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8話 寂絕篇︰兩個世界的愛 文 / 敖少寶
“英妃她……”
“沒錯，她就是饕餮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女兒……”
“那豈不是說，少棠他……”白浩然吃驚的看著青龍。
青龍低聲說道︰“他是暗皇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外孫，當然他還有別的女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當年我們走在一起，我和他有了孩子。後來因為獸神之戰我們之間有了嚴重的裂隙，我無法再看下去他的所作所為。所以我便帶著龍族離開，從此確立幫助人類。那時候是我找到勾陳商量對策的，而後勾陳決定和我聯手，我們兩個人最終說服了六神與我們共同發動了這場戰爭，他是獸神，所以不會死。我想著若是給他一些教訓他或許就明白錯了，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變本加厲！眼下我的英兒已經死了，那我和他之間的最後一絲聯系也就因此而斷了。為了我外孫，他必須死！”
白浩然沉吟半晌，他抬起頭說道︰“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你放心，最壞的打算就是將他再次封印！無論如何都要爭取時間，一萬年，我就不信一萬年的時間找不到處理他的辦法，眼下人類的提升速度如此之快。一萬年之後，就算不用我們，單憑人間就能讓他徹底泯滅。”
白浩然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景象說道︰“您說的沒錯，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包括死去的準備。”
青龍看向白浩然說道︰“我知道，其實是我們欠你的。我听過你說的話之後，我覺得白如煙對你有著深深的愛，正因為她愛你才不敢接觸你。因為你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一陣陣的刺痛，作為母親這種感覺我能知道。尤其你的結局多半已經定下，對我來說真的無法接受。但作為母親又不能當著你的面傷心，因為她才是你這麼多年活下來的真正的支撐。難道不是麼？”
“我清楚，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支撐的更久，更遠，能夠讓我有動力跟在她的身後走下去。她知道結局，所以她不敢回頭……”
“是的，因為她怕，她怕她這一回頭，就連你都消失不見了……我真的不知道要對你們說些什麼好，但從我個人來講，我真的是敬佩你們一家人。為了三界付出了這麼多，但你們所得到的卻不能是對等的。甚至是沒有人知道……”青龍看著白浩然的眼神之中露出一絲母性的感覺來。
白浩然含著淚說道︰“所以我想悄悄的離開，其實我已經根本無法再承受生離死別的痛楚了，對我來說，我經歷的實在是太多了。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我的承受範圍，所以我要完成他的意願，繼承他的意志，守護著我所愛的人。”
“信念，真的是信念。走吧，我們去人間，到人間去將戰火點燃，再將它熄滅。我相信戰爭就要開始了……”
白浩然點頭道︰“我相信是這樣的，您能與我一同前往人間，我相信勝利會在我們這邊的。”
“你去準備你的事情，我會在東海等你。到時候我們在東海見。”
“是，孫兒明白。”白浩然深施一禮，青龍點了點頭，她轉身消失在了白浩然的面前。白浩然緩緩的抬起頭，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竹亭，還有那小溪潺潺，白浩然一個人出身的靠在竹亭旁。白浩然的腦海里回憶的都是那屈指可數的畫面，這些深藏在白浩然心底的畫面都是他最珍貴的記憶。
南坪山白家之中，一名襲身白衣的白發女孩兒一只手提著寶劍爽朗的對一個才剛剛會走的孩子開心的說道︰“天下三界，神，人，鬼三道，神之道，問天求命。鬼之道，寂滅命兮。唯獨這人之道，是特殊的，人之大道諸多，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追求。因為造物主給了人類自由，他們可以任意信仰或者是不信仰。可以听天由命，也可以頂天立地全靠自己的這雙手去改變自己的命。所以人之道壽命很短，正所謂曇花一現，剎那芳華。雖然很美，但也只是眨眼之事。我雖然是神，但你確實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根據家訓做一個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听明白了麼？”
小男孩兒吸了吸鼻涕，接著搖搖頭︰“嗯~~~”
白發女孩兒抱著肩說道︰“不知道今天不給你吃好吃的，也不哄你睡覺了。現在知道了嗎？”
小男孩兒發呆的點頭道︰“嗯！”
“嘿嘿，那就對了。我白如煙的兒子，怎麼會是那麼笨的孩子呢？嘿嘿~~~”
想到這里，白浩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那時候的白如煙實在是太好笑了，那時候的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不知道怎麼跟自己的孩子交流一樣，現在想想那時候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愛的光澤。那不就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的疼愛之色麼？
“美女，如果有一天我和你最心愛的包包掉進河里，你會先救哪一個？”
“那還用說，你是我唯一的兒子，當然是要救包包了！要是真那樣，我就撈起我的包，然後拎著板磚去找河神理論，讓他賠我一個包包！”
“呃，你這樣好麼？”
“有什麼好不好的？你是我的兒子，我白如煙的兒子可不是一個能掉水里就會怎樣的人哦！”
白浩然想到這里眼淚唰的一下忍不住流了出來，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那天的情景……
“三十三重離恨天，沒錯，我竟然忘了你是至高神之一。可為什麼？既然要殺我，為什麼還要把我養大？為什麼？離恨天如果不能容忍我的話，為什麼要將我培養起來？能給我一個理由麼？”
