源的恨意就應該就是這種——一輩子都無法消除的,深深的恨意。
對任何一個人來說,自己的肉體都是極為重要的,對于想打自己肉體注意的人,都是充滿了恨意,自然不會因為一絲憐憫之情而去原諒對方,這是極其愚蠢的事情。
可當李天看到源這樣頹廢的樣子時,那潛藏在心中的恨意,卻莫名的減輕了不少。
當然,這並非他原諒源的標志,倘若僅僅這樣,就能原諒,那恨也未免太不值錢了。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是因為他還是個人,將心比心之下,自然能夠理解源的想法。
“生命對于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靜默空間里回蕩著李天的聲音。仿佛夾帶著一重真氣的似得,這聲音在空間里左右的回蕩著,不斷的有回音竄入源的耳朵里。
“你認為呢?”源慘淡的一笑,這樣的笑意,在李天看來卻無比的心酸。生命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寶貴的。但對于源這種近乎不擇手段的追求生命的方式,李天卻打心眼里不認同。
他覺得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任何人類都無法打破這樣的規律。而源卻為了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處心積慮的算計了自己……
“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李天是這樣對自己說道。
可看著源的表情,那一種仿若是希望成為了絕望,墜入了永恆的深淵,那充滿血絲的眼珠子里,寫滿了無奈的神色。
李天默然了,望著源頭佝僂的身影,他默然的低下了頭,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安慰嗎?可他們是生死相斗的對手,他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安慰這樣一個對手;嘲笑嗎?李天雖不是君子,但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如此糾結的情緒就這樣在李天的心中醞釀著,就像是一只涼悠悠,甚至應是冷冰冰的小手,摩挲著他的皮膚一般,讓他感覺一陣透心的冰涼。
“呵呵呵!”源又笑了,李天的沉默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沒有人在面對這樣的問題時,會不思索的回答。
這並不是簡單的yesorno,可以隨口的回答。而是一種源自于內心深處的思考,很多時候,即便頭腦中已經浮現了答案,李天也是不會說的,因為他害怕一旦自己說出這個答案,他會不自覺對源所做的所有的一切,生出認同感,甚至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沉默,也選擇了回避自己的心。
“你不用回答了。”
空蕩的空間里回蕩著源的聲音,此刻他的聲音並不顯得洪亮,甚至應是衰弱的。
可這樣的一具簡單的話語,卻讓李天年如蒙大赦一般的松了一口氣。他剛想抬頭繼續問,就听源的聲音繼續傳來,同樣是衰弱的調子,氣息也顯得時斷時續的。
“你知道嗎?現在的我,就是今後的你,終有一天,當你漫長的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你也會如這般,對于延續……”
話音到了這里,斷了斷。源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仿佛有什麼復雜的東西困擾著他。
李天下意識的抬起頭,他看見源同樣也望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散發出一陣絢爛的火花,如同那看不見煙火一般,讓人沉迷其中。
“是執迷嗎?”李天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不是猜到了我要說的話了嗎?”源隨口的回答。
接著,兩人又陷入了一場沉默之中,仿佛所有的問題都被拋在了腦後似得。
李天心中有些無奈了,自從進了這個神秘的實驗室之後,他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中,仿佛沉默對于他來說,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一般。
當無言的時候,他會選擇沉默而扯些閑話;當緊張的時候他同樣會陷入沉默,而非胡言亂語;甚至當源沉默的時候,他同樣會陷入沉默,莫名的,沒有任何理由的沉默。
如同現在,空氣中所能听到的聲音,就只剩下兩人的心跳聲。
“噗通!”
“噗通!”
