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5 勝負一念間(1)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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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0
有些時候,時間會如沙漏里的沙碩一般,不經意的從你的指尖掠過,只帶來一絲摩挲的感覺,溫柔的,卻不明顯,仿若虛幻的錯覺;但某些時候,時間卻如纏繞在身體周圍的淤泥,頑固的,讓你明顯的感覺到它的存在——死死的黏在身邊,剝不下來,讓你陷入痛苦的掙扎之中。
這就是所謂的彷徨,當你站在十字路口遙望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如此的緩慢,當你掙扎的想要走出陰霾的時候,時間同樣無比的緩慢;有人說時間就是一粒靈藥,能夠平伏所有的傷痛,但顯然,這樣“平伏”的日子,是度日如年的,就像身體陷于沼澤之中一樣,越是掙扎的想要忘記,越是記憶猶新。
特別是當你不得不去完成,某件你並不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或處在危險中的時候,時間給你的感覺,就決不是沙漏里的沙那樣。
就像現在的李天,他的臉上帶著虛偽的笑意,仿佛是明媚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亦或對面的人也心知肚明,只是沒有點破,在表面這明媚的下面隱藏著一層深深的,無法名狀的猶豫,或者說,是無法名狀的陰森。
就像是秋天里,透過滿樹黃葉照射下來的陽光,表面上在那,或是泥土,或是青石板,或是普通的石子路上,落下幾縷斑駁的光點,許是光亮可人,讓見了就喜歡的樣子。可實際上,卻並不感覺任何的溫暖。甚至,當你置身于這些光點之下的時候,感覺它們就像是月光一般,包藏著一絲清冷在其中。
淡淡的潛伏著,有些時候,眼楮會迷惑你的心,感覺也會讓你模糊不清,你看不見前方的路,也看不見路的前方。
可對于李天來說,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事情,即便是存在著態度毆打無可奈何,但無論是前世那種帶著假面具的生活,還是今生竭力的讓自己流于普通,這些都不失為是一種表演。
只是有些表演讓人相信是真的,那邊是成功的;有些表現讓人一看就是假的,那邊是失敗了。
兩者之間,唯一相同的是虛偽。幾乎是相同的虛偽,相同的做作,相同讓別人,甚至是自己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這讓李天感到一陣惡心,可這也是必須的。
盡管李天從不認為自己已經融入過某個世界,可周圍的一些遲鈍的人,卻始終告訴自己,他和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哭或笑,悲傷或歡喜。在開心的時候,李天會和他們一起舉手高呼,或是親熱的擁抱,在悲傷的時候,李天會和他們相擁而泣,一切品味著憂傷——可實際上,他始終游離于整個世界之外,從來都不曾融入,就像迷失世界里的一座孤島,在整個地球的地圖上,都不曾有他存在的痕跡。
如同一名旁觀者一般,靜靜的觀賞著自己虛偽的表演——笑或哭,喜悅或悲傷,也許只有每天清晨,對著第一縷陽光嘆出的那口氣息之中,才能探看出李天真實的思想——孤獨的,無論這世界是如何的變遷,都只有他這麼唯一的一個人,面對著陽光孤獨的嘆息,那一聲聲斷斷續續的聲音,宛若令人肝腸寸斷的樂曲一般,在李天精神深處永遠篆刻下了屬于它們的記號。
其實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所有孤獨的人一起,組成了整個世界的喧囂,他們都在表演著,或是欣賞著別人的表演。即便心中明白,可很多人依舊裝作毫不知情的沉醉其中,甚至連他們自己都相信那是真的,于是他們去哭、去笑、去歡喜、去悲傷。
去在這個世界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或者說,他們成功的融入了世界的主流之中。
這樣做是正確的?還錯誤的?
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面對那一抹投在床頭的清冷的月光的時候,他們才會捫心的質問︰這真的是我自己嗎?
