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老姜 文 / 恍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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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統七年，北疆戰亂，帝下詔︰鎮北侯蕭狄掛帥印領軍八十萬北征；
蕭狄留戀抱著一對兒兒女，左看看右看看，只覺怎麼也看不夠似。
含笑眼神有些兒黯然，將孩子抱過來交給乳娘︰“侯爺一定要小心，戰場上刀劍無眼，雖說是為報皇恩，但是也要保重自己才好。家里事情不要操心，我自會安排妥妥當當。”
蕭狄點了點頭，眼神柔和︰“我知道，我相信你。”
含笑淚盈于眶。
蕭狄離去之後，含笑一段時間都有些兒怏怏，每天只是用心練劍修煉，然後就是關注一對兒女，其它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姐兒、哥兒滿月宴是銀羅主持，當時含笑只躺床上見了幾個客人，其它一概沒有過問，只是事後听到小丫鬟們興奮說那天有多熱鬧，請了多少戲班子，多少人過來隨禮，大小姐和大少爺收到了多少禮物等等。含笑也是看禮單才發現自己一對兒女已經算是小富翁了，樂含笑抱著女兒轉了好幾圈，哥兒一旁伸著雙手哇哇大哭，非要含笑也抱著轉幾圈才行。當時含笑抱著哥兒還說︰“脾氣可真大啊！居然吃姐姐醋，這是不行哦！”
雖然是雙胞胎，但是姐兒和哥兒看著並不是很像。要周歲姐兒長肌膚如初雪，眼楮似流泉，笑容如花朵，精致漂亮；哥兒卻白白胖胖像個包子、憨頭憨腦，左顧右看之時帶著呆呆味道，似乎不如姐兒伶俐乖巧，卻也十分討人喜歡；
周歲宴含笑並沒打算大肆操辦，蕭狄領兵外，福禍難料；含笑實沒有心情辦什麼宴請，再說家里沒一家之主，做什麼事情也不方便。索性閉門謝客，家靜心修煉；
到了周歲那一天，水含霧主動登門，送給了姐兒哥兒一大堆禮物，都是些兒小孩子玩物件，樣樣精致，件件貴重。含笑不收，含霧就抱著哥兒道︰“這是姨娘給姐兒哥兒禮物，你這個做娘可不能不收，委屈了孩子，我這個姨娘可是不依。”
含笑啼笑皆非。
含霧抱著孩子逗了一會兒，將孩子交給了乳娘；紅丹見狀主動帶著人退了出去，廳里只留下含霧含笑兩個人。
“你們家紅丹真是越來越伶俐可*了。”
“那是她自己有眼色。”含笑笑道。
“我幫你家紅丹保個媒吧！”水含霧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朝前傾身，興致勃勃對含笑道︰“那家父母都是我們府上脫了籍平民，管著府上一個綢緞鋪子，家里鄉下有五百多畝良田，這個孩子從小就能讀書，現已經過了府試，正準備參加院試，如果過了那就是秀才啦！也算是有了功名。”
“這樣人家怎麼會想著找個丫鬟？”含笑皺了皺眉頭。
“要說他也算是高不成低不就了，真正大家小姐肯定是看不上他們；可是他家父母從小我們府里當差，養高了眼界，小門小戶願意嫁反而看不上，覺小家子氣，配不上他們家兒子；所以才想著求我恩典，把身邊大丫鬟嫁過去。
我看他們家條件確實不錯，人也厚道，本來想把鸚哥嫁過去。可是鸚哥說想做我屋里管事娘子，不願意嫁出去，要府里找個弱勢一點兒丈夫。”
“所以你就開始打紅丹主意。”含笑嗔道。
“這不是你家紅丹出眾嗎？我這一眼就看上了。”水含霧說倒是老實。
含笑想了想，道︰“我問問紅丹主意吧！”
“應該。雖然我們是為了她打算，可也得她喜歡才行啊！”水含霧理解。
淺淺綴了口茶，水含霧道︰“我前幾天給穆家阿妝送了封信。”