白如煙看著白浩然她神情認真的說道︰“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白浩然失神的想到那天他看著白如煙問道︰“一定要打麼？？”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殺了我。只有殺了我，你就真的能夠做到毫無障礙了，你也能夠證明自己的強大，有資歷帶領三界去共同迎敵，抗擊暗皇了。”白如煙一副淡定的神情說道。
白浩然低聲說道︰“我希望這不是你的激將法，這只能讓我陷入絕望的深淵。”
“但現在已經不由得你跳不跳了，今天的結果只有兩個。你死，或者是我死。但我更加偏向于後者，只是我怕你做不到。”白如煙看著白浩然，一字一句的說道。
白浩然亮出自己的十惡，他看著白如煙說道︰“那……來吧！”
白如煙沒說話，她看向白浩然。雖然身體沒動，但兩道寒光閃過，這速度快到姜夢兒都沒反應過來。那疾如閃電一樣的攻擊直接閃過，接著白浩然的胸前插著一把縴細的劍。這把劍洞穿了白浩然的心口。白浩然看著這柄細劍，接著他怒吼了一聲。霎時間數道疾雷落下，不過疾雷落下之後，卻直接打向白浩然的頭頂。白浩然霎時間如同傻了一樣，他的身體來回搖晃了一下，姜夢兒尖叫道︰“浩然！”
而這時候，又一把細劍出鞘，這一劍直接割破了白浩然的喉嚨，在這劍刺入自己喉嚨的瞬間，她的眼楮里滿是淚水。她的神情是那麼的難受，白浩然這輩子是沒有見過她有過這樣的神情。
“對不起……”這句話她只是在嘴唇微微的動了一下，這個時候的她根本就說不出話來。白浩然傻傻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真的傻了，完全的傻了，但此時的他有怎麼會不理解呢？因為他對自己的弟弟也作出同樣的事情，這種痛遠遠的超過那一劍。白浩然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發，再想起竹屋之中的她……白浩然的眼淚完全停不住，他痛苦的跪在地上用手扶著亭子的扶欄痛苦的苦出聲來︰“這輩子，我沒有好好做你的兒子，但如果有下輩子，我願意安靜的做你的兒子，和你幸福的在一起生活，讓你驕傲，讓你自豪。希望來世，我們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里，窮一些，苦一些都沒什麼。對我來說，只要有你在身邊，那就夠了。媽……這輩子，兒子只能這樣子了……我可能已經再沒有機會去彌補我們失去的時光，我也無法讓生活再回到從前了……孩兒無法為您盡孝，但願我死的時候，您真的能少一些傷悲，少一些淚……”
此時在不周山北，白如煙背靠著宮殿的大門，她的臉頰滿是淚痕。這種樣子她一輩子都沒有過，她一直自詡堅強，就算是敖浩義的死，她都硬挺了過來。但白浩然的一席話，卻讓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白如煙靠在宮門前痛苦的流淚，她的嘴唇微微的抖動著說道︰“這輩子，我最幸福，最幸運的事情就是和他生下了你。而我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讓你去面對這所有的現實……浩然……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我沒有給你童年，也是我沒有給你幸福的生活，我所給你的只有不斷的折磨和痛苦。你若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該多好……”
白浩然緩緩的抬起頭看著天空低聲說道︰“媽，你還怨我麼？”
白如煙靠在宮門前含著淚微微的搖頭道︰“我怎麼會怨你？只是我沒有照顧好你而已。”
“如果我還有來世，你願意當我的母親麼？”
“可你已經沒有可能會有來世了……”白如煙此時的話語都已經哽咽的說不出來，白浩然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若有來世，我還願和你做一家人。”
白浩然說到這里，白如煙已經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猛的站起身將宮門打開，然而在宮門外只有一片寂靜，和空無一人的院落。白如煙看著遠處的天空痛楚的哭道︰“浩然！”
白浩然緩緩的抬起頭，他會心的笑了笑。接著白浩然站起身，他輕輕的擦了擦眼淚。此時身後傳來靈寶天尊的聲音︰“神裝已經弄好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修復了。現在所剩下的事情就是你自己來完成的了。”
白浩然回過頭，他雙手恭敬的接過神裝，白浩然的身子躬的很低，足矣說明他靈寶天尊的敬意。靈寶天尊將神裝交給他的瞬間問道︰“你知道接下它的意義麼？”
“我清楚，接下它我便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不過我真的已經想好了，不管怎樣，都要打完這場仗，就算是我死了也無所謂。”
靈寶天尊看著白浩然問道︰“你這是一條送死的路，你比我們都清楚，神仙自古都是求壽的，然而你卻在這里對我求死。”
白浩然緩緩的跪下，他磕了三個頭，接著說道︰“師尊，弟子從踏入蓬萊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命已經不屬于我自己了。我身為冥帝，自然要置身地獄，雖然我是幽冥之主，但我的心里卻還期望著，我哪里沒有那麼多的亡魂。我雖然是死亡的主宰，但我更加期望著這個世界是活著的世界，而不是死了的世界。如果我能做點兒什麼可以改變這一切，我真的很開心。她從小就教育過我，人之道，是特殊的，大道三千，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追求。因為造物主給了人類自由，他們可以任意信仰或者是不信仰。可以听天由命，也可以頂天立地全靠自己的這雙手去改變自己的命。所以人之道壽命很短，正所謂曇花一現，剎那芳華。雖然很美，但也只是眨眼之事。我雖然是神，但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一個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個能夠被她認可的人……”
“走吧！她已經醒了，她就在山下等你。希望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弟子也希望來日還能再見師尊！”
“你下山之後就讓靜兒送你們去虛空漩渦，從漩渦走的時候記得要找到有白光的那道門，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兩個就要看自己的了。我能幫你們的也只有這麼多了，獸神的內戰我們本來就不該插手。但此戰決定三界安危，所以你只有成功，並沒有失敗的機會。”
“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