特別是看到鏡子中,那副依舊正常的皮囊——他們並不確定,在這一副正常的,並沒有什麼異樣的皮囊之下,是否同樣存在著一顆同樣正常的心——它可以是充滿瑕疵的,甚至可以是丑陋的黑色的心,但它應該是正常的才是,它應該是真實的,不虛偽,不做作,毫不掩飾的自己。
可誰又能保證你的心是這樣的呢?或許這個世界上,早沒有正常的心,有的,只是被一種無形的病毒感染的一顆顆病態的心——鮮紅的,好似完美無暇。
李天的思緒好像飄向了遠方,他並不是一個善于思考的人,但經歷的多了,他也不自覺的思考了起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看上了這種思考的感覺,于是每當寂靜的時候,他就下意識的開始思考。現在他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李天並不是一個善于表演的人,就他自己看來,此刻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是漏洞百出的,可對面的源,卻如真的相信他似得,臉上同樣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反而竭力的配合著他,露出了同樣虛偽的笑臉。
這讓李天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大家都不是傻子,甚至是極其聰明的人。李天當然知道源已經看出了點什麼,雖不至于看出他的精神力正在不斷的滲透著冰面,但基本的戒備卻是少不了的。
這無異于為李天的計劃增添了很大的難度,甚至,從源那消瘦的身體上,散發出來的若有若無的壓力,壓的李天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並非因為源的實力比李天強,也不是因為李天的抗壓能力弱。只是身處的狀態不同,承受的壓力也就不同。僅此而已。
盡管李天竭力的想要隱藏著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可身體自然的反應卻不是這麼好隱藏的,那汗珠依舊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不停的從毛孔之中滲透出來,掛在自己的額頭上,附著在發線之間,隨著臉頰的弧線一路蜿蜒而下,拖出了一條長長的並不規則的水漬。
源看著這些水漬,眼神莫名的閃爍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如同什麼東西,也沒發現一般。
“你知道的,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我的靈魂力量已經衰弱到了一個極點,我迫切的需要你的肉體來延續我的生命。”
“所以,我希望你能將肉體‘賣’給我,我會給予你,我足夠的誠意。我相信你能夠明白,我是這個上個文明里,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我的能力,你無法想象”听了李天的威脅,源的語氣不由的有些軟化。
他真的相信李天是個過的資料中,過去年代的中國軍人都是一群瘋狂的人,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信仰與事業或是尊嚴拋棄掉自己的生命——並且是毫不猶豫的,在一瞬間就做出決定。
這樣的果決是他萬萬也無法相信的,更加無法做到的事情。這一點,他承認,敬佩。可並不代表他想要面對這樣的人。
面對著李天的軟硬不吃,不斷打著哈哈的表情,源的心頭閃過了一絲無奈。現在的情況如同一枚死結,他掌控著李天的現在,而李天掌控著他的未來,從根本上來說,兩人籌碼是對等的。
並不因為李天的腳下的那一枚液體炸彈而有任何的傾斜。面對這樣糾結的情況,源也只得好言相勸的,只希望自己給出的利益能夠讓李天讓步。
可他卻忘記了,李天並不是屬于他那個時代的人,他對于自己的肉體,有著特殊的執著。對于李天來說,肉體就是承載著他靈魂的一只小船,沒有肉體這條小船,靈魂也就沒有安息的場所,就會變的虛無,變得沒有目的性,變得如同孤魂野鬼一般的孤單寂寞的獨自一人行走在路上。
這些都不是李天想要的,所以李天的回答也是很簡單,同時也是很明確的。
“不!”
他搖了搖頭,在這種問題上,他並不準備表演,甚至不準備討價還價。于靈魂和肉體的事情,都應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對于李天來說沒有任何時刻能比他現在更加的嚴肅與莊重。
這並非是一場簡單的交易而已,在李天的心中,這是一場對于人性的拷問。
肉體的價值有幾何——它本就是無價的東西。
源的眼神里閃過一縷失落,仿佛是極其的喪氣的,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他源以為李天會和他討價還價一番,可沒想到,李天竟然回答的如此迅速與明確。
一個簡簡單單的“不”字,就像擊碎他心房的一顆尖銳的子彈,讓他本就脆弱無比的身體,搖搖欲墜。
“你就不考慮一下嗎?”源有些苦澀的說道,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灰白的神色,如同一具早已經死去的尸體似得,顯得很是淒涼。
可這眼的淒涼,並不能動搖李天的心,他堅定了搖了搖頭,速度並不快,也不顯得做作,只是單純的搖了搖頭而已。
源沒有再去回應李泰寧的動作,他已經從這個上一個動作中,看出了李天的決心,那是一種不可動搖的決心。
不會因他他的語言的魅惑,或是利誘而有絲毫的動搖的決心。
現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寂靜的,似乎只剩下了兩人心跳的聲音。與此同時,李天放出的那一縷精神力,已經成功過的獲取腳下的壓力的數值——600n,似乎並不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數值,可見這里的重力和外面是一樣的。
李天的臉上浮現出一縷不可差距的微笑,如果書方才他還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源會突然暴起。
那現在,他的心就已經漸漸的放了下來。這種放下,不是因為那邊的源的身體里,散發出了一種死灰衰敗的氣息,而是因為他自己已經漸漸的找到了一個平衡。
心理的平衡,身體的平衡。他的身體進入了一個微妙的狀態中,真氣和肉體,在精神力引導下,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此刻,他的精神力已經悄悄的掉在了腳下。倘若源能夠更加仔細的話,一定會發現,李天那原本應該踩著炸彈的腳,是虛浮著的。
盡管只是升起了如同頭發絲一般的距離,可虛浮就是虛浮的,同樣應該引起爆炸才是。
可爆炸並沒有發生。這一切的奇妙,只因為李天的精神力與真氣。源能夠用自己的液態的身體與精神力控制炸彈,李天的身體雖然無法融化,但他有著奇妙的真氣,在某種程度上,李天的真氣已經代替了源的身體,悄悄的填充了這一縷頭發絲一般的寬度,並且暗暗的模擬出了600n的壓力。
沒有一絲多余,也沒有一絲稀少,仿佛是正好的,剛剛能夠欺騙掉源的精神力,對此,李天感到很是滿意。
如果說李天這邊已經雲淡風輕的話,源的那邊,卻是極其沉重的。他爆炸腦袋,雙手的指甲深深的摳在頭皮里,灰敗的眼珠里,那些恐怖血絲,一絲一絲的,宛如蛛網一般附著在那蒼白的有些恐怖的眼球上。
看到這一幕,李天不由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樣幾乎已是注定了的結局對于源來說是怎麼樣的打擊。
為了希望,他從人變成了鬼,放棄了所有人類的感情,最後得到的卻僅僅是更深的失望而已。
一念及此,源的這一番表現也就情有可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