“哦！”含笑挑了挑眉。
“只寫了一句話︰今上有意施政，錢從何而來？”水含霧輕輕說道。
“姐姐這樣很好，讓她自己去想去，想明白了就會有取舍、有決斷了。”含笑展顏一笑，笑容寧謐雅致；
“希望如此吧！”水含霧嘆息一聲，她已經力，其它就看穆家怎麼決斷了︰“不過听說穆家近因為分家事情鬧挺凶；”
“茂國公不是還活好好嗎？”含笑皺眉。
“是啊！可是茂國公不管事了，將府內事情全部交給了穆家大少爺，估計是想要先分家然後再請封世子吧！”水含霧對穆家事情還是很關注。
含笑點點頭，沒說什麼。
外人家事，她即不是當事人，又不是參與者，不好評說。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含笑請含霧幫著看看，也給青紗找個人家，含霧點頭應諾。鎮北侯領兵外，含笑閉門謝客，確不好相看；
……
“夫人，水城老爺來信了。”紅丹拿著一個桃花紋玉匣掀簾而入。
含笑心中一喜，接過玉匣放身邊小桌上，沒有立即打開，指了指凳子沖著紅丹笑著說︰“紅丹，你坐下，我有事要和你說。”
“是。”紅丹不解點了點頭，側身坐下。
“紅丹今年要二十了吧！”含笑想了想道。
“是。”紅丹見含笑問她年齡，愣了一下，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似，臉頰微紅。
“今天二姐姐過來找我說話，幫你找了門親事。”含笑見紅丹樣子，知道她大概想到了什麼，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自己意見。“我看對方條件不錯，難得是對方有功名身，也不意你奴籍；到時候如果能夠考個舉人，你就是官太太了。你看怎樣？”
紅丹臉上紅潤一點點兒褪去，到後變得煞白。
含笑皺眉，住了口，看著紅丹。
“夫人，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不好，所以夫人想要把我打發出去。”紅丹顫抖著唇磕磕巴巴問。
“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是看對方條件很好，你年齡正合適，所以才想著撮合你們，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含笑解釋道。
“那…那夫人為什麼不府里給我找個人家，或者是夫人陪房那里找，就像銀羅那樣！”紅丹見含笑眼神寧靜溫柔，鼓起勇氣詢問。
“銀羅婚事是之前很早就訂下來。遲管事他們幾個都已經有主，要不就是已經成親了。和順和葛巾成親多年；嵌于未婚妻水城，明年紫薇及笄就成親；晨宏未婚妻你應該見過，叫魏紫；連鶴也兒女雙全；遲管事和嵌于一樣，已經訂婚，女方父母要多留女兒幾年，一定要及笄才願意嫁，所以明年結婚。”
紅丹臉色徹底煞白，“遲…遲…遲管事已經訂婚了。”
含笑這一瞬間明白了紅丹心思，紅丹傾慕著大管事遲宣奇；
心里有點兒意外，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遲宣奇品貌出眾，舉止不凡，紅丹與他多次接觸，芳心暗許也是正常，可問題是對方已經訂婚︰“遲管事出身武林世家，父親是旁系，不願意依靠嫡系生活，就自己出來做生意；遲管事內力達到七層時候嫡系那邊听說他情況就做主幫他定了門婚事，對方也是武林世家，就是那個白道大派飛雲派掌門雲華天女兒雲真真。”
紅丹听完含笑話，呆呆坐那里面如死灰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含笑心中不忍，“紅丹，你下去想想吧！”