兩道高低節奏各有不同的心跳聲,竄入了李天的耳蝸之中,那低沉的緩慢的心跳是源;那強勁有力的卻是他自己的。
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的氣息,順著這粘稠的空氣,滲入了李天的大腦之中,他感覺自己的頭腦有一些困頓,仿佛充斥著很多無法用言語來解釋的情緒似得——其實所有的情緒,都無法用言語去解釋。
李天隱隱的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在擠壓著他的身體,仿佛要將他推入那漆黑的深淵一般。
如果源頭說的沒有錯,如果傳說中的布拉斯帕真的存在,那這股莫名的壓力的來源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李天的心,沉了下來。這是他和源之間的爭斗,倘若有第三方出現,那將會演變成極其復雜的事情。
這樣的演變,也是李天所不想看到的。
“難道要速戰速決嗎?”李天的頭腦中掙扎了一下。
過了許久,或許也僅僅是一瞬間。在這片時間幾乎停滯的空間里,誰也不清楚現實中到底過了幾分幾秒。
或者時間從頭到尾就沒有流逝過。反正,李天感覺在這個地方,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了他有些煩悶了,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你可以放棄的。”
李天望著源那張消瘦的臉頰,心中充斥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仿佛有一種急需要宣泄的東西,沉澱在他的胸腔之中。
這樣莫名的情緒,讓他忍不住說了上面的一句話。說完,他的眼神就直勾勾的望著不遠處的源,仿佛期待著他的回答。
可讓他失望的是,源果斷的搖了搖頭,他干癟嘴皮上下翻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你不了解,也不明白,或者你根本就不懂我的世界。”
不知道是因為累了,還是因為其他,源的聲音顯得有些倦態,連帶著他的臉色,也像是陰雲籠罩下的天空,顯得份外無神。
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在緩緩的回答著李天的話,仿佛只有這樣的回話,才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你不懂,我已經無路可走了。即便我現在放手,你能原諒我嗎?”源冷笑著問道。
李天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尷尬,源說的沒錯。即便是他現在主動放手了,李天也不會原諒他。
這與有無同情心沒有任何的關系,自己的兄弟,李天是百分百相信的,但只要是背叛過自己的人,李天卻永遠也無法再次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就好像源這般的人,李天是無法再次信任他的。同樣經過了這樣的事情,源也無法相信李天了。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條悠長的鴻溝,而且這種鴻溝,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任何的變化。
它會永遠存在的,直到某一天,這鴻溝的兩端中的其中一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為止。
“哈哈哈,你還是這樣,一定都不會說謊。”源突然大笑著起來,他高仰著頭,眼楮盯著天頂的光源,經過了一號的調整,這光源並不顯得刺眼,柔和的如同月光一般。
即便是源這樣的直視,雙眼也不會有任何刺痛的感覺。
源突然覺得,他當時設計出這樣的光源是個錯誤。雖然它很柔和,不會傷害眼楮,卻同時絕少了一股令人感覺溫暖的力量。
也正是這股力量的確實,讓源的人性的一面,漸漸走向了崩塌。他變得狂躁,變得自負,變得有些歇斯底里的瘋狂,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才發現,這間實驗室里的所有的人類,竟然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而本應是反派的聯邦議會,卻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持,最後將他必死在自己的實驗室里。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悲哀,也是源一輩子最失敗的時刻。不過顯然,這樣失敗的時刻又要加上一個了。
源猛地低下頭,平視著不遠處的李天,那銳利的眼神如同兩把尖刀,刺穿了李天的心靈。
這樣犀利的近乎無比冷酷的眼神,讓李天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他居然還有這樣的力量?”李天心中一驚,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將源估計的夠高了,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源的力量。
其實想想也很容易解釋,每個人都會留著自己壓箱底的一些手段,直到最危急的時刻,才會使用。
好比現在的源,他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一般,直立的漂浮在空中,所有的須發進階飄揚的在身後,雙目赤紅的如同地獄里的魔神一般,充滿了血腥與殘忍。
“我再問你一遍!這個身體你是交還是不交!”
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氣勢裹挾著源的聲音向李天襲來,眼見就要擊中李天的身體,卻在他的面前突然的炸開,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說!”
“說!”
“說!”
同樣一個字眼,不斷的灌入李天的耳蝸里,即便是他已經在第一時間封閉了自己的耳膜,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
那聲音仿佛不用經過任何的介質,就直接撞擊著他的意識海一般。
“這就是精神力的攻擊嗎?”
大腦的中心升起一次刺痛的感覺,幾乎是下意識的,李天調用了他頭腦中聚合而成的異種精神力開始了抵抗。
意識海中,那太極的圖案仿佛受到了劇烈的刺激一般,不停的轉動著。
那些黑的,白的精神力,在圖案的轉動中,就像融為了一體似得,就連李天也分不清彼此。
應該說李天已經沒有過多的心思去分清楚哪個是他修煉的精神力,哪個是異種精神力了。
源強大的精神力勢如破竹般的突破了他倉促之間形成的防御,直逼他的意識海大門,此刻,兩種精神力仿佛不再糾纏在一起,相互的爭斗,而是真正的融合起來,共同的御敵,竟奇跡一般的堪堪將源的攻擊,抵御在意識海大門之外。
“什麼!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能調動這樣的精神力?”幾乎在感受到李天運用精神力強烈的瞬間,這句話,就從源的口中,脫口而出。
此刻,源的表情上寫滿了凝重,這空間的空氣,仿佛隨著他心情的變化,變得同樣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