紅丹點了點頭，茫然走了出去。
含笑看著紅丹背影，沉默。
……
打開玉匣子，里面放著一封信、一把金色修長鑰匙；
觀察信封，朱紅印章整整齊齊，證明中途沒有被拆開過。
拆開信封，里面放著一封信和一張地契——並州州內一座山林地契；
水長嘯心中說道︰‘水城財富先帝是心中有數，也曾經打過水家主意；後來突然駕崩這才沒有了下文，可是先帝一定把這件事情告訴過今上。
為了防止這一天，他八年前就開始逐漸將暗地生意轉移到周邊國家，元武國林春國都轉移了一些兒；海域一個小島修了度假海莊；江陽、余杭等地修了幾處好宅子，附近也買了山林良田；一些兒鋪子打算轉送水家四十年以上老掌櫃；
至于家里現銀珍寶，包括何氏夫人留下古董珍寶，他將其分成了五部分，分別五個兒女有產業州府買了山林修建山中密室，藏入山中由他們兄妹自由處置；含笑那份並州嘉木茶坊附近；
明面上生意全部交給長兄水雲帆。’
信中還提到︰‘你長兄幾年前曾見過今上嫡親妹妹安寧公主，不知道怎麼就看對了眼；正好青州那邊有意和皇族結親，可是女兒嫁皇子可不行，麻煩事太多，水家家大業大不願意折騰，就打算尚主，選中了帆兒，我看帆兒樣子恐怕心中也是極為樂意。
安寧公主馬上就要及笄，水家那邊已經和宗人府商量這件事情。如果成了，帆兒就帶著水家明面上生意和他那份財產入主公主府，那一份就算是獻給皇族，即保全了我們這一脈，也轉移了今上注意。倒不失為一條好退路。’
含笑看著手中信，久久無言，原來爹爹什麼都想好了；
想了半響，叫人進來。
門口伺候是春水和夏雨。
“水城是誰過來送信，叫他進來。”
春水趕緊跑去叫人，半響，一個裝束淡雅，身姿挺拔，氣度軒昂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含笑一愣，來人名叫水季敏，是爹爹身邊老人，也是大管事，掌管著不少生意，實力也很強，內功八層，水家也是一流高手，
怎麼會派他過來？含笑心中納悶︰雖然東西很重要，內容很機密；可是這樣做落有心人眼里豈不是有鬼。爹爹心思縝密，不該露出如此破綻啊！
水季敏看含笑神情就知道她想什麼，微微一笑，躬身行禮︰“老奴拜見三姑奶奶，給三姑奶奶請安。”
“季叔請起，您是爹爹身邊老人，含笑當不起如此大禮。”含笑趕忙還禮，吩咐丫鬟搬椅子，安排他坐下。
“老奴厚顏，听說老爺給三姑奶奶寫了封信，就毛遂自薦、帶著老婆兒女來京城叨擾三姑奶奶。”
“哪里哪里，季叔有話請講，含笑比力而為。”
“多謝三姑娘恩典。”水季敏趕緊道謝。“小女和嵌于早早訂婚，原本打算及笄成婚，可是看嵌于年齡漸長，身邊卻沒個照顧，老奴心中不忍，思量著也不差這一年，就厚顏自薦，還請三姑奶奶能賞個恩典。”
水含笑恍然，心中歡喜，笑道︰“這可是天大喜事，到時候嵌于不知道會怎麼高興呢！季叔管放心，我保證將紫薇婚事辦熱熱鬧鬧。”
“多謝三姑奶奶。三姑奶奶果然是好心腸啊！紫薇以後跟著三姑奶奶就有福了。”
“紫薇聰明伶俐，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屋里小丫鬟們听說，知道有人成親，都歡喜雀躍不已。
府內平日里規矩甚嚴，只有這種喜事時候才可以放縱玩樂一番；
……
安排銀綾主持水嵌于婚事，要求一定要把這場婚事辦熱熱鬧鬧。
回到屋里，看著手中玉匣，看看外面熱鬧，不禁失笑。
原來爹爹什麼都算好了。
姜還是老辣。果然是真理！
爹爹就是那老姜；
相比而言，她勉勉強強算是一顆小生姜吧！</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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